第84章
谢绥:“怎么能算做小事,邱秋总是笨,受了伤就不会翻身,还需要旁人帮他,他也总是猜不透别人的想法,吻他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就连……也是哀哀戚戚地独自承受,真是可怜。
所以别人看见他,就觉得他可能需要什么帮助,可能需要什么多余感情。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他有的已经足够了,太多的、其他的只会让他困扰。凡事过犹不及。”
谢绥不停歇地绕着说了这些,似乎他也意识到多了,最后又向林扶疏说抱歉:“抱歉,我说的太多了,不过林大人应该懂了我的意思,再次代邱秋向你道谢。”
说完他就要走,似乎来这一趟,只是通知,通知林扶疏这个外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把邱秋和林扶疏择了个干干净净,高高在上,做足了正宫的姿态。
“等等!”林扶疏开口:“你怎么知道邱秋现在拥有的对他来说不是累赘,一个傲慢的俯视的感情,真的是邱秋想要的吗,谢郎君未免也太过自信了。”
谢绥头都没回,多于林扶疏这段话,无所谓笑笑:“可是他现在就在我这里不是吗,他迟早都会习惯乃至喜欢的。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令慈对大人寄予厚望,林大人可莫让他老人家伤心。”
说完,他宽宽离开,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
而林扶疏独留在屋内,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笔杆,直到拳头青白,青筋暴起。
然后砰的一声,笔杆断裂,木刺嵌入手中。
鲜血顺着剩余的杆子缓缓留下,在他画的寒雪红梅图上流出长长一道血痕。
外面的小厮听到动静赶忙进来,见此扑上来:“大人!”
林扶疏抬手挥开他:“无事。”
只是十指连心,手指被扎的这样深,怎么会不痛。
*
在屋子里大吃大喝已经超过郎中规定的饮食范畴的邱秋并不知道谢绥已经以一个战斗公鸡的姿态,斗志昂扬地在外面逛了一圈,警告了一圈有的没的人。
此时的邱秋只是沉溺在美味的烤鸡里,并且后悔为什么只带了两只过来。
正在大快朵颐的时候,郎中推门而进。
“哎呀!你在干什么!这是谁给你的!”
郎中口喊不可,然后扑了上来,邱秋见情况不对,立刻把最后吞吃下肚。
享受满足的邱秋在郎中的逼问下,非常没有底线道德地把谢绥供了出来。
而此时正是意得志满归来的谢绥正好碰上郎中训斥邱秋的这一幕。
郎中和邱秋同时扭头,邱秋满嘴油光,看着他露出一个很鸡贼很坏蛋笑,像是一个小捣蛋鬼。
郎中则在一旁喊道:“郎君你过来!邱小郎君的烤鸡是不是你给他的?”
谢绥这才把目光看向木盒里吃干净吐出的碎骨头,高高的一摞,明显是整整两只鸡。
谢绥点了点头。
郎中的表情变得恨铁不成钢,指着食指冲着谢绥点,谢绥的表情太过坦然,他又把手指向邱秋,紧接着在他们之间来回指指点点。
郎中似乎气得说不上来话了。
“你们呀!你们呀!”他说:“大病初愈吃这么多,要积食的。”
邱秋笑了笑,很乖巧的笑容,但满脸都是“我还敢”。
三刻钟后……邱秋积食了。
第53章
“怎么办,我肚子好难受,我觉得我要吐出来了。”邱秋站在屋子里,伏在谢绥身上哼唧。
谢绥原本抱着人,让他勉强站立,听此他微微仰远了身子:“你吐吧。”
“你竟然敢嫌弃我。”邱秋作势把自己泛着油光的嘴凑近谢绥,要吐在他身上,等到谢绥真的皱着眉避开时,他又笑嘻嘻道:“骗你的,我才不舍得呢。”
不舍得,谢绥微微一愣。
但他很快听到邱秋的后半句:“烤鸡太香了,我才不会吐出来呢。”
邱秋不解风情地呲着牙对谢绥笑,看起来醉醺醺的,像是吃肉吃醉了。
某人没心没肺,某人失落失望。
但是难受还是难受,邱秋哼着在谢绥身上东倒西歪,他秀气的眉毛弯曲成两条细长的形状,谢绥依着郎中说的,轻轻揉着邱秋的肚子,郎中走的时候还就邱秋脸上的牙印发表了一下感言——忌房事。
燥的邱秋脸红,他和谢绥可没什么房事,都是郎中自己想多了。
本来积食走一走最好,但是不好的是邱秋腿伤了一条,于是只能站着,让谢绥抱着哪儿也去不了。
邱秋赤着脚站在谢绥脚背上,两个人紧紧贴着,他的两条腿实际上完全没有使上力气,全凭谢绥放在他腰上的手撑着。
邱秋指示着谢绥带着他走,权当自己在走,用邱秋的话说,这样没准可以骗骗肚子,让肚子以为邱秋在走。
他“走”着还不安生,一边举着自己受伤的右手,一边埋怨:“都怪你谢绥,你把烤鸡重新烤热烤香了,它就勾引我,我才吃这么多的。”
谢绥毫不留情地揭露:“我只烤了一只。”
“天哪,什么。”邱秋一顿,随后捂嘴惊讶,紧接着贼喊捉贼,装作一无所知,“那是谁给我烤的第二只?谁?谁?”
脑袋在谢绥面前转来转去,要找出那个烤第二只鸡的罪魁祸首。
毛茸茸的脑袋蹭过谢绥的脖子,刮过喉结,像是调情,喉结上下滚动,谢绥有点痒拿下巴蹭了下邱秋的头顶,示意他适可而止。
邱秋很听话地停住了,他一直都是这个性格,别人如果纵容他,他就蹬鼻子上脸嚣张得不行,但是一旦强硬起来,邱秋又立刻消停下去,变得乖软听话,看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外面总是断断续续下着雪,禅房这里除了清出的几条小路,其他的都还覆盖着大地,雪光映射,透过窗子邱秋都能看到外面明亮的天光,亮的似乎多了几个太阳。
这场初雪邱秋还没见过,他有点好奇,好奇京城的雪是什么样的。
雪下过没多久,可能就要过年了,他竟然要在京城迎来新的一年,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屋子里到处都是火炉,完全没有冬天的氛围和感觉,邱秋动了心思,转头想和谢绥请求出去,看见他额头上沁出的汗,他又有了新主意。
“谢绥你是不是很热啊?”邱秋努力转头突然关切问,任谁看都有猫腻。
谢绥看了眼自己穿的衣服,只是脱了大氅,依旧是厚厚的冬衣,而屋子里温暖如春,对于他来说就有点热了。
不过他似乎察觉到邱秋的目的摇头:“不热。”
邱秋:“天哪,怎么会,你出汗了,我帮你擦擦。”他举着袖子要往身后谢绥脸上糊。
谢绥躲无可躲,只好将他拦腰抱起,还要注意避开他的伤,把他放在桌子上,看着这张布满牙印和油光的脸,他沉声说:“想干什么,直说。”
邱秋皱着脸向他乞求:“谢绥我想在外面逛一逛,求你了。”说着他身体往前倾,仰着脸,双手举起虚虚拱在一起,朝谢绥作揖。
谢绥看他的腿冷笑:“你腿受了伤,怎么逛?”
邱秋没读懂谢绥的微表情,他以为这是谢绥松口的象征,于是连忙道:“你可以背上我嘛,只要小心避开我的伤就行了。”
他边说边在自己身体上比划,给谢绥比划出一个高难度动作,要谢绥托着他的屁股就行。
“求求你了,我在屋子里一天了,而且这里很热,我觉得……我要……呼呼……呼吸不上来了。”邱秋说到最后,开始皱眉“表演”起呼吸困难的样子,又是捂头又是捂口鼻,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拜托你,我真的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你凌晨才退热,不能出去。”
“我可以穿的厚一点啊,你要是帮我出去,我就……我就好好温书。”邱秋拿出温书作为筹码,即使温书是他自己的事。
邱秋围着谢绥乞求了许久,又答应了一些“不平等条约”,终于求得谢绥带他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也不顺利,谢绥执意给邱秋转了许多件衣服,直把人裹成一个圆滚滚的球,他才终于满意,但很快谢绥又发现不对,穿的太厚,他竟背不起来邱秋。
邱秋嫌他磨蹭不够果决,自己从身上扒拉下两件,又趴在谢绥背上,这才成功出发。
这是谢绥第一次背邱秋,但邱秋却来不及体会是什么感觉,他伏在谢绥身上从厚斗篷里露出一双眼睛打量外面,眼神惊奇,像是刚出世的小兽。
雪下的很厚,谢绥在清出来的干净路上走了一会儿,故意走在雪地上,让邱秋去听雪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底下的雪都是一样的啊。”邱秋将脸贴在谢绥背上,他连手脚都裹了好几层,只剩下眼睛透过一层层衣物看世界,外面的寒风全被阻隔在外,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有点长了。
他脸上吃烤鸡沾上的油一直没擦,谢绥看到了也没给他擦,现在出来了就觉得有点发紧,邱秋嫌不舒服,偷偷低头,把油都蹭在谢绥的衣服上,他的衣服是不会蹭的,都是他喜欢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