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在心疼的时候是会心跳加速的。星星闪烁,是心跳加快的征兆。”
  不知为何,明明是在说苏谌夫妇,吕殊尧突然感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真的加速了。
  “……”
  苏澈月说:“谢谢。”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30,当前恨意值700。继续努力吧!」
  听见脑海里欢快播报,吕殊尧看着苏澈月,学舌似的:“谢谢。”
  又过了一会儿,那躺在地上的人终于站了起来,累极似的,将桃夭收进腰间,离开了恶斗之地。
  他走得极慢,吕殊尧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心情很复杂,脑子更是如一团乱麻。
  从幻境来看,常徊尘本性不坏。他招鬼上身,单打独斗,顶着举世不解的潦草名声,行着无人知晓的英勇事迹,颇有独孤求败,末路英雄的悲壮感。
  可是现在的他,变了吗?
  “那么,现在幻境外的常徊尘,联合他的大弟子姜织情,给那些女弟子画的正是招阴妆?”
  后脑倏地凉了一下:“所以,纵这些女子于危险境地的,到底是常徊尘,还是姜织情,还是两个人合谋?”
  不对,还是不对!
  吕殊尧又想起来一件事。
  “我一直没来得及说,”吕殊尧盯着常徊尘红衣背影,“姜织情,和常徊尘,他们两个人有行事很多相似之处,比如酒后一定会吃海棠解酒脯,比如他们二人握毛笔的姿势。之前我以为是姜织情因倾慕而模仿,可是连拆开用来包海棠解酒脯的八角纸的顺序都一模一样,寻常人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说到这里,他才如抽丝剥茧一般,慢慢回过味来:“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一个人?”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停下脚步,“……他们也有移魂结?”
  苏澈月也停下:“我也没告诉你一件事,在冰窟里的时候,我用移魂结试探过了。”
  “移魂结只可由修为更高的人向修为更低的人转移魂魄,反之不可行,且被移魂之人的魂魄会暂时封印在移魂结内部。可是刚才,姜织情魂魄进入常徊尘身体里时,移魂结是空的。”
  吕殊尧说:“你指的是冰棺里那具身体吗?那哪里是常徊尘啊,不应该死去多年的姜织卿吗?——不对啊,姜知情修为肯定不如常徊尘,她又是怎么将自己魂魄成功转移的?那具身体肯定不是常徊尘的,是姜织卿的!这样就说得过去了。”
  “那为什么常徊尘会突然失去意识?他不在冰棺里,又在我们眼皮底下躲到了哪里?”苏澈月反问。
  “我脑袋要炸了。”吕殊尧幽怨地说。“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幻境不允许他们再停留远处,因为常徊尘已经快走到宫瀑外。二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推搡着往前,跟脚踩筋斗云没什么差别。吕殊尧怕苏澈月刚恢复行走不习惯,容易摔跤,又搀起了他的手。
  来到瀑布外面,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轩长人影,在磅礴水幕间无声而立。吕殊尧愕然:“他怎么还在这??”
  白天不是刚大吵过一架吗?
  姜织卿头发沾满了水珠,在冷白月光照拂下像细碎的浪花,闪着很温柔的光。他见着常徊尘远远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都不说话。
  水声倾泻,打在礁石上啪啪作响,落花随流水而荡,盈余香韵若有若无地飘散在他们二人之间。
  最终还是姜织卿先说:“……今天很晚。”
  常徊尘看了他一眼,不作回应,抬脚与他擦肩而过。姜织卿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立刻就皱紧了眉,转身道:“你受伤了。”
  常徊尘回眸:“你在跟谁说话?”
  “……”姜织卿缓和了语调,“宫主,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不用。”
  他迈步要走,姜织卿一把拉住他:“让我看看。”
  常徊尘怔了怔,怒道:“姜织卿,想造反吗?这里是灼华宫!”
  “就是我爹,我姐,我师父,都没这么管过我!你凭什么?你——姜织卿!!”
  话没说完,姜织卿使力将他拉近,背过身半蹲着要背起他。
  常徊尘当然不肯就范,在他背后又挣又骂,拉扯着伤口呲拉呲啦呲啦地流血。姜知卿眼眸一暗,索性又回身,长臂一展,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
  常徊尘彻底没声了。
  刚刚使过裂魂斩,他连灵力都运不出来。姜织卿不修仙,力气倒大得出奇,稳抱着常徊尘,目视前路:“很快就到。”
  这感觉一定奇怪极了,常徊尘绷着脚尖静了好一会儿,才磨着牙,声音像被雨水浇灭的柴火堆,又弱又哑。
  “姜织卿,我一定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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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作者是个标题废。
  么么哒
  第42章 一个感谢吻
  这威胁人的话、这强行被抱的动作, 都似曾相识。吕殊尧瞄旁边人一眼,发现苏澈月也在看他。
  “啊……哈哈哈。”吕殊尧讪笑,“那什么我抱人的技术, 应该比他强吧?肯定比他强!哈哈哈……”
  在他停不下来的傻到姥姥家的“哈哈”声里,苏澈月“嗯”了一声。
  “……”
  姜织卿把人抱到寝宫外, 说:“开结界。”
  常徊尘:“你不准进。”
  姜织卿叹气:“就这一次。开。”
  常徊尘低骂了句话,姜织卿便畅通无阻地踏了进去。吕殊尧和苏澈月因着依附着常徊尘的意识,顺理成章地跟着进去了。
  这个时候, 常宫主的宫殿还没暗藏那几层楼高的巨大冰窟, 也没有多得瘆人的屏风香漏。殿内灯火通明, 陈设一览无余,大概因为主人不太会收拾,所以一切从简。
  姜织卿将他放到床上, 环视着房间:“药在哪儿?”
  “什么药?”
  姜织卿定眸看他,“你受伤,都不上药吗?这么大个灼华宫, 修真界赫赫有名, 宫里一瓶疗伤药都没有?”
  “有啊。”常徊尘懒洋洋道,“都在弟子阁楼。”
  姜织卿瞬间又冷了脸:“……招鬼之事, 害人害己。今夜你重伤至此, 便是遭了反噬是不是?连你都会这样,更何况那些女子?你给她们画招阴妆,又给她们拿药,不是打了巴掌又给颗糖吗?你就算想留她们在身边,也不必用这种危人性命的方式……”
  常徊尘哗地掀了被子:“打了巴掌又给颗糖的是你吧,姜织卿!我有让你管我的事吗?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给我滚!”
  姜织卿一动不动。
  “滚!”
  姜织卿走到床边,给他把被子捡起来:“我去拿药。”
  常徊尘要被他逼疯了:“回来, 不准去!”
  姜织卿没有听令的意思,常徊尘道:“深更半夜,惊动了我的弟子,你来负责?好,就算拿回来了,伤在背上,谁给我上药?是你所谓的被我强留下来的女人,还是你这个表面假正经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男人?”
  姜织卿问:“你想让谁来?”
  常徊尘被他的直球噎住。
  “……我今晚没兴致,谁都不要。不用。”
  “既然没兴致,那就我来吧。”姜织卿扭头出去。
  常徊尘咬着被子骂道:“犟驴,倔种,敢咬主子的狗。”
  驴种狗很快便回来了,带着伤药,没甚表情地看着常徊尘。
  “……把衣服脱了。”
  他出去这一趟,常徊尘也冷静了些,撑着膝盖靠在床上,狐狸眼一挑,一副反客为主的架势:“你确定?”
  “小花痴。”
  姜织卿指尖倏地一颤,他眼眶似乎被房里的灯火灼得很热,热得他不得不微眯起眼,像要偷看,只敢偷看。
  常徊尘扳回一局,眉开眼笑,十分自然地,将那件血痕斑斑却看不太出来的红色外衣脱了下来。
  外袍底下还有一件白色里衬,早就被厉鬼撕开几道口子,深入骨肉。撕裂白衣与斑驳血痕交错,本应让人或害怕或心疼,可受伤的人肤白如雪滑如脂,便衬得这伤痕不合时宜地生出一股旖旎意味。
  姜织卿颈间一动:“……这件也脱了吧。”
  常徊尘背对着他,影子被烛光映着,在墙上顿了一下。
  外袍与里衣皆落了地。
  常徊尘皮肤很白,后背很多道旧伤,凝结成疤,却不狰狞,透着淡淡的粉色,像贝类打开坚硬的壳,露出里面细嫩的肉。
  温凉指腹触在背上,药水渗入伤口,看得人有点心悸。常徊尘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忍着痛楚,声音很轻地问:“你怕吗?”
  姜织卿很专注检查他的伤:“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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