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条命走得出去。”
吕殊尧挑起眼皮,方一抬手就被怀里人握住,苏澈月道:“等一等。”
“方才为什么不还手?”吕殊尧摩挲他手背。
“都是凡人身躯,”苏澈月轻轻摇头,“你再出手他们真的会没命。”
……这就是苏澈月不反击的原因?感知到对方身无灵力,因而刻意收敛?
吕殊尧沉默。这些人表情凶恶,充斥满恶意恨意,但与此同时,他们也遍体鳞伤,无疑正承受着深刻而持久的痛苦。他知道,但就是离奇愤怒,你弱你有理,弱者就可以联合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地伤人吗……
苏澈月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手畏脚,你不动灵力反击,好歹稍微用一点点,做个保护罩什么的护着自己啊,就这么任着人欺负!
苏澈月靠在吕殊尧怀里,问:“哪一位能出来把话说清楚,是何人到这儿来,用这些器具凌虐你们?”
吕殊尧粗粗看过一圈,这些刑具如苏澈月所说,被使用时仅施以细微灵力,辅以人间最寻常的物理手段,来对付眼前这些肉体凡胎。
细究一番,若凶犯真用足够灵力下手,极有可能一招就能毙命,反倒不会使他们这么煎熬和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要花这么长时间,用这么多手段,折磨一群毫无干系、毫无威胁的人?
吕殊尧又移眸看向那些人。反复溃烂的伤口,极致疼痛却不致死的要害,还有每个人渴望求生渴望到涣散的眼神。
凶手反复将他们推到死亡线边缘,再将他们拖拽回来。
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濒死试验,无异于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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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披着一身黑袍,大气不出,步伐急促地绕到抱山宗后殿。
“宗主,出事了!”
苏询难得烦躁,将象征着家主地位的环佩掷于地上:“我已经很快不是宗主了。”
他近乎咬牙切齿:“苏澈月究竟是何来的神仙襄助,天降奇迹,竟能让他恢复得毫发无损……”
杨媛道:“夫君且宽心,他十二年来,都未曾提过让你让位之事,说不定他根本对宗主之位没兴趣……”
“他什么都有了,修为高强,探欲珠傍身,当不当宗主,甚至称不称霸修界,都是一句话的事!”苏询说,“从前他不提,是念着血脉之情,可他从鬼狱回来,我想尽办法拿探欲珠,他一定有所察觉!否则不会瞒着我,让吕殊尧带他下山寻医!还有那药里的蛊毒发作,他究竟是如何解的……”
苏询猛一抬眼:“难道真是和那小畜生——”
“当日我让吕殊尧来苏家,以为就此可以断了这个好侄儿的情路,蛊毒一发他便再无法可解,只能乖乖听话……没想到他对一个男人竟也能动情!真是荒谬,荒谬!抱山宗怎能交给这样的人来管?!”
杨媛思忖:“不是还带回来个女子,叫……丛商?也不一定非是吕殊尧?”
苏询横眉:“夫人!你我都快年过半百,还看不出这点儿女情长吗?你见到没有?吕殊尧他是抱着回来的!我养了他十二年,从未见过他对谁有那种眼神,吕殊尧毁了他少时最钟爱待的钟乳台,他半点不让责问,在歇月阁屏退所有弟子,亲自照料,宽衣解带,赤裸相见!”
“恢复修为这么大的事,回来第一时间不是面见你我,不是召开宗门大会,而是就跟那妖孽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夜!”
杨媛厌弃地皱眉:“恶心至极、耻辱至极!”
李安心急如焚,不得不打断他们的对话:“宗主!真的出大事了!医堂那边——”
“医堂怎么了?”苏询一下就抬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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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剧透:尧尧被老婆小小地戏耍了一下,下章揭晓。
第74章 是要求是请求
李安喘了口气, “二公子轰了医堂,空间阵破了……”
“你说什么?!”苏询怒目,“医堂是什么地方?!苏澈月真是疯了!”
杨媛声音都紧了:“……他发现空间阵了?”
李安:“是……不过弟子悄悄跟在后面探了一番, 他们只是发现了那群人,尚不知实情!而且看情形, 两边似乎不太对付。”
苏询冷笑一声:“一群蝼蚁的脑子,炼丹都不配,你还指望他们能分得清谁是谁。幸得我让你去时一定覆面, 没留下致命把柄。”
李安道:“宗主, 眼下怎么办?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将他们一齐困死在里面……二公子的探欲珠不是一直找不到吗?我们直接用本尊炼出新的,岂不是事半功倍?”
苏询借灯光打量他,突然道:“谁打的?”
李安一愣, 眼中登时恨意滔天,浑身血痕都被这一句话激得裂痛起来。
“苏澈月知道是你亲挟吕殊尧上钟乳台,报复你了吧?”苏询说。
李安恨道:“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他们生来就天赋异禀, 二公子都已经那样了, 出去一趟回来还能恢复如初,这不是命运不公是什么……还有他吕殊尧, 凭什么轻轻松松就过了金丹, 凭什么用钟乳台这么戏弄我,就因为我想变强,而我没有他们的运气吗!”
“他们说离宗就离宗,丝毫不管我的死活。还好宗主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还愿意将探欲珠可以助我快速修炼的秘密告知。探欲珠……无论是自己炼还是从二公子那夺,我都一定助宗主得到!”
“不错。”苏询点头,转而又变了脸:“你既然知道他们生来就有气运, 又凭什么觉得你斗得过他们?”
李安语噎。
“你清楚他们两个人如今的实力吗?”苏询冷冷道,“别说是你,就算是我,再加上整个抱山宗,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吕殊尧的法力并不寻常,他这样的灵力,我只在十二年前鬼狱大开的时候见过一次——””
话及此,他突然一顿。
“鬼狱?”咀嚼着这两个字。
半晌,他幽幽道:“若是让澈月知道,他情深似海的人,与杀死他至亲的鬼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办?”
杨媛一惊:“夫君的意思……”
“吕殊尧迟早是个祸害。此事一定要让各大宗门都知晓,联合审讯征讨。当今世上,能打败吕殊尧的或许只有苏澈月,能打败苏澈月的也只有吕殊尧。抱山宗与鬼狱隔着血海深仇,到时候他们两个还能手牵手站在同一边吗?”
“弟子明白了!”李安恍悟,“那今夜医堂之事……该如何收场?”
“这么大动静,我们不出面不合理。”苏询想了片刻,“让阿阳过去。”
杨媛惊道:“不可!怎能让我儿趟这趟浑水!”
“夫人信我,”苏询安抚,“此事让阿阳去才最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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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里沉默良久,只闻烈火不知疲倦的燃烧声噼啪炸响。阿杰突然狞笑道:“二公子这是要贼喊捉贼?”
吕殊尧道:“你说不说?”
他很少生气,似乎每一次都是因为苏澈月。苏澈月抚上他胸膛,顺狗毛似的在他心口说:“别气。”
吕殊尧声儿一下就软了,还没有人这么哄过他。
他鼻尖贴在苏澈月耳廓上,很喜欢这种互相依偎的感觉,像两只小动物在彼此舔舐,彼此安抚。
“那我们回去。”吕殊尧赌气道,“不管他们了。”
苏澈月笑了笑:“气话。”
这时,外面传来几重脚步声,众人抬头看去,几名抱山宗弟子身着道服,簇拥一位青衣佩剑的男子疾步而来。
“阿月?”苏清阳立于群首,有些愕然,“你怎么在这?受伤了?”
苏澈月摇头:“无碍。”
他环顾四方,“这地道是怎么回事?”视线落在伤痕累累的众人身上,“你们……”
“说来话长。”苏澈月见大批人马赶到,知道此时不再是让他们开口的良机,便说,“这些人需得安顿好,替他们治好伤,再送他们回家去。”
吕殊尧说:“不必劳烦大哥了,全都跟我们回歇月阁。”
阿杰闻言大喊:“我绝不跟你走!”他指着苏澈月,“他就是罪魁祸首,他就是建这地道的恶魔!谁要是跟他走,那就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苏清阳皱眉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
吕殊尧道:“大哥也瞧见了,如今泼脏水都不用打草稿了,此事一定要查个清楚。”
苏清阳道:“带回主殿,向父亲禀——”
“欸。”吕殊尧漫不经心,“有人在抱山宗的医堂里建了个杀人窟。医堂是什么地方?救死扶伤的地方。这件事一旦宣扬出去,抱山宗在修界的名誉必会大损。与其让叔父烦心,不如我们和大哥一起先弄清来龙去脉,再禀明叔父,也算是替他分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