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胸腔嗡地震开,系统非常不挑时机,跳出来打断了他。
  「恭喜宿主,达成离开苏澈月所有条件,撤离程序已准许启动。」
  第75章 生狂
  冰冷的声音阵阵回响, 只有吕殊尧自己一个人能听到。
  他愣了片刻,反应了一会儿,才领悟到何谓“达成所有条件”。
  苏澈月恢复修为霸气归来, 而且——恨意值降为零了。
  苏澈月不恨他了。
  第一反应不是完成任务活下来的欣喜若狂,也不是抉择是否要离开的纠结犹豫, 而是心头感激涕零的酸软。
  苏澈月竟然真的不恨他了。
  他做的努力真的有用,真的扭转了男主对反派的感情,真的有用。
  他的讨好、他的笑脸、他的没心没肺, 并不是一无是处, 并不是徒劳无功, 并不是滑稽可笑的独角戏。
  不是全世界都无视他。
  吕一舟和沈芸留给他的诅咒,仿佛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分崩瓦解。
  眼眶没骨气地湿热起来,苏澈月察觉他的异样,迟疑偏过眸:“你——”
  拥抱随之而来, 温热入怀。
  “谢谢。”吕殊尧靠在他左肩, 声腔像闷在棉花里,似有哭音。
  “澈月, 谢谢。”
  他重复了很多遍“谢谢”, 又叫了很多遍“澈月”。苏澈月反应不能,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做梦,才缓缓地张开双臂,环住了他。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音色温和,气息吐在他耳后, 痒得出奇。吕殊尧眼前雾湿一片,心里也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忽而抬了手,撩开苏澈月的发。
  他们静默地对视,两个人眼底都澄澈到极致,干净到只剩彼此的倒影。
  吕殊尧垂下视线,凑近了,吻上苏澈月早已分开的唇线。
  一触即分,他撤开一点距离,眼神茫然。
  他根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他就是做了。
  手还握着苏澈月的腰,他看见苏澈月呼吸稍滞,瞳眸沾湿,静静痴痴地望着自己。
  水终于滴穿了他的防线,理智神经轰然崩塌。
  掌心用力收紧,他将人压在身下,旋即听见一声轻嘶。
  长马尾落在他身前,吕殊尧一语不发,手掌按在身下人腰腹,腰线劲瘦的触感令他恋恋不舍,不想离开。
  他俯下身去,呼吸停留在苏澈月颈间,滞了半秒,便沿着他颈线一路吻上。
  【警告宿主,撤离程序即将启动,请不要再与无关人物产生联结!】
  【警告宿主,撤离程序即将启动,请不要再与无关人物产生联结!】
  系统警告声刺耳,吕殊尧皱了皱眉,权当不闻,反抵着苏澈月的额,让他的头仰得更高,让自己的吻落在他颈上每一处,算无遗漏。
  好像只有以如此激烈的方式,才能确认这个人真实存在。
  苏澈月被迫仰颈,吞咽有些艰难,喉结动得很隐秘,刺激得吕殊尧忍不住张口去啃咬。他抬手欲触摸什么,却被狠狠摁了回去。
  【警告宿主,撤离程序即将启动,请不要再与无关人物产生联结……吕殊尧!】
  与此同时,苏澈月闷哼了一声,吕殊尧抬眼去看,才发现他眉头还蹙着,唇色开始褪成苍白。
  他又去吻他的唇,咬他的唇珠,手指抚在他脸颊,余光捕捉到一抹残红。
  是血。
  【警告宿主,撤离程序即将启动,请不要再与无关人物产生联结!】
  吕殊尧骤然清醒。
  他太失控,力度太大,不小心按到苏澈月的右肩,伤口出血。
  吕殊尧呆呆地看自己的手,看身下被血染透的被褥。
  “……为什么不喊停?”他喃喃问。
  明明有伤,明明在流血,明明很痛,明明是自己兴奋过度,生出癫狂。
  为什么苏澈月不喊停?
  身下人却笑了起来,声音轻颤道:“不疼。”
  “不疼。”他说。
  苏澈月应该是从不撒谎从不作伪的一个人,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回来之后,他已经不止一次骗过他了。
  “对不起。”吕殊尧起身,没留意到苏澈月轻扯他绛紫衣摆,从指缝间抽出滑落。
  他转身出去,苏澈月坐起来,低声道:“你去哪里。”
  “我疯了。”吕殊尧停在门边,用力摁着眉心,“我一定是疯了。”
  “你别走。”
  苏澈月说:“我走。”
  他从容自床上站起,封了自己肩膀穴位止血,穿好外衣,道:“你留下来休息,我去兄长那看看。”
  语调平静无波,仿佛方才被自己圈在身下的是另一个人。吕殊尧阖眼吸气,苏澈月已经走到他身边,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听话,不要跑。\"断忧的脑袋又从吕殊尧手腕钻了出来。
  他离去后,吕殊尧仰面笔挺挺倒在了他买来的榻上。
  闭目放空,强迫自己尽量不去想的荒唐事。系统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分明就是警告他,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迟早要离开。时机一到,不管他有没有答应苏澈月,由不得他想不想,系统极大可能就图个省事,强制将他传送走,就像他刚来时强制让他去恶鬼炼狱做任务一样。
  迟早要离开。
  偌大的空房间里,只剩他独自询问的声音。
  “撤离程序……什么时候启动,会怎么启动?”
  悦阳阁离抱山宗主殿更近,常有弟子往来进出,向大公子讨教本事、共商宗门大计。苏澈月重伤后,悦阳阁更是比之前热闹非凡,人人都默认二公子无法再承父业,苏询的宗主之位看似代任,实则早晚会交到苏清阳手中。抱山宗某些修士在感叹唏嘘苏谌父子不幸遭遇的同时,也做好了投奔苏询这一支的准备。
  然而山不转水转,苏澈月此番回归,形势又要改变了。
  他到悦阳阁门口时,正逢今天白天值守医堂的两名医修,带着几个小弟子进阁楼。
  苏澈月直接将人拦下,其中一名道:“二公子何故为难我们,是大公子让我们来的。”
  大概是请他们来医治地道里救出来的人。
  苏澈月道:“兄长那里我去解释,你们先回去吧。另外,告诉宗内其他弟子,这几日若没有召令,任何人都不要到悦阳阁来。”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个一头雾水。
  “我没有说明白吗?”
  他一个眼神下来,睫毛上像凝了冰霜,凜然扫在众人脸上。
  两名医修眼观鼻鼻观心:“明白了,二公子。”
  几个人一起转身慢慢走开,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二公子自受伤脾性就变得冷淡奇怪,怎么现在修为恢复了,脾气却全然改不过来,还是冷漠不近人……真是可惜!抱山宗一大憾事!”
  “虽说身体痊愈了,可这几月一直跟那邪性公子纠缠在一起,心性不被影响才怪……也不知道对二公子来说,福兮祸兮!”
  一柄长剑直直插在他们跟前,话头顿止,几人被吓得连连退后。
  “你们说谁邪性?”疏冷的提问。
  这把剑就是柄普通的低阶灵器,苏澈月为了御剑赶回匆忙问何子絮借的,相比他自己的荡雁,根本不足为惧。
  可是被苏澈月催力一用,威力着实不轻。一人抖簌簌道:“二、二公子……”
  今日硬刚吕殊尧的那名医修梗着头皮,企图晓之以理:“既然二公子问了,那我便知无不言!吕殊尧为何被送至钟乳台?正是因为他的灵力与我们寻常修士都大不相同,阴中带邪,破坏力极强,隐患极大!宗主、吕宗主,还有抱山宗上下几百名弟子都看出来了,没冤枉他!”
  苏澈月凤眸微眯,嗤声一笑:“他算我半个徒弟,在栖风渡教导他时我便知他灵力过人。只是一个天赋出挑到异于常人的少年公子,就要被你们置喙成歪魔邪道?难道不同流,就是不入流吗?”
  他明晃晃毫不加以掩饰的维护,让所有人感到震惊和恍惚。毕竟几个月前,吕家公子刚刚到苏家的时候,他们还从李安口中,听过不少二公子如何教训和为难“新婚之夫”的传说。
  几个月的时间,情感倾向和态度翻天覆地。
  那医修还不肯罢休:“那二公子知不知道他入的哪门子流?据说他的法力,和当年恶——”
  “别说了!”他的同伴使劲拽他袖子,“当心宗主责罚!”
  医修被拽退好几步,卡了音节。苏澈月侧身收剑,沉声道:“既然现在不说,以后就永远不要再说。”
  医修是个逞一时嘴快的急性子,被同伴拖走时,还在小声诽道:“希望你二公子不要后悔今日替他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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