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了。”
像点到为止,留下一层让人欲罢不能的痒意,然后毫不留情抽身离开。
宋榆景拍了拍手,将剩余的药膏随手一抛,泰因单只手接住。
“记住你说的话。”
“我可以走了?”
“……”泰因张开嘴,差点要说出挽留的话,结果真的说了出来,“等等。”
宋榆景扭头看他,眼神像带着能剖析掉他内心的,淡淡讽刺。
泰因微僵住。
“…没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的嗓音低沉,几乎是刚说完没事的瞬间,那道清瘦身影已经看准时机般甩门离开,只留下砰的一声。
泰因呼吸都变得不平稳。
淡淡的药味还蔓延在空气里。
最终,用手掌的五指,慢慢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漂亮的发丝垂落。
“哈…”
他轻轻吐出口气。
伫立良久。
将帽子捡起,扣到头上,少年的耳畔漫延上羞耻的愠色,将额头抵在墙壁,阴郁的半晌不动。
他的青筋遍布侧颈。
这还是他吗。
第65章 平局
宋榆景出来,把门从外面反锁。
而泰伦正抵在墙边,颓然的怔愣,他的眼眶红着,扭过头,结果骤然和措不及防出来的宋榆景对视上。
“阿景。”
他的手指剧烈颤抖,汗液浸透他的额角,呼吸起伏剧烈,脑子里的疯魔想法仍然没有退散。
宋榆景一下子被扑住,身子一悬,后背重新撞到后门。
“嘶。”
后腰一阵发麻。
泰伦听到耳畔的抽气,茫然放松力道:“对不起。他把你怎么了,阿景,他对你做了什么?你没关系吗?告诉我,他把你怎么了?他有没有…亲…”
宋榆景:“你在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泰伦停住。
满脑子都是那晚和泰因的交锋,他的话语是那么有诱导性,让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泰因会做出这种疯魔事情。
泰伦嗫嚅着:“他还在里面。”
“那就让他在里面。”宋榆景看向泰伦的手。牵起他红肿,沾染上血泡的手掌,抿紧唇,叹口气,“他短时间内也出不来。”
宋榆景也渐渐冷静下来。
“我们走。”
显然这就是泰伦总是陷入惊恐,被极端情绪吞噬的根源。
只要被困在泰因身边,泰伦就会和安全感彻底绝缘。
仅仅走了一段距离,后面的泰伦保持安静。宋榆景只能凭借手里的热度,才确定他确实是在牵着那个聒噪的泰伦,而不是一块木头。
“对不起。”泰伦说。
“我还以为来了能帮上什么忙,还让你看到我这副没用的模样。”
“可以告诉我吗。”
“刚才在里面,他说了什么。”
“我一定要知道。”
“有没有,说我的什么坏话?”
他的话语源源不断传进宋榆景的耳朵,像一只缺失安全感的小狗,在不断的寻求慰藉。
宋榆景停下。
拿出手机,拨动,一段完整的录音播出来。
宋榆景觉得,他也需要单独向泰伦证明他的选择,所以准备了这个。
刚才的话不只是给泰因听,也是给泰伦听。
“我无法向你描述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可以略过,只需要听重点。”那段录音同步播放,里面宋榆景的嗓音同步播放,是和泰因对峙的话语。
突然,泰伦听到什么。
“你知道我想亲你。”
“你说…可以接受?”
“…”宋榆景卡壳,一时语塞。
忘了这一茬了。
他别过脸:“重点不是那个。”
他当时有在刺激泰因的成分在。
这次,是他在履行利用泰伦的承诺。借用泰伦,来逼泰因变得更加疯魔,他们两个的复杂关系,是很好的可利用空间。
泰伦的行动,总是出乎预料的果决且有效。
即使很多时候宋榆景还是搞不明白,到底值得在哪里。
“这样。”很明显的回避话语,泰伦扯动了下唇角,笑笑。
“我知道了。”
“没有吓到阿景就好。”
“你做的够好了。”宋榆景不由分说拉起泰伦的手,上面的淤青出现,耐心的说,“做到这种地步,还不够?”
“你哥那样的疯子,不一定会善罢甘休,如果之后还会为难你。”宋榆景定了定神,又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宋榆景感觉泰因下一次的为难,距离来临,也不会太远。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一定要立刻,马上,告诉我。”
—
“哪里出了问题。”江琦洛冷着脸,一脚踹翻旁边椅子,对着主理人平静的说,“你个废物,把消息泄露出去了?”
主理人侧身躲过差点飞脚上的椅子,欲哭无泪,“少爷啊…这不能怪我们。你也知道,泰因少爷是顶级svip,本来就无条件给他开放的…”
他的办公室要被砸烂了。
“那你不会把人引到隔壁?”江琦洛怒吼。
他要扯住主理人的头发,结果根本抓不住脱发大叔的毛。
“死秃子。”
江琦洛恍若煞神,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骇人气势,额头青筋暴起。
“泰因处理不处理你我不知道。”
他转而狠狠扯住他的领带,逼近对方苍白的脸:“如果你现在不跟我说实话,你,立刻完蛋。”
“他们,人在哪?”
“我、我我…”主理人吓得语无伦次,“您别…有、有人来了!”
“少他妈给我转移话题!”
江琦洛维持着红眼凶神恶煞的扭曲表情,一转头,看到远处两道身影。
宋榆景和泰伦。
在那站着,不知道看了多久。
江琦洛手指一松。
主理人看到江琦洛空白的表情,衣领也得到了解放,忙不迭失的冲着门口的人点头哈腰:“您们聊,我就先不打扰了。”
“这么凶。”
泰伦早就收拾好情绪,他的那副狼狈模样只有阿景能看见。于是,转而对着江琦洛的狼狈模样嘲笑出声,“改行拆家呢?”
在这无能狂怒有什么用,有本事,刚才怎么不跟我一起去见泰因?”
“你有多敢?”江琦洛捋了把头发,看向泰伦,哼笑。
“你哭了吧。”
“以为我看不出来?眼睛红成那样。”
泰伦本松散的身躯陡然站直,“你?”
“说中了?”
宋榆景眼皮一掀:“停。”
江琦洛话头被堵了回去。
他悻悻整理衣领,收回踩在椅子上的脚,看向宋榆景,“…解决了?”
“花了点时间。”宋榆景转身,“别浪费时间,走吧。”
重新回到马场,马匹已被重新牵回。
宋榆景牵过马,让侍从退下去,“这次赌约,没开赌盘。”
“当然,”江琦洛接上话,“联盟明令禁止博彩。ace机制必须隐藏。”
泰伦打断,语气很冲,“明面禁止有什么用?那些忍不住想博一把的人,总会想办法捞一笔。”
“这种事你个皇冠生见得还少?”
这伙参与进来的人,恰好是又爱凑热闹又经不起煽动的人。
“得有足够大的利益,他们才会敢于冒这个风险。”江琦洛问:“你有法子激起他们胜负欲?”
宋榆景听闻,迎上他的目光。
“是我,还不足够吗。”
江琦洛一顿。
宋榆景却已经收回视线,“我就是现成的焦点。”
差点忘了,眼前的人可是行走的舆论风暴,话题中心。最近更是被喷的体无完肤。
“在论坛上引导话题,继续让他们认为,我们会鱼死网破。”宋榆景继续说,“最好能制造一场小型混乱,让参与者心态崩溃。”
“赌输赢就是赌结果。”江琦洛说,“那,什么不是?”
宋榆景淡淡吐出两个字。
“平局。”
让所有下注者,满盘皆输。
“平局?”
两个人同时震惊。
“你开玩笑吧,怎么可能。”平局在赛马比赛中堪称罕见,这种概率极其小。赛马比赛中有高速摄像机判定,分毫之差都能分清。
江琦洛拧眉:“你怎么能有把握?”
宋榆景身为专业宿主,曾拥有过多种职业,掌握多种技能是基本素养。
宋榆景一边说着,一边佩戴上头盔,系上锁扣,敷衍笑笑,“所以我们需要磨合。我会尽力熟悉你的速度,然后跟上你的步调把控。”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翻身上马。黑色军靴束紧细长小腿,慵懒一朝而散,底下的黑眸如湖泊。
激起的是别人的涟漪。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