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江琦洛:“……”
“或者。”江琦洛黑脸,“我去跟你的步调,你只需要使出最大的能力就好了。”
“哦。”
江琦洛:“你同意了?”
宋榆景补充完:“我不。”
他只是走神的时候习惯性说哦。
江琦洛啧了声,咬牙嘀咕,“好犟啊你。”
好久没有坐在马背上,宋榆景正在专注的熟悉马匹,没听清,扭过头来,用眼神问:
“?”
江琦洛看到宋榆景在马上坐着,莫名显得又乖又漂亮,眼神略带迷茫,俯视着看他的模样,心头火气再度消散。
…算了。
那就先听他的。
等吃了苦头,自然知道回头。
一局终了,宋榆景抹去额汗,气息微喘,看向一脸见鬼的江琦洛。
“差的确实有些多,配合不够默契啊。”宋榆景说,“咱们这几天,还需要多偷偷练习。”
“技术没问题,重点还是磨合。”
宋榆景用手掌轻轻抚摸马匹的背。
小声地,“辛苦了。”
“你马术什么时候这么好,我一点都不知道。”
宋榆景听到,看他一眼,手牵动着缰绳,淡淡回复,“因为你不需要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江琦洛突然冷笑出声,“那你连我都瞒着,这算哪门子的合作?”
“我只是想说,需要让你知道什么,你再知道什么。”
“你真的很陌生。”
江琦洛看了眼还没过来的泰伦,继续道,“像被夺舍了。”
“泰伦,也看不出来吗?”
他不知道宋榆景想做什么,在干什么,更不知道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没有公之于众的秘密。
宋榆景扭过头,摘下手套,盯着江琦洛。
然后冲他伸出手。
那只手匀称修长,白净松散。
过于措不及防,江琦洛喉咙一紧,“你…”
“握手。”
宋榆景抬眼正视着他,乌瞳里出现倒影,语气简短,“既然达成交易,要正式一点。”
两手交握。触感微凉柔软,让人怔愣,也诡异的不想撒手了。
“所以,”江琦洛说,“我们现在,算虚假敌对,实则合作的关系?”
宋榆景点了下头。
江琦洛气血翻涌。
那双不可一世,倨傲的紫罗兰般的眼睛针尖般收缩,然后低垂。
总算能扯上点关系了。
一直被泰因这个名字束缚的围城退散,视野内,渐渐聚拢出一片更为广袤的天地。
宋榆景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
身处其中的人,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还是,再算了。
“那就说好了。”江琦洛往下压了下自己头盔,冷着脸,语气蹩脚别扭:“一言为定。”
“言什么定啊。”
泰伦一巴掌拍开江琦洛的手。
适当的时候,他也擅长模仿泰因那副威胁人的贱样。
正好江琦洛怕。
“把自己当什么了?牵这么久没完了?”他无辜地笑着,眼底却没温度,“刚才骑那么烂,还要阿景迁就你。手上涂胶水了?没看到他的手都被你攥白了吗?”
“怎么哪都有你。”江琦洛黑下脸,火气又烧起来,恼怒道,“哪都来插一脚,我跟你说话了吗?刚才宋榆景,是在跟我说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
泰伦冷笑,“不是暗恋泰因么你。”
“谁说的?!你他妈胡扯什么?!”江琦洛突然很想辩解,瑕疵欲裂。
就在这时,那道清瘦身影动了。
两人停止争吵,敏锐的齐刷刷看向他。
江琦洛忍不住开口,“我…”
“不用管我,你们先吵着。”
宋榆景骑马的瘾还在,给两人留了个背影,“我先去骑两圈。”
“对了。”
宋榆景突然停下,“我已经有了个想法。”
他看向江琦洛,微笑。
“可能需要委屈你一下。”
第66章 你找他去了
会议上,泰因的替身在座,无人提出异议。
空气中浮动着无形的试探。
这场会议远不止关乎公学。联盟背后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正借着年轻一辈的眼睛,心照不宣的探查风向。
散会后,顶层休息室里。
亚历克斯已然离席,连休息室都没回,走得干脆利落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温少卿陷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搭在扶手,轻轻敲击着。
“少爷。”
有人悄无声息地到了温少卿身前,恭敬地将文件再度递上,“都筹备妥当了。”
“两天后下午二点三十分,在礼堂举办的校会演讲上,米勒会压轴出场,预估是开场两小时后登台。”
“狙击手安排好了?”
那人压低声音,垂眼,“到时候狙击手会在礼堂楼顶就位,附近障碍物清除过了。只等您的指令。”
“嗯。”
温少卿心不在焉,“再调一队人,混进学校警卫队。”
“让他们跟狙击手对接。”
说完,温少卿挥手示意人退下。另一边的动静吸引了他的余光。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少爷。”泰因的替身战战兢兢,把会议记录放到桌上,身子在沙发上,几近尴尬拘谨的缩成一团。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猛兽巢穴的兔子。
刚才,不应该进来的。
“你主人去哪都不清楚。”
宋璟岚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倚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疲惫,“就替他做事?”
温少卿轻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再逼问也没意思。”
宋璟岚没接话。
他站起了身子,冷着脸大步向外走去,温少卿也同时起身。
结果一拉开门,宋璟岚猛地对上泰因的视线。
“……”
“泰因。”
宋璟岚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正要去找你。”
“这么任性。”
后面的温少卿哼笑,语气带点戏谑,“连会议都敢缺席,忙什么去了?”
两人同时察觉到泰因身上的异常。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周身惯常的温文尔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慵懒的倦怠。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放纵,和消耗。
“小事。”
说完他便踏进来,径直掠过宋璟岚,准备擦肩而过。
“你看起来,”宋璟岚冷不丁开口,“心情很好。”
泰因脚步一顿,一只手仍揣在兜里,像摩挲了下什么,身形依旧修长,落拓。
“好吗。”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掠过额角,松散地笑了笑,“还行。”
笑意未落,宋璟岚猝然扣住他另一只手腕。
一支药膏掉落,还有一片手帕在空中摇摇晃晃,然后轻飘飘的掉到了地上。
动静不算小。
泰因笑容僵住。
他几乎是下意识要弯腰,宋璟岚却更快,先他一步,修长手指里已然捻着手帕一角。
“这是什么?”
“还我。”
泰因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告。
但宋璟岚已经将手帕凑近鼻尖。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轻轻一嗅。
泰因:“阿岚。”
“他的。”乌色碎发遮掩住了宋璟岚的神情,让人感到压迫,他的嗓音低哑。
“你去找了宋榆景。”
“是么?”
宋璟岚逼近一步,那股压抑已久的,混杂着疲惫的戾气终于冲破了临界点。像一头经历了无数烂事纠缠,却又被激怒的狼崽子。
眼神凶狠得吓人。
“是。”
泰因也不演了,从喉咙里溢出声嗤笑。
“我去找他了。”
他承认道,甚至带着点挑衅。
“狗鼻子吧,阿岚。”泰因脸上的自然温和收敛,“你自己没办法推掉会议去找他,不代表我也是。”
“听说你父亲最近没少旁敲侧击打听他的消息,都被你挡回去了。估计是他看你表现不错,才没深究。”
“不过,你这么卖力,也该多休息身体。不要自己把自己搞垮了。”
宋璟岚很累。从他的外貌上就已能明显的看出这一点。凌厉漆黑的眼眸下有着倦怠的发青,更瘦了些,不过这也让他更加矜贵,透着生人勿近的惊艳。
为了一个宋榆景,也是够拼。
只有他足够卖力,才能在他的父亲那里笼络到一些足够的话语权。
泰因觉得自己已经把宋璟岚看透了。
譬如宋璟岚在竭力的让所有人,忽略掉那个耻辱的存在。
然后独自占有。
不就是这么回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