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PO文学>书库>综合其它>血太阳2> 第59章

第59章

  他审问过那么多嫌疑人,对犯罪心理的研究也颇为深刻,能做到这个地步的,要么真没事,要么真魔鬼。
  是吗?弓雁亭拿下咬在嘴里的烟,狠狠摁灭在墙根的青苔上,那你刚才跑什么,有什么是不敢让我看见的?
  元向木梗着脖子不吭声。
  弓雁亭抬手卡住元向木下巴用力把他脸掰过来,问你话呢。
  你在审问犯人。元向木突然上半身仰起凑到他眼前,近距离盯着他的瞳孔,你一直觉得我是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犯对吧?
  弓雁亭面色一滞,眉心狠狠蹙起,胡说八道什么?
  你敢说没有吗弓雁亭?
  空气绷紧,对峙变得让压抑窒息。
  弓雁亭定定看了元向木许久,突然出生,没有,你只是元向木。
  三月的冷风仍然没有褪去寒意,冷得连心跳都要冻住。
  元向木的脸色越来越白,弓雁亭深吸一口气,手绕到他身后解开手铐,起来。
  元向木躲开面前伸过来的手,扶着墙站起身,石砖上滴滴答答砸出几朵艳红的花。
  弓雁亭双眼定在那些炸开的血滴上好几秒都没能挪开,随即胸口剧烈起伏了下,扯过元向木胳膊将人转了个向一把掀开衣摆。
  好几道伤口崩裂,血珠正蹭蹭往外冒。
  下一秒,只见元向木突然失去意识,直直往下坠。
  第47章 唇边的血
  没伤到骨头。
  元向木光裸着背趴在病床上,脑袋朝一边偏着,碎发垂下来一点挡住紧闭的眉眼。
  医生用镊子夹着一大推棉球给他消毒,有点发炎,这两天别沾水别喝酒,按时换药。
  弓雁亭视线跟着浸了碘伏的棉球在那些伤口边移动,脸没比窗外的夜色敞亮多少。
  他还有多久醒?
  一会儿。医生看了弓雁亭一眼,他多久没吃饭?血糖太低。
  弓雁亭皱眉,不知道。
  把医生送走,他去医院门口的超市买了几袋巧克力和矿泉水,再回到病房,元向木已经醒了。
  弓雁亭不出声地看了他一会儿,走到床边把塑料袋搁床头柜上,取出药递给他。
  吃药。
  元向木眼皮都没动一下。
  让你吃药听见没有?弓雁亭咬字加重。
  病房安静了半晌,弓雁亭的耐心终于耗尽,弯腰把他脸从被子里扒出来,你给我耍什么脾气?
  元向木耷拉着眼皮,往后仰头想从弓雁亭手里挣出来。
  弓雁亭看着他那死犟的样子,突然笑了声,我再问最后一遍,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
  元向木紧抿住唇瓣,不吭声。
  弓雁亭手臂肌肉鼓动了下,平静地吐出一个好字,捏着元向木下巴的手指突然收紧。
  元向木疼得脸色发白,禁不住痛呼出声,牙关立刻就松了,嘴硬生生被捏开,紧接着舌面一苦,又被立刻合上。
  元向木瞪着眼睛,鼻孔剧烈阖动,他伸手去掰那只手,还没抬起来就被死死摁住。
  不咽就含着。弓雁亭冷硬道,总有化的时候。
  药一点点在嘴里融开,苦得舌头都有点麻了,整个鼻腔都充斥着一股怪味,刺激地胃里一阵阵痉挛收缩。
  弓雁亭终于大发慈悲松开手,顺便捏开他的嘴看了看,确认没东西了才作罢。
  刚要撤开手,虎口就被狠狠咬住。
  血从元向木嘴角溢出来,弓雁亭闭了闭眼,忍着尖锐的剧痛。
  他没什么反应,倒是元向木咬得没意思,先送了口。
  弓雁亭拿卫生纸敷衍地摁了摁伤口,一垂眼,见元向木正看着他。
  头发披散着,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嘴唇被血染得猩红,像电影里的吸血鬼。
  弓雁亭神色晦暗地看着他,末了又抽了张纸,仔细擦元向木嘴上的血。
  可是血哪里擦的干净。
  弓雁亭的动作停了停,附下身,用舌尖把他唇瓣上的血痕一点点舔干净。
  随即直起身走出病房。
  被咬伤的手还在滴血,最开始贴着皮肤的血渍已经干涸,钝痛让整条手臂都有些僵木。
  停车场稍微有点远,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过了几秒脚尖调转走到路边的花坛边,伸手从裤兜里摸出最后一根烟,打火点着。
  夜风冷冽,混着尼古丁一块被吸进肺里,再被慢慢吐出。
  白烟被风拉扯成摇曳的白丝,他夹烟的右手被血糊了一片,从虎口处一直染到小臂。
  弓雁亭微微低着头,被烟雾笼罩的眉宇间缠着浓重的烦懑,一根烟到头了,也没压下去多少。
  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水果摊还没收,他挑了些新鲜的荔枝和车厘子,又去便利店买了一箱纯牛奶,一箱小孩爱喝的果粒酸奶。
  临了看了看自己那一手血,进药店粗略处理了下,转身往儿科住院部走去。
  这边比元向木的独立病房闹腾多了,整个走廊都是小朋友的哭闹声。
  弓叔叔!
  刚一进门,最里面靠窗的病床上的小女孩眼尖地看过来,一脸脸惊喜地扔了怀里抱着的粉色邦尼兔就要下床。
  弓雁亭大步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抬手揉了揉女孩脑袋,想没想弓叔叔?
  想!天天都盼弓叔叔来呢,这次怎么这么久才来。
  女孩十来岁,五官秀气端正,个子也不小了,只是脸色苍白,隐隐透着病气。
  妙妙!越来越不像话了。一旁的林又奇严厉呵斥,怎么跟弓叔叔说话呢?
  没事。弓雁亭在床边坐下,妙妙有没有好好配合医生,有没有按时吃药?
  女孩神气地朝他爸哼了声,声音清脆得很,有,百分百配合,李医生说这个疗程马上完了,弓叔叔能再带我出去玩一次吗?
  林又奇哭笑不得,这孩子,带她进山玩了一次,回来就天天盼这个。
  弓雁亭拉拉女孩小手,承诺道:等这个疗程结束,医生说恢复不错的话,弓叔叔奖励你出去玩一天。
  好!!妙妙一高兴蹦了起来,苍白的小脸都激动地浮出几分红晕,弓叔叔最好了,我要去大峡谷,要去游乐园,还有去看大象!
  弓雁亭难得对着孩子勾了勾嘴角,那张冷淡的脸终于带了点温度。
  以前半个月来看妙妙一次,这段时间案子太多,一个多月没来,女孩缠着弓雁亭闹了半天。
  林又奇坐旁边看着,脸上也带出几分笑,下边人都怕你弓叔叔,你倒好天天念叨。
  弓叔叔是警察,爸爸也是警察,我为什么要怕?妙妙一脸骄傲,再说警察是抓坏人的,我又不是坏人。
  林又奇呵呵笑了几声,戳了戳妙妙脑袋,就你机灵。
  弓雁亭问了问妙妙的情况,坐了会儿,突然说:这几天局里乱得很,事出在咱们支队,张局何局很重视,要求内部排查整顿,好在执行任务那天你请假了,不然现在都没时间陪妙妙。
  林又奇整理着被妙妙弄乱的床头柜,把药盒一个个码整齐,我也听说了,是得好好查查。
  弓雁亭盯着林又奇侧脸看了会儿,说道:那天听你说妙妙晕倒了,我没来及问,现在好了吗?
  我好好的啥事没有。妙妙在旁边嘻嘻哈哈插嘴,我爸一天大惊小怪,感冒都能给他吓死。
  林又奇扭头瞪了妙妙一眼,对弓雁亭说:没什么大事,虚惊一场。
  弓雁亭沉默几秒,说,有要帮忙的一定给我说,什么都没妙妙的身体重要。
  林又奇手上动作停下,随即转过身看着弓雁亭。
  谢谢弓队。他语气有感激,也有沉重,你为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
  别说这些。弓雁亭平时的凌厉气势被他刻意消减不少,语气郑重道: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手下的人有难处我却不知道,这才是我作为支队长最大的失责。
  林又奇给妙妙穿好袜子,粉色的比熊卡通图案,几百块钱的水貂绒,是上上个月弓雁亭来看妙妙给买的。
  自从女儿生病以后,一旦出外勤弓雁亭从来不让林又奇跑在前头,也很少给他加派任务,到点就下班,尽量帮他申请好一点的福利待遇,争取帮忙减轻一些负担。
  林又奇粗糙的手指抚过的水貂绒,眸色闪了闪,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视线突地定在弓雁亭手上,弓队,你手受伤了?
  弓雁亭右手不着痕迹地收了收,嗯。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