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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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声闷响,争辩的声音戛然而止,骤然安静的空间响起一阵阵剧烈的呕吐声。
下一秒朱春和元问山出现在卧室门口,两人瞪大双眼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元牧时,刚还整的急赤白脸的两人顿时脸色巨变。
儿、儿子.....你怎么在、在.....
朱春先回过神,凑上去想把跌倒在地上的元牧时扶起来,刚一碰上,元牧时就仿佛应激般一把将她推开。
周遭充斥着元牧时撕心裂肺得呕吐声,他浑身剧烈发着抖,青白的脸上不断渗出汗水,整个人脆地仿佛一块薄薄的冰片。
许久,他才撑着身体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有些迷茫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人,越看越觉得陌生,逐渐在他赤红扭曲的视线里变得比十恶不赦的厉鬼更狰狞。
杀人?元牧时好似还没回过神,表情空白懵懂,我没听错吧?一个大学教授,一个医院主任?
不、不是的....儿子....朱春下意识想要解释什么,但说到一半声音没了,因为她看到元牧时被血染红的眼睛里深刻的憎恶和冰寒。
朱春惶恐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随即变得狰狞起来。
我难道不是为了你?方澈那个贱人勾引你爸,元向木比他妈更下贱!他居然敢勾引你?!我没连他一起干掉已经算我大发慈悲!
她越说越激动,刚发白的脸又变得涨红,没有我这么多年给你撑着,你以为你能过得多安稳?啊?你以为我愿意干这些事?还不都是为你了?谁都可以指责我,唯独你不可以!况且我当时只是叫人猥亵,没想要她的命!
朱春疯狂尖锐的声音仿佛千万把刀穿胸而过,好一会儿,元牧时才动了动,低低的笑声逐渐从他喉咙里传不出来。
为了我?为了....我....他开始大笑,肩膀剧烈边笑边往后退,好一个为了我哈哈哈哈.....
笑声逐渐嘶哑扭曲,仿佛嗓子被割破了,他弯下腰,撑着墙狂风干呕。
每一声仿佛都要把胃吐出来,许久,似乎终于力竭,再直起身,他原本俊逸的脸早已成了可怖的青灰。
元牧时没再看那两个人一眼,转身往外走,他走得很慢,步伐踉跄又虚浮。
每一步,都似乎踩在利刃上,割得他体无完肤。
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可今天目之所及,每一片砖每一寸墙,他曾经以为的家庭,都沾着方澈和元向木的血。
为什么?他突然有些迷茫,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元向木知道这些吗?
他这个哥哥这些年对他不算和颜悦色,但嘴上说着狠话,却每次遇到事都会站出来挡在他面前,他曾经为那些被护着的感觉偷偷高兴过,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元向木哪怕一秒的好脸色,不配他藏在狠话里的关心和保护。
突然想到元向木一直都允许他去春园小区的老房子,甚至上次还给了他门上的钥匙。
开门的手被扯住,元牧时迟钝地反应了一秒,随即将自己的手强行抽出来,开门走出去。
砰地一声,里外变成两个世界。
元牧时没坐电梯,他顺着楼梯间往下走,不知道踩空了多少回,像口破麻袋一样摔了一次又一次,他知道自己流血了,但是感觉不到疼。
路人纷纷回头,但他只管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在这一刻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会没有一个他能容身的地方。
.....
李万勤没说。
元向木低低的声音响起。
弓雁亭脸色凝重起来,不管是谁,不管你知道了什么,都不要自己动手,听见没有?
嗯。元向木眼睛眯起笑,相信咱们警察叔叔。
弓雁亭看着他闪着微光的瞳孔。
真真假假,他已经分辨不了了。
也许以前的可以很轻易看穿元向木,但当人活在痛苦和压抑中太久,就会不自觉地给自己找生路,他隐隐觉得这很危险,或许稍有不慎,他和元向木都会万劫不复,但还会控制不住得地去相信。
相信元向木的坦白是真的,爱意是真的。
就像温水煮青蛙,眼前的宁静和踏实让他逐渐不愿意再去考虑其他,唯一不同的是,这温水是他自己选择的。
你弟在找你,明天想去哪,我把位置告诉他。
元向木惊讶,你同意我出去了?
弓雁亭凉凉瞥他一眼,我跟你一起。
那海边吧,其他地方太闹了。
嗯。
九巷老街,酒吧震动地板的的音乐透过墙里的隔音材料,闷闷的传出来,震动着脚下地板。
深夜两点,各家酒吧服务生站在酒吧门口,戴着五颜六色的卡通帽子招客。
进来喝一杯吗?元牧时被前面两个穿着道具服的男的挡住,酒吧外彩灯闪烁,他身上的狼狈也被遮挡得不太清楚。
但他神色空洞,这两人很会看脸色,立刻说道:兄弟遇到事了吧?嗐!没有过不去坎,有事就喝两杯,一觉睡醒该干嘛干嘛。
这天晚上,元牧时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一瓶接一瓶木讷地往嘴里灌,到最后吐出来的酒水是粉红色,酒吐没了,呕出来的全是血,酒店工作人员见他这么个喝法吓得不敢再给他卖酒。
第二天快到中午,他被人拍醒,说酒吧要关门了,让他挪个地方睡。
元牧时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一分。
他记得今天是元向木的生日。
第105章 宝贝
四月最后一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也许很久没有出来过了,元向木从没觉天空能像今天这般透彻干净,遥远的海平面上水天相接,有一种神奇的净化心灵的感觉。
这几天极具升温,海边已经有二十几度了,阳光直射下沙子反而有点烫。
原本以为这边人不多,到地方才见很多家长带着小孩来海边玩,三三两两的情侣凑在一起你侬我侬,远离城市,时间就变得缓慢又悠闲。
元向木光脚踩着沙子走,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舒服又轻盈,弓雁亭提着鞋走在他旁边,脚凉不凉?
你试试呗,很舒服。
谢邀,不试。
元向木被他干巴巴四个字逗得哈哈大笑,你怎么一点童心都没有?能不能活泼一点?
你活泼就行了,咱俩都活泼日子没法过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向木到底是个爱闹的,跑到人孩子堆里玩沙子,三下五除二弄了规模颇为壮观的城堡,把小孩逗得直呼大哥,弓雁亭站旁边看着,觉得阳光都比平时亮不少。
喔,凉。这个月份的海水还带着寒意,元向木冻得手发红。
弓雁亭拿卫生纸把他手擦干净,用手掌包住,攥着他沿着海边慢悠悠晃。
脚步惊起沙滩上的海鸥,白色鸥鸟哗啦啦成群结队地漫天飞舞,壮观的很。
弓雁亭突然想到什么,问: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元向木想了想,说:向死而生,枯木逢春的意思吧。
弓雁亭道:也是欣欣向荣,众木成林。
元向木愣了愣,眼底轻轻涌动了下。
他们离人群越来越远,礁石也多了起来,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树林,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欢闹的人声偶尔顺着风传进耳朵。
弓雁亭把鞋给他穿上,抬头见元向木一瞬不瞬人盯着他。
怎么?
刚刚过去那对情侣你注意到没?
没有。
元向木笑眯眯道:他们叫对方叫得可亲切,人家那才是情侣相处的正确方式,你也来句爱称呗。
....木木不是?
这是我小名。
弓雁亭笑,我以为木木就是。
你少糊弄我,快点。
弓雁亭伸手捉住元向木下颌,附身过去咬住他的唇瓣,舌尖抵进去。
暧昧的水声被海风吹散,元向木要回主动权,勾住弓雁亭脖子接了个非常黏糊缠绵的吻。
唇瓣分开,弓雁亭抵住他额头喘息了阵,嗓音沙哑地贴着他耳边低声叫,宝贝。
元向木瞬间就心跳加速。
再叫一声。
弓雁亭揽住他的腰,手不老实地从衣服下摆探进去,细密地吻落在他的锁骨上,沿着脖子一路往上,每一下都充斥着强烈的掠夺欲和占有欲,最后用虎牙轻轻叼住那只戴着耳钉的耳垂扯咬,宝贝。
我的宝贝。他呼吸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