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小兔子卧在她掌心,大大的眼睛盯着她看,有一种萌感。
她太长时间没反应,那道声音又道:“朝晕,回家。”
朝晕:!!!
确认了,真没听错,是桑霁的声音。
朝晕面上没反应,偷偷地转了两下眼珠子,计上心头。
她一歪头,故作不解:“你谁呀?在紫球身上不下来是什么意思?回家?哪个家?”
小兔子按着爪子把自己缩得小了一圈,好像是害羞了,也好像是气的。
小兔子,或者说某个人花了些时间平复下了心情,艰难地咬着字眼:“朝、晕。”
“听话。天黑了,回家。”
这话说出来的语气,有抵死深痛却又温柔无奈之感,让朝晕产生了一种桑霁对她又爱又恨的错觉。
朝晕笑得眼弯弯的,暴躁的气焰也灭了大半,她得寸进尺,继续要求:“你说,朝晕朝晕,我好想你。我就回去。”
“……”
小兔子又把自己缩了一圈。
朝晕正逗他逗得起劲,又感觉到有人靠近。她转过身,把小兔子背到身后,看着面前的陈肃,耐心告罄:“我说最后一遍,我对你没兴趣,你给我哪远滚哪。”
陈肃不赞同:“师妹,这感情都是要培养出来的,你现在对我没兴趣,说不定以后就有了呢?话不能说太死,再者……”
朝晕牙都快咬碎了,这下子是真的要打人了。
然而还没等她扬起手,脑海里慢慢渗进来很低、很小,却足以让她整个人愣住的一句话——
“朝晕——我,想你。”
“回家。”
几个字说得跟夹生米饭似的,磕磕绊绊,声音又小又弱,听得出来“小兔子”真的豁出去了。
朝晕的火被浇了凉水,灭得连点火星也没有,心尖转而擦出了火电,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朝晕气焰一歇,一句话也没说,一巴掌也没打,抱着怀里的小兔子转身就走,潇洒得很。
在场的人都懵了,尤其是陈肃,他看着朝晕走得毫不犹豫,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比朝晕打他一巴掌都晕。
眼看着她越走越远,陈肃急了,不顾莞凌和竹清的阻拦跟上去,伸手要拍朝晕的肩膀,可还没碰上,手腕处突然一阵难忍的、尖锐的刺痛,痛得他有一瞬间的失声,全身无力,只能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朝晕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吃力地举起手腕,看到手腕中央嵌着三片锋利的薄冰,没有出血,却痛得他倒吸一口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揉揉眼,再瞪大眼睛,薄冰消失不见,如若不是那阵刺痛的余韵还扎弄着他的神经,他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了。
朝晕抱着小兔子穿梭在一片辣椒地里去,开心地和他分享今天发生的事,不过脑海里再也没出现桑霁的声音。
朝晕觉得,让他说出那句话,真的是难为他了。
小屋里烛火飘摇,朝晕刚踏进去就感觉有点冷,她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会儿,屋子里又热腾起来。
视线转动,她看见一言不发地坐在凳子上雕小人的桑霁,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压着嗓子道:“天才驾到!”
桑霁放下小人,先是把她怀里的兔子提出来,点了点它的额头便放它下去,而后似笑非笑地乜斜她一眼。但是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下唇角,回过眸,重新拿起小人刻起来,不理她。
“哎哟!”朝晕干脆蹲下,捧着脸要去看他:“我那句话是开玩笑的嘞!就算师兄你不说,我也只是暴打他一顿就回来了。”
但是……
朝晕又嘿嘿笑起来,扯着桑霁的华袍晃来晃去:“可是听到你说那句话,我好开心呀——”
后面的话被桑霁微颤的手堵了回去。
终于听不到她直白的话语了,桑霁松了口气,红艳得要滴血的耳尖也退潮一般,成了淡红。
他垂下眼,看着朝晕那双锃亮的眼睛,最后只是问道:“饿吗?”
朝晕摇摇头,握着他的手,拉开,说:“现在不饿。”
她一摇头,铃铛哗啦啦地响起来,清脆、落地有声,几乎和他的心跳重叠。
看着她乌黑的发顶,想到那个蠢货放在她脑袋上面的手,桑霁心里又冷不丁地冒出了熊熊烈火,眼尾耷拉着,有薄却浓的戾气横生,并愈演愈烈。
忽地,朝晕的手上滑,抓住他微凉的手掌,徐徐上移,在他混沌的目光中,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摸我的头就摸摸呗,反正我也摸过你的脑袋。”
朝晕说的、做的都格外坦诚,被拉着的那个人感受着手下毛茸茸的触感,浑身都僵硬了,连脸上的表情都像冻上了一层冰壳子似的。
……好软,好软。
比摸雪绒和兔兔的毛还开心。
他的指节微动,带着自主意识地,轻轻柔柔地摸了摸朝晕的发顶。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72。】
他轻声问:“现在饿吗?”
朝晕停下动作,点点头:“现在饿了。”
桑霁收回手,把她扶起来,极其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裙角:“吃饭罢。”
想说的要离开的事,还是没能说出口。
第498章 师兄(29)
青衫湿这首歌老好听了,推荐一下!好像是慢放的风吹雾。/
朝晕一直觉得,这个感觉像自己偷偷娶了一个漂亮能干的媳妇。
不过他们还没有新婚,就要小别了。
民间又出了属金的大妖,需要火灵派前往镇压。
朝晕虽然来的时间短,但是胆子又大,人又厉害,所以不出意料地被选上了,这也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出去做任务。
她正好对民间近日新出的藕粉桂花糕很感兴趣,整装待发,想趁着出任务的时候买来尝尝,好吃的话给桑霁带些,不好吃的话更要给桑霁带些了。
她兴味盎然,全然当成了出去玩耍。桑霁看她这傻样就更担心了,不止一次抓住她,告诉她必须严阵以待,大妖是很危险的存在,稍不留神就容易受伤。
这一去少说都要个六七天,在她出发之前,桑霁亲手交给她一样东西,要她必须随身携带,遇见危险了还能护她一命。
朝晕好奇地看了半天:“这是什么?”
桑霁冷静地道:“我的鳞片。”
朝晕:!!!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反手把鳞片握在掌心,张开双臂给了桑霁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撒开手,脚底抹油似的跑远。
待桑霁回过神来,她已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转过身冲他热情地挥手:“我会很快回来的!很快很快!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一句话,应该他说的吧。
桑霁无奈,也冲她轻轻摆手,让她快点去烈虹场集合。
朝晕在的时候,桑霁并不觉得有多吵闹。但是她这一走,却让他感到出奇的冷清。
以往觉得有意思的事,现在做起来却是索然无味。
雕小人?但是他是想看朝晕见到这些小人时兴奋的神情才想雕的。
做糖葫芦?他其实并不十分喜欢吃东西,糖葫芦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吃糖葫芦是因为是朝晕做的,做糖葫芦是因为想让朝晕吃他做的。
如此想来想去,居然意外地无聊,无所事事,每天也就出去看看辣椒长得怎么样,弹几首曲子。然后就抱着雪绒和兔子发呆,和在洄雪殿时没什么两样。
天玑宗有专门负责降妖的伏灵司,降妖的相关事宜都由他们负责,这次行动也不例外。降妖队每天都要向伏灵司汇报进程,包括但不限于行路多少,有无人员伤亡等,伏灵司确认无误后,也会和桑霁传信,报个平安。
这么几日过去,桑霁看了五六封传信,每次都有些紧张,确认没有人私自出逃去买藕粉桂花糕或者嫌弃队伍走的太慢擅自自行赶路之后,才会松口气,暗暗欣慰——小师妹进步很大,脑子不是一根筋了。
他算着日子等朝晕回来,又是两天过去,伏灵司传信过来,说是情况比想象中复杂些,队伍还要在那儿耽搁几日,具体多长时间不定。
彼时,桑霁在院子里坐着,看着信上面的话,慢慢深锁了眉,心里无端弥漫开难以言说的戾气和肃杀。
他半阖着眼,指尖随意拨动两三下琴弦,琴音却不似以往那般和缓清冷,反而夹杂着冷冽的杀气。
他慢慢收回手,调动气息,好歹是把那上浮的火气给压下去了。
摊开掌心,视线沿着掌纹逡巡,算算时间,心也沉了下去。最后,他只能叹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那个日子越来越近,三日之内,他必须回洄雪殿。
这样看来,他这段时间是见不到朝晕了。
可是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想走。按照伏灵司的说法,队伍三日内是回不来了,他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
可他就是执拗地又待了两天,心里想着——万一呢?万一会提前回来呢?他总要再看她两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