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难怪她最近瞧着谢团长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
这狗男人要是知道,她就是他急着想要甩掉的“胖丫”,他会怎么想?
“星月,你可千万别多想,我以前确实是喜欢过谢团长,但是谢团长娶了胖丫后,我早就放下了。我就是,我……”
旁边的陈嘉卉,急着解释。
越是解释,越是慌乱。
这慌乱的目光落入乔星月的眼里,她什么都懂了。
嘉卉这姑娘确实真心喜欢谢团长,但是她也是真心希望谢团长幸福,所以这才劝她接纳谢团长。她和邓盈盈截然不同,是个拿得起,放得下,并且内心向阳而生的好同志。
甚至,在乔星月瞧着陈嘉卉这阵慌乱时,还有些心疼她。她肯定很喜欢谢团长吧,可是却爱而不得。
“嘉卉,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乔星月拍了拍陈嘉卉的肩。
陈嘉卉眼里的慌乱这才有所缓解,“你真的拿我当朋友?”
“嗯,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乔星月干脆地点点头。
陈嘉卉这样的女同志,应该像小说里的恶毒女配一样,嫉妒她,仇恨她,各种算计她。可她非但不嫉妒不仇恨不算计她,反而还希望她嫁进谢家,是个难得的三观很正的女同志。
乔星月又干脆利落地补充道,“但是,嘉卉,我和谢团长的事情,可能有点复杂,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她和谢中铭之间的关系。
……
第二天,黄桂兰和安安的花生过敏症状,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除了身上的一些疹子没那么快消退以外,其余的不适感都治愈了。
当天下午,两人便出院了。
回到谢家时,谢家老太太陈素英在院前那块乔星月种的那种瓜果蔬菜地前,杵着拐杖,脖子都快望断了。
瞧见黄桂兰和安安平安无事回来,脸上的愁容终于换成了笑颜,“安安呀,你可把太奶奶给急坏了,以后吃东西可千万要注意,别再花生过敏了。”
“太奶奶!”安安上前,牵着老太太的手,一起往里走,“我和奶奶都没事啦,你别担心。”
乔星月拎着从医院里带回来的搪瓷缸洗脸盆、装在网兜里的毛巾牙刷杯子,还有一些用的东西往堂屋里走去。
放下东西,她便去灶房升火做晚饭了。
黄桂兰扶着老太太坐到太师椅里,“娘,你慢点。”
“桂兰呀。”老太太落座后,道,“你张嫂子今天来了好几回,我说你们要傍晚才回来,估计一会儿晚饭后,她还得过来。”
张嫂子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媒婆。
她来干啥?
结果没等到晚饭后,在乔星月去灶房升火做饭时,张嫂子就迈进了谢家的堂屋大门。
张嫂子是江北杨妈张红梅的堂姐,但她和张红梅的大嗓子截然不同,她进了屋,说话细声细语的,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
“桂兰啊,我听说你家中铭已经离婚了?赵政委和朱团长还有李师长家的闺女一直没嫁,早年也都喜欢你家中铭,要不要让你家中铭挑一个?”
谢中铭打小就招大院各家各户的稀罕,还没胖丫那档子事之前,谢家的门槛早被张嫂子给踏破了。
大院好多人都想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他家中铭。
当然,黄桂兰给谢江生了五个儿子,除了老大老二娶了媳妇之外,其余的老三和老五也一样招人稀罕。
不过这中铭离婚手续还没走完,张嫂子是如何得知中铭离婚的事情的,这咋就开始给他说亲了?
“张嫂子啊。”黄桂兰拿着搪瓷杯,去泡了一杯茶,端给张嫂子,“感谢你还惦记着咱家老四,还想着给他说媳妇。不过这事还不着急,这不是离婚申请还没批下来嘛。”
张嫂子接过搪瓷杯,细声软语道,“都说你家中铭那媳妇掉河里淹死了。这打不打离婚报告有啥关系。反正你家中铭现在算单身,桂兰呀,你要是瞧着这几家的女儿不合适,你说,中铭喜欢哪家闺女,我给他搭线。”
黄桂兰坐下来,“张嫂子,中铭的事真不急。”
她这个当妈的,不能告诉张嫂子中铭心里有人儿了,否则这是思想有问题。等中铭的离婚报告彻底批下来了,她再慢慢张罗中铭和星月的事情。
张嫂子见黄桂兰没那打算给谢中铭张罗二婚的事情,便又说,“那行,你家中铭的事过段日子再说。还有一件事,有人看上你家保姆了,找了我好几回上门说亲。你家保姆在家吗?”
黄桂兰心咯噔一下,“啥,有人看上咱家星月了?”
这星月可是她黄桂兰看中的宝贝儿媳妇,咋能嫁给别人?
“那可不行,我家星月肯定不答应的。”
“你咋知道她答不答应呀。桂兰,我看你家保姆一个人带着两个娃,日子也挺难的。那家看上你家星月的人,是赵团长,你晓不?就是那个媳妇病死好几年的赵团长。”
“啥?老赵都快四十了,咱家星月才二十五六,这咋般配?”
黄桂兰觉得,星月就和她家老四般配。
“赵团长不成,还有方营长啊,方营长二十八九,他也看上你家保姆了。他也找人让我来说亲。”
黄桂兰慌了,“这咱这么多人想娶咱家星月?”
张嫂子笑道,“你家保姆天天上服务社买菜,大院里谁不夸她长得又高又瘦又漂亮。以前人人都说陈师长家的那闺女陈嘉卉是大院一枝花,自打你家保姆来了以后,这大院一枝花就非你家保姆莫属了。”
坐在太师椅里的老太太陈素英,插了一句,“桂兰,要不让星月挑挑。星月一个人带着两个娃确实不容易,她要能嫁得好,我也高兴。”
“娘!”黄桂兰有自己的私心,“星月不能嫁给别人。”
陈素英皱着眉头,即使现在她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可是依稀能从她的眉眼里瞧见,她是个旧时光的美人,到老了也那般慈眉善目。
“桂兰呀,星月咋不能嫁人了?她总不能在咱家一直干活。星月要是能有更好的归宿,你也该高兴,是不?”
张嫂子插了一嘴,“老太太说得对。”
说话间,张嫂闻着灶房里飘来了一阵香气,她起了身朝灶房里走去。
灶台前,乔星月翻炒着锅里的苕皮炒回锅肉,那香味让张嫂子不由咽了咽口水。
张嫂子的注意力,却不在锅里的肉上,而是乔星月一张白皙光滑的脸蛋上——啧啧!这闺女是长得真俊,难怪大院里好几个军官都想找她来说亲。
张嫂子一进灶房,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乔星月一听是来给她说亲的,她把炒好的苕皮回锅肉一铲一铲地装进搪瓷盘里,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因为张嫂子的话而慢半分,随即干脆利落道:
“张婶,劳您费心了。我现在只想参加高考,好好在谢家干活,带好我的两个闺女。真没想过要再嫁人。”
再说了,她男人已经找到了。
只不过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谢中铭摊牌。
估计她跟谢中铭说她是胖丫,谢中铭未必肯相信,毕竟胖丫两百多斤,在乡下没上过学,大字不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张嫂子还想再争取争取。
乔星月三言两语将人打发了。
瞧着张嫂子失望而归,黄桂兰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星月没答应,否则就没她家中铭啥事了。
晚饭后,黄桂兰把谢中铭叫到自己屋里,把张嫂子过来给星月说亲的事告诉了谢中铭。
谢中铭额角紧崩,“妈,那乔同志咋说的?”
“紧张成这样?”黄桂兰故意打量着谢中铭。
十五瓦的灯泡下,映着他眉眼未动的冷静模样。
可只有黄桂兰知道,她这儿子是故作冷静,心里不知道得有多紧张呢。
谢中铭贴在军裤裤缝的手,不由攥紧,看似淡淡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黄桂兰笑道,“妈不逗你了,告诉你吧,星月没答应你张婶。这闺女,是真不想再改嫁了。中铭,你有没有问一问陈师长,你的离婚报告啥时候能批下来?”
“中铭在吗?”两母子正说着话,外头传来陈师长陈胜华的声音。
堂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谢江和乔星月在老太太屋里,因为乔星月在给老太太扎着银针。
虽然老太太腿脚好了,能杵着拐杖走路了,但乔星月希望老太太腿脚更有力,想让老太太丢掉拐杖,所以得继续治疗,安安和宁宁则在旁边守着老太太。
听闻陈师长的声音,谢江和谢中铭黄桂兰三人,同时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去,站在堂屋前。
陈师长说明了来意,“中铭,你的离婚申请,上头有回复了。”
最先开口的是黄桂兰,因为黄桂兰最着急,“批了吗?”
陈师长皱着眉头,看样子有些棘手,“上头的回复说,中铭媳妇掉河里被大水冲走后,不能确定是生是死。要是一年后,还没有她的消息,才能判定她确实已经过世,离婚申请这才能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