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朋友笑问姚寻喝了多少杯还行不行:“要不让你弟下桌算了?你这带着他,今晚得喝趴这儿。”
姚寻也不同意,姚臻这小子都难受得躲洗手间里抹眼泪了,他把人带出来就得负责到底,让这小子玩着转移注意力也好,输就输吧几杯酒而已。
也有人提议:“要不你俩别一个队了呢?我看你两兄弟凑一起互相克对方,换个人组队得了。”
姚寻想想这倒是可以。
刚巧另张牌桌上梁既明他们那队把把赢,跟他们一起玩的人也不乐意,冲姚寻喊:“换换,赶紧换,既明手气太好了,让他跟你弟一队,平衡一下!”
梁既明是后面才上桌的,但上来就一直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着实让其他人不痛快。
姚臻可不情愿,姚寻慢悠悠地扔下手里的牌:“那就换吧。”
他回头问脸上没多少表情的梁既明:“换吗?”
梁既明默不作声地起身走过来,姚寻笑了下,跟他换了位置。
姚臻:“……”
他是真不知道他哥是什么意思,一边提醒他别犯傻,一边又想看他的热闹,心思有够恶劣的。
梁既明坐下,冲姚臻和桌上另外两人点点头:“来吧。”
新一局开始。
梁既明先发牌叫牌。
姚臻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已经有些僵硬。
他看向自己手上的牌,十三张散牌,一把散沙,最大不过一个j,不但牌运糟糕依旧,他现在的心神也有些乱。
都不知道他干嘛要坐在这里跟梁既明还有一群不熟的人打牌,第一万次后悔今天就不该跟着他哥来参加这个聚会。
“臻少爷,叫牌。”梁既明出声提醒。
姚臻回神,仓促又扫了一眼手里的牌,下意识看向梁既明。
对面梁既明的眼神平静,示意轮到他了。
“不叫。”姚臻小声说,选择消极应对将压力抛给梁既明。
梁既明看起来有些无奈,大少爷的心思压根不在牌桌上,完全指望不上。
叫牌在几个来回后结束,对手发起首攻,牌局展开。
姚臻的牌被摊开在桌上,成为明手。
一如梁既明所料,他一手烂牌根本没眼看。
梁既明只能靠自己,思考计算,推演各种可能性。
但姚臻这小子不仅牌弱,他连一个合格的明手也做不好。
梁既明需要他递牌,他反应慢半拍。
对手打出防守,梁既明眼角余光瞥向明手牌堆,发现大少爷正玩儿一样将那几张牌摆成无意义的形状,人还在发呆,完全没跟上牌局的节奏。
“小弟弟,想什么呢?”旁边坐的人揶揄出声,提醒姚臻,“该你出牌了。”
梁既明立刻道:“红心八。”
姚臻的心绪勉强牵回来,手指在明牌上游移了一下,抽出了一旁的红心六扔出去。
其他人:“……”
这是真在梦游。
梁既明摇头,放弃了。
这一局不出意料输了。
大少爷这种青铜换谁来都带不动。
梁既明认罚,很痛快地拿起一杯威士忌,一口干了。
姚臻尴尬说:“我也喝……”
梁既明跟姚寻态度一样:“不用。”
玩到一半时姚寻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说有点事要先走,位置让给其他人,叮嘱姚臻:“你再玩一会儿,晚点自己打车回去。”
姚臻服了,每次跟你出来都抛下我就跑。
他哥都走了,他也想走。
但桌上其他人明显还意犹未尽,至于梁既明,面瘫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于是牌局继续。
姚臻的衰运也继续,还传染给了梁既明。
他俩毫无默契,输多赢少,梁既明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越喝姚臻越心虚。
这酒先前他看了眼,度数还挺高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个混蛋给灌醉了。
十点半,牌局终于散场。
大家或多或少都喝了酒,要叫代驾。
有朋友问梁既明怎么走,他依旧坐在牌桌边,靠着座椅闭眼没有动静。
朋友拍了拍他肩膀:“喂,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梁既明没吭声,除了脸上有些薄红看不出是不是真醉了。
姚臻拿了自己的外套正准备走,听到这句下意识停步看过来。
梁既明身边的朋友叫住他:“小弟弟,你是不是没开车?你没喝酒,要不你帮个忙开既明的车送他回去?他这样叫代驾没人盯着也麻烦。”
姚臻内心是拒绝的,但没有说出来,站在桌边垂眼看向梁既明,冷淡叫他:“喂?”
梁既明的眼皮动了动,缓缓觑开眼。
视线交触,姚臻一怔。
梁既明的目光灼人,平静表象下藏了深涌,醉意让凝在其中的情绪也变得粘稠。
姚臻是第一次见梁既明喝醉,也是第一次见梁既明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不再是之前那样全然的冷漠,更多那些复杂他看不懂的东西,可能梁既明自己也未必真正清楚。
……他又要犯傻犯浑了。
姚臻按住心头悸动,声音有些滞涩:“你真醉了吗?”
其他人都已三三两两离开,先前还热闹的包间里转瞬只剩他们。
梁既明忽然伸手,钳住他手腕拉近他:“你不走?”
沉默两秒,姚臻抬手推混蛋脑门:“谁准你动手动脚的?”
梁既明哑道:“臻少爷这也是在动手动脚。”
“……”竟然反驳不了。
姚臻的声音低下去:“你放手啊。”
梁既明应该是真的醉了,黑沉沉的眼一瞬不瞬地凝视他,手上渐渐收紧。
姚臻无奈:“不要以为醉了就可以耍流氓,我报警了。”
半晌,梁既明慢慢松开手。
他闭了几下眼睛,眼里已经恢复清明,站起来:“很晚了,不麻烦臻少爷送了,我自己能回去,走吧。”
……我本来也没想送你。
姚臻开口的话却是问:“你行不行啊?”
梁既明的目光落回他,一顿,低下声音说了实话:“有点头疼。”
姚臻皱了下眉:“是不是真的?”
梁既明疲惫道:“是有点,可能是之前脑部撞击的后遗症,刚又喝多了。”
“你也活该。”
大少爷凶巴巴的,扭头迈步朝外走去:“送你回去,赶紧走,都多晚了,烦死了。”
梁既明跟上,他好像知道这位大少爷的软肋在哪里了。
吃软不吃硬,嘴硬心却软。
他也好像,渐渐理解那个“他”了。
“谢谢。”走进电梯时,梁既明说。
姚臻不乐意听:“你闭嘴吧,不想听。”
梁既明的声音依旧喑哑:“臻少爷想听什么?”
不等姚臻开口,他先道:“抱歉啊,又让你今天一整天都心情不好。”
姚臻回头,看向他始终深邃藏了醉意的眼睛,怔了怔。
梁既明的目光缓缓下移,落至姚臻那颗颊边痣,脑子不清醒,忽然很想伸手去碰一碰。
“你这颗痣……”梁既明呢喃出声,那句“很漂亮”没有说下去,说了显得他别有居心,虽然他也的确不清白。
被酒精醺过的脑子没办法理性思考,他的心智好像全被本能欲望占据,越来越无力挣扎。
姚臻察觉到他视线方向,不耐问:“干嘛?”
梁既明微微摇头,别开眼:“没有。”
姚臻轻嗤,色痞。
脑子失忆了,人还不老实,可怕得很。
电梯到负一层开了门。
灌进的风驱散了密闭空间里的那一点过微妙。
大少爷先迈步出去:“走了,醉鬼。”
第64章 确实是个混蛋
坐进车里,姚臻没有立刻发动。
嗅到车中淡淡的烟味,他一滞,是那种爆珠烟。
先前就闻到梁既明身上隐约的味道,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梁既明坐在副驾,拉上安全带抬眼见他坐着没动,还似有些怔忡,叫了他一声:“不走?”
“哦,”姚臻回神,下意识问,“这个烟……”
梁既明解释:“上次在你这里尝过,觉得味道挺好,正好看到有卖就买了。”
姚臻听着心情有些复杂:“哦。”
梁既明的声音一顿,也问他:“这个烟我是不是之前就抽过?”
姚臻的眼睫轻轻抖了一下,发动车:“他买给我教我抽的,我跟他喜欢在床上抽这种烟。”
梁既明语滞:“……嗯。”
车开出停车场,姚臻一脚踩下油门:“你就别抽了吧,不是说习惯了那些臭烟,抽你自己喜欢的好了。”
回旋镖虽迟但到。
梁既明反正醉了,哑声道:“也可以换换口味。”
鬼话连篇。
姚臻不想再理他,安静开车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