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梁既明起初想拦,按上他握住酒杯的手:“我帮你喝。”
大少爷粗声粗气:“不要你管,我就要喝酒。”
僵持片刻,梁既明松开手,随便他了。
姚臻不间断地往嘴里倒酒,很快醉眼迷蒙,强撑着继续。
梁既明有些后悔,刚就应该强行把人带走。
又一次摇骰子开出结果,输的那个还是姚臻。
他喝红了眼,几乎机械式地伸手去拿酒,有其他人不干:“一直罚酒也没意思,臻少这次必须得接受挑战。”
“就是!”旁人附和,“愿赌服输,别怂啊!”
梁既明攥住姚臻手腕,低声提醒:“别喝了,我们回去。”
姚臻有些愣神,略窄的眼皮耷下,半遮住他不复清明的眼睛。
他拨开梁既明的手,哑声冲其他人道:“好,挑战什么。”
众人一听他肯玩大冒险,都来了劲,七嘴八舌出点子。
赵子华眼珠子一转,冒出主意:“你就在我们这些人里随便找谁,当着大伙的面嘴一个,得深吻舌吻那种啊,三分钟。”
众人哄笑,纷纷表示同意,这个好玩。
姚臻慢半拍听懂赵子华在说什么,嘟哝:“那我找你。”
这头猪抱臂往后退捍卫贞操:“别别,我女朋友就旁边看着呢,别打哥哥我的主意。”
姚臻目露嫌弃:“自作多情……”
他略迟滞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有人嬉笑,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欲拒还迎。
梁既明眉心微蹙,没有立刻做声。
姜斌刚也回来跟众人一起玩,虽然被姚臻明确拒绝了,他此刻同样一副看好戏的态度笑着,毛遂自荐:“要不我来?”
梁既明的神色一沉。
姚臻微微摇头,选了离他坐得近的一位漂亮小姐,醉意上头但很有风度地问对方:“可以吗?”
女生笑意盎然,大方道:“好啊。”
众人:“哇哦~”
姚臻没什么反应,梁既明的眉头拧得愈紧。
女生在一片口哨声和起哄声中换坐到姚臻身边来。
大少爷眼神迷离,脑子也不清醒,慢慢靠了过去。
下一秒,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将他用力攥回,梁既明喉咙里滚出一句模糊的“我来”,侧头直接咬上了他的唇。
那些嘻嘻哈哈的笑声止住一瞬,随后哄笑声愈喧哗。
姚臻的脑袋立时宕机,熟悉的气息贴上来,他几乎本能地启开唇,在被梁既明咬疼的不适里呜咽出声。
梁既明湿滑的舌闯入,搅动在他几乎被酒精麻痹的嘴里,那些敏感的神经被挑动,逐渐生出知觉,足足半分钟,姚臻的神智似乎才恢复重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被梁既明按靠在沙发背上,被钳制在梁既明的怀里,丝毫不能动弹。
铺天盖地灌下的气息将他牵回过去耳鬓厮磨的一个个瞬间,他的眼睫急速颤着,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梁既明的这双眼睛——
过于漆黑深沉的目光,将他攫夺、禁锢,让他无力挣扎。
梁既明也在看他,姚臻的眼睛比刚才更红,自眼眶烧到眼尾,又怨又委屈。
同样是本能,亲吻覆上去时,梁既明真正明了自己的身体究竟有多渴望这样的亲密,像他之前就已与怀中这个人重复做过无数遍。
他熟悉姚臻一切细微的感知,他们交换喘息、交换唾液、交换所有压抑的蠢动和欲念,甚至这还远远不够。
从前那些想要把人推开的决定,才真正错得离谱。
周围嘈杂聒噪的人声音乐声皆已模糊难辨,耳边不断放大的唯有唾液纠缠的濡湿暧昧声响,和彼此趋于同频共振的心跳。
唇间尝到隐约的涩意,梁既明意识到姚臻在哭,眼泪顺姚臻面颊滑落,滑至唇瓣,掺进炙热交融的气息里,涩得发苦。
梁既明并不好受,但不想就这样结束这个吻,手指插进姚臻后脑的发丝里,按住不让他退避,更深重地亲吻他。
姚臻醉了,仅存的一点理智也在这样近似掠夺一般的深吻里瓦解崩溃,他好不容易学会的怎么在亲吻时换气毫无用武之地,很快不能喘气,泪流得更凶。
梁既明终于放开他,在察觉到他身体痉挛窒息之前。
姚臻张着嘴,泪眼模糊,艰难地哽咽。
梁既明按住他后脑,沉下声音:“慢点呼吸,冷静一点。”
大少爷在模糊泪光里看到梁既明担忧的眼,忽然惊醒,猛地推开他站了起来。
周围人说了什么在笑着什么姚臻全无所觉,他脸上还挂着泪浑噩后退一步,撞开身边其他人冲了出去。
梁既明追出来,在外面露台上找到耷着脑袋蹲在地上的姚臻。
姚臻蜷着背,深垂下头,一动不动。
梁既明上前,在他身前半蹲下,温缓声音:“抬头。”
“……你不能这样欺负我,”姚臻不肯抬头,嗓音哽咽模糊,“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梁既明的喉结滚动,说不出狡辩的话。
那种神经刺痛、挖心掏肺的情绪又冒头。
他的的确确坏透了,才会让他的少爷这么难过。
看到姚臻一颗一颗砸到地上的眼泪,梁既明的心脏绞紧,伸手拉他入怀。
姚臻一怔,跌跪下去,被梁既明托住,拥紧在怀中。
梁既明略重的呼吸落近他耳边:“抱歉,以后再不会了。”
第71章 能不能等一等我
姚臻被梁既明圈在怀中,被梁既明抛下委屈了数月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他两手扯住梁既明的衣领,埋头在梁既明肩上,不能自禁地放声呜咽。
梁既明心软得一塌糊涂,实实在在地后悔了。
失忆不是借口,在明知道他们的关系后,恶劣地拿失忆做挡箭牌,决然把人推开抛弃。
他简直混蛋透顶。
姚臻的眼泪滑进领子里,梁既明察觉到脖颈间的湿意,将怀中人揽得更紧。
姚臻的脑子并不清醒,哭得太厉害让他刚灌了太多酒的胃部传来阵阵不适,酒气上涌,他猛地推开梁既明跌跌撞撞站起来,冲向了最近的洗手间。
梁既明追过来,姚臻趴在洗手台前把之前喝的酒几乎全吐了,一张脸烧得通红,眼泪还在流,狼狈不堪。
水流哗响,他将脑袋伸过去,闭着眼睛不断往脸上冲水。
梁既明皱眉将他扯起来:“全湿了,会感冒,别再冲了。”
姚臻人还恍惚,双目赤红,眼睫快速抖动着,眼神不能聚焦。
梁既明想训他,又自知理亏,温缓了声音:“有没有哪里难受?”
醉意上头,姚臻浑浑噩噩的,刚发生的事也没了印象,涩哑问:“……你怎么在这?”
梁既明提醒他:“你喝多了,刚蹲在外面哭了一顿。”
姚臻有些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隐约又好像有一点印象,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起哄的人群、覆上来的炙热亲吻、趴在这个人怀里痛哭的他自己。
“……”
大少爷的脸烧得更热,怔然问:“我刚才说了什么?”
梁既明已经不想再说了,抽了张纸巾,捏住他的脸,仔细帮他擦去额发上、眉毛上、脸上沾到的水。
姚臻的睫毛抖得更厉害,被酒精醺糊涂了的脑子似乎不能理解梁既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他老婆好像又回来了……也可能是他在做梦。
梁既明牵住他的手:“我们回去,回去再说。”
姚臻的眼神发直,呆愣愣的,梁既明无奈将人拉回怀里,半搂半抱带去了旁边一间没人的休息室。
把姚臻按坐进沙发里,梁既明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喝口水。”
“我喝不下,”大少爷声如蚊呐,“肚子里全是水。”
“就喝一口,润下嗓子。”梁既明温声哄着他。
姚臻犹豫了一下,接过送到嘴边,也真的就喝了一小口。
“你在这里坐着休息一会儿,”梁既明叮嘱他道,“我回去拿我们的外套出来。”
姚臻没吭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闪烁。
梁既明点了点头,转身时被姚臻伸过来的手拉住一只袖子。
红眼的小狗可怜兮兮的:“别走……”
梁既明的嗓音温沉,安抚他:“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别走。”姚臻执拗重复。
梁既明愈觉无奈,重新在他身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这么离不开我?”
姚臻的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梁既明道:“真的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保证。”
大少爷耷下脑袋,松了手:“你走吧。”
“嗯,”梁既明自他衣兜里摸出手机摁亮,“你看着时间,五分钟内我肯定回来。”
姚臻慢吞吞地拿过手机在手里捏紧,安静下来。
梁既明最后抬手揉了一下他头发,起身快步回去了夜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