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赵子华他们还在玩儿和喝酒,听梁既明说要带姚臻走,赵子华不在意地挥了一下手,头都没抬:“别把大少爷丢了就成。”
姜斌叫住拿了外套就准备离开的梁既明:“他是不是喝醉了?要不要我去帮忙?”
“不用,”梁既明道,“多谢姜总这段时间给他送的花,以后不用破费了。”
梁既明回来时,姚臻侧身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像在发呆也像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头觑开眼,看到梁既明模糊的影子,高高吊起的心脏落回原处。
梁既明的身形罩下,弯腰凑近他:“还能不能走?”
大少爷勉强点头,被梁既明搀扶站起来,下一秒直接跌进梁既明怀里。
“……走不动。”姚臻有点尴尬,小声说。
他喝了太多酒腿软,身上一点力气没有,真走不了。
梁既明直接放弃,背过身在他身前蹲下:“趴上来,我背你。”
姚臻嘴里嘟嘟囔囔些意义不明的字音,慢慢靠过去趴到了梁既明背上。
梁既明熟练勾起他两条腿,把人背起时,想着,自己以前大概也背过这位大少爷不少次,都形成身体记忆了。
梁既明自己也喝了酒,只能叫代驾。
上车后他拿出手机,给姚寻发消息:【你弟弟在夜店喝多了,在我这里留宿一晚,麻烦跟你家里长辈说一声。】
姚寻回复:【你怎么他了?】
梁既明:【之后再跟你解释。】
姚臻迷迷糊糊地靠过来,像上次一样,脑袋枕到他肩膀上。
梁既明低眼看去,在昏暗光线里看到姚臻湿漉漉耷下的眼睫,再往下,是红了的鼻尖和微微撅起的唇。
车经过闹市区的广场,窗外流光溢彩,人群倒计时的欢呼声传来,梁既明看一眼时间,零点了。
他轻声道:“少爷,新年快乐。”
姚臻半梦半醒间嘟哝了一句同样的话,渐渐睡去。
梁既明一直看着他,忽然就什么都不愿再想了,下巴轻蹭他额头,抬手将睡着了的人揽过来,让他换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进自己怀里。
被梁既明背进家门,脱了外衣鞋袜按进床里,姚臻始终没睁开眼。
梁既明拿来热毛巾,帮他擦了一把脸,起身时被姚臻抓住手,睡梦中的人呓语,依旧是那句“别走”。
梁既明侧身靠过去,抱住他轻拍他后背。
直到姚臻真正睡沉,梁既明又守着他安静坐了片刻,放开帮他掖好被子,起身去了浴室。
家里没有客房,梁既明将主卧让给姚臻,这晚他自己睡在了书房。
躺在书房沙发上,望向玻璃大窗外跨年夜即使过了零点依旧璀璨的城市灯火,梁既明的心绪也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
手指碰了碰唇,上面还似留有先前那一吻落下的热意——
他是喜欢的,而且很喜欢。
姚臻一觉睡到天明,睁开眼昏昏沉沉的脑子逐渐清醒,转着眼睛扫过眼前陌生的房间,有些懵。
梁既明出现在房门边:“醒了?去冲个澡我准备早餐,干净衣服放在床尾了你自己拿,我刚去楼下商场买的,你应该能穿。”
姚臻撑着疲软的身体爬起来,有点尴尬:“……这你家?我怎么在这里?”
梁既明没多解释:“一会儿餐桌上跟你说。”
他说罢转身去了厨房。
姚臻:“……”
拿着换洗衣服梦游一般走进浴室,姚臻抬眼看到清镜子里自己邋遢模样,终于醒神。
所以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浴室镜前干瞪眼,足足好几分钟,想起个大概,恨不能找条缝钻进去,太特么丢人了。
但是狗男人是什么意思?
发疯当众亲他,还把他带回来吗?
姚臻满心怨念,从衣服里拎起一条新内裤,怎么连这个都给他买了……
梁既明正在烤面包冲咖啡,一转头看到已经洗完澡的姚臻站在房门边向自己这边张望,在他回头时又立刻移开眼故意不看他。
梁既明开口:“去客厅里坐会儿,早餐很快就好。”
姚臻慢吞吞地挪去客厅沙发,坐下看了眼自己手机,都十点多了,姚寻发来消息:【我昨晚给秋姨说了你在我这里住一晚,她没有起疑,你醒了早点回家,别赖别人家里。】
姚臻撇嘴,又不是他要来这里。
他坐着发呆片刻,目光落向前方茶几,忽然在上面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愣,伸手拿过来。
是梁既明的那枚戒指,梁既明之前说扔了或者弄丢了的戒指。
梁既明将餐盘端上餐桌,叫他:“过来吃早餐。”
没听到姚臻的声音他也过来客厅,看清楚姚臻手里拿的是什么,有些哑然,解释道:“我也是后来发现的,这枚戒指没丢。”
戒指被他找到后就一直搁在茶几上,这段时间他经常看着这枚戒指,总会想起在湖边那次自己跟姚臻说过的那些混账话,然后懊恼后悔。
这种近似矫情的情绪他以前从未有过,但无法自控。
姚臻将戒指搁回去,低着头没做声。
梁既明再次提醒他:“去吃东西吧。”
姚臻依旧没应声,但听话站了起来。
坐到餐桌前,他没什么胃口,昨晚喝了太多酒,嘴里还是苦的,提不起劲。
梁既明递了杯蜂蜜水给他:“你喝这个。”
姚臻看了眼,终于开口小声说:“我以前也给你冲过蜜水,那次你以为我是特地冲给你喝的,其实不是,是加了柠檬太酸了,我自己不想喝,才顺手塞给你。”
“嗯。”梁既明很淡定,这事他不记得,但在他能记起来的有限记忆里,大少爷确实很会演,自己那几个月大抵被骗得很惨,但陷进去了就是陷进去了,无论一开始是因为什么。
姚臻没看他,继续说道:“我的那枚戒指……那天早上你说不合适后扔进湖里了。”
拼了命也要捡的戒指最后又扔了,听着姚臻说出口的话,梁既明的心情没办法形容,问他:“真打算跟我一刀两断?”
姚臻握着叉子戳餐盘里的火腿,声音愈低:“是你不要我,我才不要死缠烂打,丑死了。”
“昨晚发生的事情还记得吗?”梁既明问。
姚臻有点尴尬:“喝断片了,记得一点。”
“少爷,”梁既明温声道,“你抬头看着我。”
这个称呼也是他之前想起来的,比带上姚臻的名字更亲昵,他觉得挺好。
姚臻不情不愿地抬起眼,眼眶又有些红,人也凶:“干嘛?”
“昨晚你跟别人说的,不是我就不行,记得吗?”梁既明问他。
“……”姚臻不承认,“我说的是我老婆,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也是我,”梁既明直接道,“那次我说的算了和过去就过去,我后悔了,我想把那些话收回,能不能给个机会?”
姚臻一愣,反应迟钝地理解了梁既明话中意思,甚至以为梁既明在捉弄他:“……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后悔了,之前是我太混账,我跟你道歉,我想要你,你能不能给我机会?”梁既明直视他的眼睛,重复说道,语气平缓但也坚定。
姚臻有些呆,不能置信:“你在逗我?”
“不是,认真的,”梁既明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情,斟酌话语道,“你让我知道了我们之间的这段关系,我没法当它没有存在过,它确确实实影响了我。”
姚臻沉默了一下,问:“你爱我吗?”
梁既明犹豫要怎么回答,姚臻的眼里已经流露出失望:“如果是他,他会斩钉截铁说爱我,但你没有,你仅仅是被影响了而已。”
梁既明唇角微抿,反问他:“我们之前真正谈了多久恋爱?”
姚臻很郁闷:“不到二十天。”
这么薄弱的感情基础,他才会这样底气不足。
梁既明也问他同一个问题:“少爷爱我吗?”
大少爷又低了脑袋:“我爱的人是我老婆,你如果不爱我,你就不是他。”
梁既明心绪复杂:“真有这么爱他?”
姚臻不太想理他了:“不想说。”
梁既明偏要问:“你跟他是怎样谈恋爱的?”
姚臻不太耐烦:“都说了该做的都做过,你要问几遍这个问题。”
“拥抱、接吻、上床,”梁既明自己说道,“少爷喜欢跟他做这些吗?”
姚臻:“……”就不告诉你。
梁既明忽然就有些嫉妒姚臻嘴里的那个“他”,那个占尽便宜的“他”:“少爷,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姚臻有点懵,你怎么还有脸反过来指责我的?
梁既明振振有词:“你说的他也是我,一开始就是你在骗我,你骗得我动了心爱上你,你总得对我负责,后来我再次失忆也不是我愿意这样,你爱他不爱我,这对我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