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具体是哪天?我得提前把日子空出来。”
  “空出来?你也要去吗?”
  隋慕不解地问道,语气平淡。
  可谈鹤年噌地起身:
  “我当然要去,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我为什么不去?”
  “不是这样的。”隋慕连忙安抚他:“全家也只有我自己去参加啊,我是想告诉你没必要而已。”
  “那也不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一定要去。”
  谈鹤年瘪着嘴,两眼注视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第38章 鸿门宴
  再度回到溪州。
  谈鹤年很小就已经在海宁生活了,与隋慕不同,对这边的风土人情没有什么眷恋。
  隋慕这位二伯的住处还算低调,不及隋家老宅十分之一的奢华,甚至比他们俩的荣山庄园还逊色了些。
  不过如此么。
  男人默默挺直了腰板。
  隋慕不禁笑着搭上他后背:“这样才对。”
  他一袭香槟色绸缎礼服,领口的古董钻石胸针在光影下流转着冷冽的光,衬得容颜如玉,神情是惯有的疏淡矜贵。
  而谈鹤年落后半步跟着,身上那套由隋慕挑选的浅灰色条纹西装完美融入场合。
  两人将礼物搁在记录的人员手中,跨过门廊。
  “堂哥!你也来了呀,我好像很久没见到你啦!”
  说这话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穿着和隋慕颜色相近的纱裙。
  “是小荷啊,你又长高了。”
  隋慕面露惊讶。
  “你每次都说我长高,不看看我是不是长漂亮了?”女孩笑嘻嘻地,又将目光落到谈鹤年身上:“这位……哦!你是谈家哥哥吧?我叫隋荷,今天是我爸爸过生日。”
  原来是隋慕二伯的小女儿。
  谈鹤年了然,点头和对方打了招呼。
  告别堂妹,隋慕牵着他继续往里走。
  男人也紧紧贴靠着老婆,眼睑微垂,只在隋慕与人颔首寒暄时适时抬眸,展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他一举一动皆在完美演绎“隋慕的丈夫”这个角色,体贴又温驯。
  “慕慕!”
  寿星公终于出场,不止有他,身后是伯母和姑母,以及隋老太太。
  谈鹤年如临大敌,抓紧了隋慕的手。
  隋慕不由得瞥他一眼,大拇指轻轻划过他手背。
  长辈们散开,进入各自的社交圈闲聊,隋慕也拽着谈鹤年离开,到偏厅随便找了个沙发坐。
  男人着实松了一口气,趁没人注意,额头抵在他后背。
  隋慕觉着好笑:
  “我在呢,你有什么可害怕的?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你从小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自然不觉得可怕,老太太、你父亲,还有你这二伯和姑母,怎么都长一个样?不笑的时候像凶神,笑了更吓人。”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那我呢?我也这么吓人?”
  “你不是神,是仙女。”
  谈鹤年又没正形了,偷偷伸手搂他的腰。
  正在这时,那位“凶神恶煞”的大姑母横着目光走了过来。
  男人立马规矩站好。
  姑母和隋慕聊一些家里的事情,眼神扫过谈鹤年,似乎觉着他有些碍眼。
  隋慕没察觉,男人却自觉出声:
  “老婆,你们聊,我去给你拿点蛋糕吃。”
  “嗯。”
  闻声,谈鹤年安静走出门,回到旁边主厅的茶歇台取点心。
  这里安排的还算精致,中西甜品都有,酒也全。
  谈鹤年抬手,拿了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鸡尾酒。
  未曾想,不远处聚在一起的公子哥发出淡淡的嗤笑。
  男人平静地掀起眼皮,投向他们的方向,发觉那几个东西是在看自己。
  其间还有人拿不怀好意的视线上下打量他,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又是哄笑一团。
  谈鹤年深吸一口气,眼睛眯起,偏了偏头,目光直直地锥了过去。
  他这样缄默地盯,仿佛阴冷的箭,一个人把抱团的一群逼得鸡皮疙瘩直冒。
  公子哥的中心,那小矮个暴躁开口:
  “瞅你大爷呢!”
  谈鹤年不为所动,持续视线攻击。
  “诶呦,他爹的,还敢找事儿……”
  对方不知为何突然气恼,怒气冲冲地走来。
  谈鹤年稳如泰山,眼神晃都不晃。
  “哎!扬哥!你不知道他是谁吗?别冲动。”
  “滚开,”隋扬鼻子都歪了,用力扯开对方的手,瞟了一眼:“你一个外姓,还敢阻碍我?”
  身后几个和他一样的旁系子弟不敢出声上前,这出头鸟大摇大摆——
  “哟,这就是谈二少啊,怎么在这儿伺候点心呢?没跟着慕叔去应酬那些真大佬?是知道自己上不了台面吗?”
  也许是清楚老太太和隋家叔伯都瞧不上谈家,他口无遮拦。
  刚才被他骂外姓的男人还在阻止。
  “怕什么,他既然给人家当男老婆,就该有被低看一眼的觉悟。”
  “我还听说,”他转过头来,打量着谈鹤年的脸:“他老子就是个小白脸,靠老婆上位的,不过最起码找了个女人,哈哈哈。”
  谈鹤年仍是用那种看垃圾的眼光对着他,放下了手里的盘子和酒杯。
  “真是为了发财什么钱都能挣,攀上高枝儿感觉不错吧?啧啧,瞧这身行头,慕叔给你置办的?果然,软饭嘛,还是得看人吃。”
  听到他不加掩饰的恶言恶语,谈鹤年哑然,忽而收回视线,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晃动着,下颌紧绷,似乎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隋扬得寸进尺,又张大嘴巴:
  “怎么,刚才不是挺耀武扬威的吗?怎么不敢瞪你爷爷了?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不知道隋家的规矩!”
  他上前一步,却并未注意到,周遭的气氛骤然改变,身后附和着讥笑的人没了动静。
  谈鹤年便敏锐地侧目,瞧见一抹香槟色,当即压下嘴角:
  “慕慕……”
  这一声吓坏了隋扬,他咽了咽唾沫,猛回头。
  隋慕不疾不徐地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无声,但所过之处,竟让附近几位宾客不自觉收了声,目光惊疑地追随。
  隋扬缩回手,喊了一声:
  “慕、慕叔。”
  隋慕置若罔闻,看都不看对方,安抚的目光直接落在谈鹤年脸颊,然后便伸出手,握住了男人搁在台子上的酒杯。
  他手腕轻抬,姿势优雅,将杯中橙红色的鸡尾酒尽数泼在了隋扬错愕的脸上。
  酒液狼狈地顺着头发、脸颊流淌,嘴里甚至还有,浸湿了昂贵的前襟。
  “谁是你叔叔?”
  隋慕慢条斯理地把酒杯放下:
  “我的人,也轮到你们这群狗东西指手画脚了?”
  “我、我只是跟谈先生开玩笑而……”
  “吃软饭。”隋慕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就算他真吃,那也是我隋慕愿意喂,你这条靠着家里残羹冷炙摇尾乞怜的看门狗,馋了?”
  他微微偏头,始终语气平淡,眼神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弃,比直接的怒吼更让人难堪。
  “你……”
  男人气得直颤栗,脸色瞬间涨红如猪肝,又惊又怒,却不敢真的顶撞。
  隋慕好整以暇地抱臂,薄唇轻启:
  “滚出去。”
  这时间,对方的父亲与隋慕那二伯母赶来。
  隋扬还以为能挣扎两下,结果自己跟父亲一块儿被撵到门外。
  “呸!这隋慕!死同性恋!也太霸道了吧,隋老太爷死了那些人怎么还捧着他?”
  父亲上去就是一巴掌:
  “孽畜!蠢货!你好端端地去惹他干什么?赶紧走,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了。”
  他们家的产业最近有了些许气色,这或许也是隋扬耀武扬威的资本,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隋家的背景下,离了隋家帮助,还怎么活?
  这场闹剧结束,大厅里鸦雀无声。
  二伯母出来打圆场,让乐队换了个欢快点的曲风。
  “慕慕、鹤年啊,真对不起,隋扬那小子就这个德行,嘴没个把门的。”
  隋慕带着气,不理会他,正了正谈鹤年的衣领:
  “你平时不是挺硬气的吗,刚才怎么一身都不出,扇他啊。”
  瞧着谈鹤年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隋慕咬牙,恨铁不成钢。
  “这是你家的宴会,我……”
  这时候隋慕才扭头,想起了被晾在身旁的二伯母。
  “伯母,这好歹也是一年一次的聚会,下回邀请人的时候,还是擦亮眼睛的好。”
  “是,你教训的对,慕慕,二伯母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她态度谦卑,说出来的话隐约有些阴阳怪气。
  隋慕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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