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绝望与委屈瞬间淹没了她,她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看着断成两截的灵剑,冯秋兰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下方传来的哭声里,裹着如实质般的绝望与悲痛,男人嘴角的诡异弧度渐渐扩大,眼底的厌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难以名状的愉悦与享受。
那哭声如同世间最美妙的乐曲,让他沉醉其中。
可就在他沉浸在这份病态的快感中时,哭声却戛然而止,只余下洞穴里的寂静,让他心头莫名一闷,倍感不适。
冯秋兰抹掉脸上的泪水,抽抽嗒嗒地望向巨石的方向,眼底的脆弱被坚韧取代。
她不再哭泣,先是挣扎着爬起来,取出药膏与纱布,仔细包扎身上的伤口。尤其是后脑勺的磕伤,她轻柔地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再用干净纱布一圈圈缠绕固定,动作细致而认真。
随后,她捡起断裂的灵剑残骸,用锋利的断面在岩壁上一点点凿刻,硬生生凿出一个个凹陷的落脚点。
为了防止攀爬时打滑,她又用纱布将双手层层包裹,缠得如同粽子一般。
男人的神念扫过这一切,只觉得她愚蠢又丑陋,滑稽又可笑,先前压下去的嫌恶与反感再次翻涌,索性收回神念,重新将其铺散到洞穴之外,继续搜寻合适的人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攀爬声传入感知,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不耐地分出一缕神念望去,只见一个圆胖蹒跚的身影,正顺着岩壁艰难地向上攀爬。
她衣衫破烂不堪,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脸庞,指甲倒卷断裂,十根手指头都抠出了鲜血,每向上挪动一寸,都要付出极大的力气。
一步又一步,冯秋兰终于爬到了巨石之上,双手撑着石面,匍匐着来到男人身边。
浸透鲜血的纱布在石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她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下,一双黝黑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望着男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声音轻柔却坚定:
“许道友,你不要怕,我来了。”
那双眸子如同暗夜星辰,澄澈而明亮,仿佛能驱散这幽深洞穴里的所有阴冷与黑暗。
男人的心神骤然一震,恨不得立刻别过头去。
他竟不可思议的,第一次产生了回避一双眼睛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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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挖洞
与此同时,距离地下深洞数千尺高的悬崖峭壁上,奉命搜寻冯秋兰与许天逸的镖师们陆续折返,一个个面色凝重地来到李镖头面前复命。
“头儿,我们把周遭几里地都搜遍了, 连崖底也仔细探查过,始终没发现冯道友和她哥哥的踪迹。”一名镖师躬身禀报,语气中满是无奈。
李镖头眉头紧锁,追问道:“崖底当真找仔细了?没有任何坠落痕迹,或是藏身的缝隙?”
几名镖师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崖底全是光秃秃的嶙峋岩石,连点草木都没有,我们来来回回搜了三四遍,除了碎石就是岩壁。”
听到这话,李镖头心头一沉,语气凝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好端端两个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其中一名年长的镖师沉吟片刻,试探着猜测:“头儿,您说会不会是……在他们坠崖后,有高人出手救走了?”
李镖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是指那位暗中帮过我们两次的神秘前辈?”
“正是。”镖师颔首,“冯道友修为低微,她哥哥更是毫无意识,凭他们自己绝无可能存活,除了被高人所救,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
李镖头抬眼望向天边,夕阳正缓缓沉进山坳,余晖将群山染成一片暗红。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太阳快落山了,夜蝠即将出没,你们先带队伍找地方安顿。等过了今晚,所有人都去崖底再搜三天,一寸角落都不能放过,我去跟随行修士交代清楚情况。”
“头儿,若是三天后还找不到呢?”一名镖师面露忧色。
李镖头叹了口气:“那便只能盼着,他们真的被那位前辈救走了。”
——
地下深洞内。
“嘶——”
十指连心,冯秋兰痛得直抽气。
她鼓起勇气将倒卷的指甲剪掉,再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重新用干净纱布将双手层层裹紧。
处理完自己的伤,她立刻挪到许天逸身边,仔细检查他的身体。见他呼吸平稳,四肢躯干除了原本反复愈合又裂开的旧伤外,并无新增的磕碰痕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自责与内疚也减轻了少许。
她本以为,他跟着自己坠崖,定然会摔得遍体鳞伤,却没想到他仅凭强悍的肉身便扛住了冲击。
镖局东家曾提过,这人练过体,肉身强度非同一般,可那些反复开裂的旧伤,到底是何等凶险的伤势,才会如此难以根治?
冯秋兰俯身将许天逸轻轻抱起,小心翼翼放进竹背篓,让他半靠在背篓内壁,尽量躺得舒服些。
随后,她将背篓抱在胸前,背带交叉反绑在肩膀上,牢牢固定住。紧接着,她催动体内残余灵气,金身术再度施展,一道道金光缠绕周身,将自己与背篓层层裹住,形成坚固的防护。
“得罪了,许道友。”
冯秋兰低声说了一句,抱着背篓纵身从十米高的巨石上跃下。
“嘭”的一声轻响,外层金光应声碎裂,余下的光晕稳稳卸去下坠力道,两人安然落地。
她抬头望向头顶的洞口,微弱的天光已然黯淡,夜幕正顺着洞口缓缓笼罩下来。
冯秋兰不敢耽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辆小巧的马车,注入一道灵气,马车瞬间恢复原状。她打算在马车内歇息一晚,避开夜间可能闯入洞穴的夜蝠。
将许天逸安置在车厢内侧的软榻上,冯秋兰忽然想起夜蝠对声响极为敏感。
马车本就不隔音,她又不会隔音法术,稍有动静便可能引来群蝠围攻。她翻出储物袋里的棉花,将马车的门缝、窗缝尽数堵死,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夜幕彻底降临,洞穴内只剩死寂与隐约的风声。
冯秋兰躺在软榻上,侧耳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神经紧绷得不敢有半分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疲惫,轻轻翻了个身,胳膊却不小心蹭到旁边的木茶几,发出“吱呀”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不过瞬息,洞穴内便传来“扑哧扑哧”的振翅声,密密麻麻,显然是夜蝠被声响吸引,循着声音飞了进来。
冯秋兰吓得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僵直地躺在原地。
她清晰地听到,数只夜蝠绕着马车盘旋飞舞,尖细的嘶鸣声就在车厢外回荡。好在棉花隔音效果尚可,夜蝠盘旋许久,再没听到其他声响,便渐渐振翅离去,洞穴重新恢复死寂。
即便确认夜蝠已经离开,冯秋兰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她睁着眼睛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地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一夜无眠,直到天边泛起微光,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溃散,刚一闭眼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腹中传来“咕咕”的抗议声,饿得发慌。
头顶的月光石早已熄灭,冯秋兰随手打出一缕灵气将其激活,柔和的白光照亮车厢。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大碗温热的牛丸汤粉,端着走到许天逸面前,先给他喂了一颗辟谷丹,再夹起满满一筷子粉,嗷呜一大口塞进嘴里。
“许道友,我们跟大部队走散了。”
她一边嗦粉,一边含糊不清地絮叨。
“我不知道李镖头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里。但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先保护好自己,再想办法出去。”
“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就算找不到大部队,我也一定会带你走出这个鬼地方。”
“对了,我坠崖昏迷前,听到过细微的流水声,这洞穴里没见着水,想必附近有地下暗河。”
“这洞穴太深了,石壁又陡峭,我带着你的话,光靠爬是爬不上去的。”
她咽掉嘴里的粉,又夹了一颗牛丸。
“不过你放心,我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已经有了一条妙计,不说十分把握,八分把握还是有的。”
男人神念一扫,将她吃得双颊鼓鼓、满嘴油光的模样尽收眼底。原本还算周正的一张脸,配上这般粗鄙的吃相,又显得丑陋不堪。
冯秋兰唏哩呼噜嗦完一碗汤粉,舔了舔嘴唇仍觉意犹未尽,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大碗炸蛋螺蛳粉,浓郁的酸爽气息瞬间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她大口嗦粉,含糊地把自己的计划说完整。
“我的妙计就是,凿开暗河附近的石壁,让河水流进来灌满洞穴,我们借着水的浮力浮到洞口,就能出去了!”
“怎么样?这个方法不错吧,我是不是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