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胖婶突然嗷了一嗓子,声音异常洪亮。
随后,胖婶猛地撇下手上的衣服和棒槌,也顾不上收拾,连鞋都差点跑掉,一边朝着村子里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回来了!秋丫头回来了!二柱家的秋丫头,那个被仙人接走的秋丫头,回来了!”
其余的妇人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满是震惊与敬畏,纷纷站起身,局促不安地看向冯秋兰。
有一名面容清秀的妇人,大着胆子走上前,语气恭敬又局促:“秋丫头,不,我是说仙师,您、您可算回来了!您家人早就搬到村子西边了,您跟我来,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冯秋兰看着她们这般拘谨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轻柔:“张婶,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还是以前的秋丫头,又不会吃了你,不用这般客气。”
被唤作张婶的妇人,听到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眼眶微微发红:“您,您还记得我?我还以为,您成了仙师,早就不记得我们这些……”
“自然记得,”冯秋兰笑着点头,过往的回忆彷如就在眼前,“那时我年纪小,常去你家找小满玩,小满性子淘气,总爱惹你生气,你经常追着她,打得她满屋子乱窜,我还在一旁偷偷笑呢。”
说起女儿,张婶脸上的拘谨渐渐散去,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情,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小满啊,前两年已经嫁去隔壁村了,她汉子是个老实本分的,待她不错,公婆妯娌也都是厚道人,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冯秋兰闻言,由衷地为小满感到高兴,她跳上马车,坐在外面的车辕上,又伸出手,不顾张婶的百般推诿,强硬地将她拉上马车,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张婶,麻烦你给我指路,我也好快点见到我爹娘。”
张婶连忙点头,激动得满面红光。能和仙师一起坐马车,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就算是她嫁人那会儿,都没有这么风光、这么激动过。
随着马车慢慢驶入冯家村,胖婶的呼喊早已传遍了整个村子。
收到消息的村民们,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跑了出来,挤挤挨挨地站在土路两旁,恭敬又钦佩地望着马车上的冯秋兰,还自觉地给马车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马车很快便来到了村西头,一座青砖青瓦的三进院子,赫然坐落在眼前。院子高大整洁,朱红色的大门漆色鲜亮,门口挂着两个红彤彤的灯笼,门楣的牌匾上写着“冯宅”两个字,气派非凡,与周围的茅屋土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冯秋兰的家人,早已闻讯候在了大门外,老的老,小的小,呜啦啦站了一大家子人,均是身穿绫罗锦衣,打扮富贵。
冯秋兰飞快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站在最前方,被众人簇拥着的中年妇女。
她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眉眼温柔,只是比以前长胖了不少,面色红润,气息绵长,眼角虽有淡淡的细纹,却难掩周身的富足与安逸,想来这些年,她过得十分安康,没有什么操心事。
冯秋兰站在马车上,眼眶渐渐泛红。她就知道,她去修了仙,她的娘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忍饥挨饿、受人磋磨。
第33章 叙旧,应酬
刘巧云踮起脚, 目光期盼,待看到马车上的人儿,激动地往前踏出一步, 伸出颤抖的双手。
冯秋兰的双眼早已蓄满泪花,忙勒住缰绳停了马车, 纵身一跃便飞扑进刘巧云的怀中,声音哽咽:“娘!”
“三丫,我的三丫!”刘巧云抱着女儿,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怜爱地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这么多年在外,可吃得好?睡得好?有没有受委屈?”
“我一切都好, 让娘担心了。”冯秋兰埋在她怀里,嗅着她身上的温暖, 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那个总躲在娘亲羽翼下,慢慢长大的日子。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赖在娘怀里撒娇。”刘巧云拭去泪水, 慈爱地笑道:“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
“嗯。”冯秋兰瓮声瓮气应着, 依依不舍地离开娘亲的怀抱。
刘巧云细细打量她,从头发丝到鞋底, 每一处都没漏过。良久,方才欣慰地点点头, 知道女儿确实过得不错,没有故意哄骗她。
这时,一声尴尬的轻咳打破了母女俩的温情, 冯秋兰转头望见旁边的十几双眼,收敛了情绪,客客气气颔首:“爹,爷奶,各位叔伯婶娘,多年未见,秋兰给大家问好。”
大伯冯大柱急忙出来打圆场,笑着摆手:“秋兰啊,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来,快进屋里坐,一路辛苦,咱们好好叙叙旧。”
一旁的冯二柱却不满地皱起眉,这个三丫头,回来竟先喊娘,把他这个亲爹晾在一边,传出去岂不是让他颜面尽失?他板起脸,摆出为人父的威严派头,正要开口说教,却见冯秋兰看也未看他,转头朝后方的马车轻唤了一声。
车厢帘幕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掀开,一名青衫男子走下马车。他身姿挺拔如松,步伐轻盈若风,朝着冯秋兰缓步而来,宛如水墨画卷中走出的仙人,飘然出尘,风姿绝伦。
霎时间,四周围观的乡民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怔怔地望着他,好似见星光落入凡尘,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我在路上结识的好友,准备和我一起,在此地游历一段时间。”冯秋兰侧身介绍道。
“晚辈许天逸,初次见面,诸位长辈多多指教。”男人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远。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低下头,心中无端生出一股畏惧,竟不敢与他对视。尤其是冯二柱等人,只觉心口发闷,莫名心悸,好似有把无形的刀架在脖颈间。方才还在琢磨的歪心思,瞬间烟消云散,连站都有些拘谨。
最终还是刘巧云瞧出气氛不对,连忙招呼二人:“快,天逸仙师也快进屋,一路劳顿,先喝口茶水歇歇。”
冯秋兰的归来,彻底轰动了整个冯家村。里三层外三层的乡民,将这座三进的乡下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皆是想一睹仙师的风采。
而冯家村来了两位修仙者的消息,更是像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周边村镇,越飞越远。
第二天,嫁出去的冯家女眷们,纷纷拖家带口赶回娘家;第三天,知府携一众官员,备着厚礼亲自上门拜访;第四天,被封在此地的宁王,更是拉着一车车的凡间珍品,浩浩荡荡往冯家院子里送。
接连几日的应酬,让冯秋兰苦不堪言,索性将许天逸留在前院应付来客,自己则躲进刘巧云的屋里,图个清净。
屋里除了娘,还有她的大姐和二姐。自从她被仙人接走后,冯家便水涨船高,近至镇上的富户,远至府城的官员,都想与冯家结亲,盼着能生个带灵根的子嗣,那段时日,上门说亲的媒婆几乎踏破了冯家的门槛。
刘巧云心系女儿,不敢怠慢,几经精挑细选和认真考察,为大姐选了本县的县丞,为二姐选了邻县的富商长子。这两家虽非什么高门大户,却皆是人口简单、家风醇厚,自打姐妹俩嫁过去,与夫君琴瑟和鸣,日子过得十分和美幸福。
冯秋兰除了两位姐姐,还有一位正在书院读书的弟弟冯文浩,听说她回来的消息后,早已跟书院告了假,此刻正在往家赶的路上。
“秋兰,你给娘一句准话,你和那位许仙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刘巧云凑到女儿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冯秋兰正趴在床上逗襁褓中的小外甥,闻言一愣:“娘,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巧云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大姐二姐孩子都好几个了,你看看你,虽瞧着模样小,可也十七岁了,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娘,我是修行之人,不用讲究凡间的婚娶。”冯秋兰无奈道。
“谁说修仙就不用结婚?”刘巧云挑眉,一脸胸有成竹,“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你们修仙的,管结婚叫结契大典,互相结为道侣,关系比凡间的夫妻还要亲密呢!”
“呵呵,娘您懂得可真多。”冯秋兰干笑两声,试图打岔。
“别跟娘打马虎眼。”刘巧云捏了捏她的脸,目光灼灼,“你当娘看不出来?那许仙师,稀罕你很久了吧?”
冯秋兰脸颊微热,老实点头:“他……前些日子,确实跟我表达过心意。”
“那你怎么没接受?”刘巧云瞬间提高了声音,一脸不解。
冯秋兰被问得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