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还是假,许天逸温柔的笑容与眼前少年狰狞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交织碰撞,让她的精神越来越恍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雷声淹没。
“天逸……我的许天逸呢?”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哀求,目光死死盯着少年,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许天逸的痕迹。
“你把许天逸藏到什么地方了?”
“说!是不是你害了他?是不是你杀了他?”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愤怒,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大红的嫁衣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水渍。
“你把许天逸还给我!”
“还给我!还给我!”
她的嗓音彻底嘶哑,情绪彻底崩溃,泪水决堤而出,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下一瞬,灵光一闪,一柄通体莹白的法剑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浓郁的灵气在剑身上疯狂鼓荡,发出微微的嗡鸣。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眼中布满了血丝,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恨意,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对面的少年狠狠刺出一剑。
然而,剑尖刚刚刺到少年的腹部,便被上面的鳞片崩成碎片,散落一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少年的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受伤与落寞,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随即,低沉而沙哑的诡笑从他口中响起,他的脸颊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抽搐着,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疯狂,像是在享受这种被她憎恨、被她敌视的隐秘快意,又像是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你在找他?”少年将目光落在她惨白愤怒的脸上,语气冰冷而残忍,“可惜啊,真正的许天逸,早就死在了被逐出师门的那一天。”
“你说什么?”冯秋兰浑身一震,仿佛失了魂,错愕地看向他。
“你还不知道吧?”少年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臂,露出缠绕在腕间的一抹绯红。
那是一条小巧玲珑的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精致可爱,正是当初冯秋兰亲手系在他腕间的那一个。
叮铃——叮铃——
他不停摇动手腕,鸳鸯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响在死寂而诡异的喜堂内,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割在冯秋兰的心上,又像是在无情地嘲讽她的愚蠢、她的天真、她的无知。
“你当初,不就是靠着这对铃铛,才能在冰冷的湖底找到我,才能一点点放下防备,对我敞开心扉的吗?”少年吃吃地笑着,笑声里满是戏谑与残忍,“这一路上,从来都不是什么许天逸,自始至终,都是我,于渊。”
残酷的真相被彻底揭开,冯秋兰脸色苍白,浑身血液倒流,身形摇摇欲坠。
他,真的是于渊。是书中那个阴暗变态、冷酷嗜血的男主角于渊。
是那个独爱圣女周玲漪,爱到疯魔、爱到沉沦,为了她,不惜与整个修仙界为敌,不惜毁天灭地的于渊。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像个小丑一般,笨拙地、卑微地照顾他,看着她一点点深陷其中,对他动了真情,而他却始终戴着虚伪的面具,虚情假意地迎合着她,一步步将她引入自己布下的陷阱之中。
愤怒与哀伤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涌来,将冯秋兰彻底淹没。她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自嘲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绝望与悲凉,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曾被许天逸用温柔填满的地方,正在快速崩塌、碎裂。
那些曾经为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那些因为他而升起的希望与信念,那些对未来的憧憬与期盼,在此时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个荒谬而可笑的笑话,狠狠扇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死死盯着少年,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玩弄我的感情,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蹦蹦跳跳,你很开心吗?于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很好欺负?”
“你觉得,我在玩弄你的感情?”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将周身的妖气收敛了几分,扭动蛇尾贴近冯秋兰,双手捧着她的脸来回摩挲,语气透露出急不可耐的渴望。
“快一年了,你知道假扮另一个人,有多累吗?”
“我们明明都要拜堂成亲了,”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眼中满是偏执的渴望,“我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差一步,只差一步,你就要永远属于我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秋兰,你乖乖的,跟我拜堂成亲,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卑微的哀求,“不要让我前功尽弃,不要让我所做的一切,都变成徒劳,好不好?”
冯秋兰只觉得一阵恶心,她猛地偏头,用力打掉他冰凉的双手,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厌恶:“是啊,跟我成了亲,再好好玩弄我一番,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抛弃我,对不对?”
“您可是于渊,大名鼎鼎的魔尊,高高在上,权势滔天,我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小凡修,无权无势,资质低劣,哪里斗得过您?哪里配得上您?”
“怎么?您是和您心爱的圣女周玲漪吵架了?还是被她抛弃了?所以才想起我这个不起眼的凡修,拿我来寻开心,拿我来发泄,拿我来当她的替代品,当你们感情的垫脚石?”
“我告诉你,于渊,不可能!”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冰冷而无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我冯秋兰,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做任何人的感情垫脚石,绝不会做别人的替代品!你死了这条心吧!”
少年脸上的温柔与哀求,在听到她这番话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被她眼中的厌恶深深刺痛,心底的阴鸷与暴戾彻底被点燃,面容在一瞬间扭曲成恶鬼般的模样,周身的黑气疯狂沸腾涌动,满头的霜雪白发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在头顶肆意飞舞。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不管你厌恶我、憎恨我,”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狂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天这个婚,我结定了!你冯秋兰,这辈子,只能是我于渊的人!”
话音落下,他猛地挥手一招,将躲在柱子后面,吓得浑身发抖的傧相狠狠扯到面前,重重地摔在地上。
“继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傧相,“我和新娘的拜堂之礼,还没有结束,给我继续唱礼!”
傧相哭丧着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硬着头皮,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二……二拜高堂……”
“大声点!我听不见!”
“二……二拜高堂!”傧相抖如糠筛,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喊出这句话。
少年缓缓屈起自己的蛇尾,朝着中堂上的冯父冯母,微微躬身行礼。可当他抬眼望去时,却见冯秋兰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身大红嫁衣,带着一股宁死不屈的韧劲,没有丝毫要行礼的意思。
“跪下!”少年气得咬牙切齿,眼中的猩红愈发浓郁。
“你休想!”冯秋兰斜睨着他,岿然不动。
“三丫……是娘害了你……”主位上,刘巧云瘫坐在椅子上,早已泪流满面,充斥着自责与痛苦,“都怪娘,都怪娘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
“闭嘴!”少年神情恐怖地转头,冷冷地瞥了刘巧云一眼,刘巧云浑身一僵,当场昏死过去,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鲜血。
“娘!”冯秋兰慌忙运起灵目术探查,刚探出她心脉未断,气息尚存,就感到腿上猛地一阵抽痛。
“你给我跪下!”少年甩出自己的蛇尾,“啪”的一声,狠狠击打在她的膝弯处,她吃痛地跪倒,额头渗出冷汗。
“于渊!你伤了我娘!”冯秋兰眼中布满了血丝,愤怒地瞪着少年,带着浓浓的恨意。
少年恍若未闻,粗壮的蛇尾轻轻一卷,将她放到自己的面前,哑着嗓子说道:“继续唱礼!”
傧相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再次高声唱道:“夫……夫妻对拜!”
少年对着她,缓缓躬身下拜,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可当他起身之后,却见对面的冯秋兰眼神冰冷,动也不动。
“为何不拜?”
冯秋兰冷笑一声:“我说了,你休想。”
“由不得你不拜!”少年的蛇尾顶在她的后背上,强迫她弯腰下拜。
可冯秋兰却宁折不屈,死死咬着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着他的力道。
“给我拜!给我拜!”
少年神色癫狂,如同执念极深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