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难怪紫霄仙宫的圣女病危,于渊却久不现身,原来是被这农女出身的凡修勾走了魂魄,连昔日的恋人都不管不顾了!”一旁有人恍然大悟,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还不算最奇的!”说书先生接着道,“于渊在断界海追逐此女时,明心剑尊谢明澈突然现身拦下!两位大能,竟为了这女子大打出手,最后各自负伤,两败俱伤!如今啊,魔尊回了魔宫闭关,剑尊也归了仙宫养伤,皆是因她而起!”
“这又与明心剑尊何干?剑尊修的可是无情道,对女子向来不假辞色,从不动情的。莫非是当日恰逢其会,看不惯魔尊的所作所为,才出手阻拦?”
“哈哈,这便无人知晓了。”说书先生笑着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玩味。
世人皆爱听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尤其是当这两人,乃是当今正魔两道最顶尖的人物,又皆生得俊美昳丽,风华绝代,这般故事,怎能不让人心生遐想?
只不过,若那女子是圣女那般的天仙人物,众人自然乐在其中,只觉一切皆是理所当然。可偏偏,这冯秋兰平平无奇,出身更是低贱如蝼蚁,这般“德不配位”,便惹得众人心中愤愤,百般鄙夷。
隔壁桌的几名门派弟子,正将冯秋兰的底细扒得一干二净,言谈间满是刻薄与不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狗屁奇女子!依我看,不过是个水性扬花的妖女!趁着圣女病危,便插足圣女与魔尊的恋情,简直卑鄙下作,不知廉耻!”
“我看呐,她定是使了什么龌龊手段,修了什么高明的魅功,才勾得魔尊与剑尊为她大打出手,神魂颠倒!”
“就是!不过是烟霞派的一个杂役弟子,听说还是个灵农,整日与泥土庄稼打交道,肯定又脏又臭,一身土气!”
“估计这狐媚手段是娘胎里带来的,毕竟家里世代种田,这也算她的本事了,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入耳,冯秋兰捏着筷子的指节泛白,胸口憋着一股翻涌的怒气与委屈,却只能死死忍着,混在人群中,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饭菜,装作充耳不闻。
对面的胡世杰却是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就要起身,却被身旁的商队队长伸手死死按住。
队长压低声音,沉声道:“你要做什么?”
胡世杰满脸不忿,咬牙道:“二叔,你明明知道,她根本不是那样的女子!这些人都是在造谣污蔑她!”
队长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道:“知道又如何?她如今已卷入正魔两道的漩涡中心,岂是你我能轻易沾染的?记住你的身份,莫要因一时意气,害得整个商队惹祸上身!”
胡世杰闻言,脸上的忿懑化作颓然,终是懊恼地点了点头:“二叔说的是,侄儿莽撞了。”
这一幕,尽落冯秋兰眼底,她心中微微一叹。
当年在烟波渺,若不是胡世杰给了她足够的月光石,她恐怕早就死在了寻找于渊的路上,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底。
只是如今,怕是再也没机会对他说一声谢谢了。为了他的安全,也为了自己的安稳,他们还是做陌路人最好。
冯秋兰默默吃完晚饭,又静坐片刻,悄悄听着旁人的闲谈,所幸自始至终,都未曾听到冯家村的字眼,看来水沧澜等人,终究是信守了承诺。
回到房间,见时间尚早,她取出几沓空白符纸,摆上桌案,开始练习画符。
于她而言,修行之路无非三大关键:炼心、炼气、炼技。
平日游历山川江河,遍览大小城池,在红尘浊世中摸爬滚打,磨的是心;夜晚盘膝打坐,吐纳灵气,修习功法,炼的是气;每日抽数时辰练习剑法与修仙四艺,锻的是技。
她自知并非天资聪颖之辈,更无惊世绝艳的根骨,可她胜在心态沉稳,勤勉不辍。只要稳扎稳打,按部就班,再加上实战经验的不断磨练,终有一日,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大道。
一连画了几十张一阶符箓,冯秋兰才放下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心中盘算着,明日去坊市收些二阶符箓的材料,若是画符的成功率能有所提升,还能将多余的符箓卖出,换取灵石,倒也不必再担心修炼资源匮乏。
收拾好桌案,冯秋兰一边谋划着日后的修行之路,一边取出浴桶,往桶中灌入温热的灵水。
待水满,她褪下衣衫,赤身踏入桶中,温热的水漫过胸口,驱散了一身疲惫,她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水汽氤氲,漫上脸颊,冯秋兰细细洗净身子,紧绷的神经不自禁地放松下来,靠在浴桶壁上闭目养神,昏昏欲睡。
似睡似醒间,忽觉有什么冰凉细长的东西,轻轻缠上了她的脚趾,顺着脚踝,缓缓攀上小腿,那触感细腻,带着一丝熟悉的凉意。
“嗯……”冯秋兰皱了皱眉,唇间溢出一丝轻喃,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
下一刻,前胸柔软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扯痛,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嘬了一下,酥麻中带着一丝刺痛。
“啊!”
冯秋兰猛地惊醒,豁然睁眼低头看去,浴桶中唯有温热的灵水,什么都没有。
原来是错觉。
她松了口气,起身离开浴桶,指尖凝起灵气,烘干身上的水珠,取过一旁准备好的衣服穿上。
待穿到自制的胸衣时,布料擦过左胸,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她低头细看,竟见那处肌肤泛红肿胀,透着异样的灼热。
先前明明并无异样,难道是凡人身躯尚未彻底脱胎,快来例假了?
冯秋兰心中寻思着,明日得多自制些月经带,免得到时手忙脚乱,坏了修行。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温柔如水。冯秋兰推开窗户,望着天边一轮皓月,静立片刻,心中的烦闷散去几分。而后取出静心蒲团,铺在窗边的软塌上,准备开始每日的夜修。
盘膝而坐,刚闭上眼沉浸心神,忽觉耳边有一股淡淡的热气轻轻吹来,若隐若现,似有若无,像是有人凑在她耳边,轻轻呼吸。
冯秋兰心头骤然一紧,猛地睁开眼起身,第一时间检查房内布下的五道阵法。
阵纹完好,灵光未散,并无外人闯入的痕迹。她又在房间里仔细搜寻了一遍,角落、梁柱、床底,皆查探得一清二楚,依旧什么异样都没有。
折腾了半天,房内依旧只有她一人,静悄悄的,唯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
冯秋兰重新坐回蒲团,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打坐修炼。那股诡异的热气再未出现,可她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如芒在背。
仿佛房间的某个角落,藏着一个看不见的人影,正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目光黏腻,挥之不去。
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再度起身,将房间翻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罢了,许是那日在断界海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才会这般疑神疑鬼,频频生出错觉。毕竟于渊与谢明澈两败俱伤,此刻定在魔宫闭关养伤,绝无可能出现在这偏远小城。
更何况,她已借千面换形镜改头换面,连自身气息都彻底遮掩,即便他真的寻来,也绝无可能认出她。
这般反复劝慰自己,冯秋兰心中的不安才渐渐散去,重新闭上眼,摒除所有杂念,专注地沉入了修炼状态。
第41章 穿山鼹,灵矿
半个月后。
客栈二楼的地字号房间, 清晨的柔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
一张火漆色案几前,冯秋兰左手轻提衣袖,右手稳稳握着一支灵毫笔, 指尖微倾,沾取少许特制灵墨, 随即屏气凝神,引丹田内灵气一缕,凝作涓涓细流, 自手腕缓缓淌至笔尖, 气定神闲, 纹丝不乱。
横、竖、撇、勾、捺。冯秋兰聚精会神,将早已刻入脑海、烂熟于心的复杂符文, 一笔一画,工整细致地落于符纸之上, 灵气随笔墨流转,每一笔都透着沉稳。
当最后一笔利落收锋,符纸上骤然闪过一抹莹润灵光,光晕渐散, 一张纹路清晰、灵气充盈的二阶金光符,已然成型。
冯秋兰面露浅笑, 轻轻放下灵毫笔,一屁股坐回椅上, 长长松了口气。
这半个月来,她每日必抽出两个时辰, 潜心练习新学的二阶符箓,可过程却屡屡受挫,不尽人意。要么写到半途, 灵气骤然紊乱,符纸应声炸开,化作漫天纸屑。要么行至末尾,最后几笔收尾仓促,力道失控,导致整张符箓功亏一篑,尽数作废。
这般进度,较之当初在于渊指导之下,简直慢如龟爬,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