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依我看,你就该自证清白,与魔界彻底划清界限,否则,根本不配留在紫霄仙宫,更不配做剑尊的弟子!”
一句句话,都扣着“正道立场”“仙魔之别”的大帽子,周遭的修士纷纷对着冯秋兰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质疑与戒备。
冯秋兰神色平静,语气不咸不淡,却字字清晰:“我与魔尊是否有牵扯,我自己清楚,剑尊也清楚。我斩杀邪修,救下上千凡人,是为护佑凡俗苍生,不是为了换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至于我配不配,剑尊自有决断,合欢宗的少宗主,何时管起了紫霄仙宫的门内之事?”
一句话,堵得柳妙音脸色涨红,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她身为合欢宗少宗主,当众被人戳破越俎代庖,在紫霄仙宫的地盘上管人家的家事,一时间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只觉得周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难堪至极。
见自家少宗主被怼得下不来台,柳妙音身后一名合欢宗弟子顿时气红了眼,往前一步站出来,盯着冯秋兰,语气里满是鄙夷:“你少在这里巧舌如簧!不过是凡俗界泥地里爬出来的农家女,侥幸得了点仙缘,真当自己能一步登天了?”
这话一出,周遭响起一片压抑的嗤笑声。
修仙界素来重根骨、重出身,凡俗农家出身,本就是底层修士最常被戳的痛处,更何况冯秋兰如今要坐的,是剑尊亲传的位置。
那弟子见众人附和,底气更足,又往前半步,声音更锐:“五灵根的废柴根骨,修仙界遍地都是,若不是靠着旁门左道攀附权贵,你连紫霄仙宫的山门都进不来,也敢肖想剑尊亲传弟子的位置?先靠着几分姿色在魔宫得了立足之地,被弃了又转头缠上剑尊,真当我正道仙门,是你随意攀高枝的地方?”
“就是!”另一名合欢宗弟子立刻跟着附和,眼神轻蔑,“凡俗出身,根骨低劣,一身修为来路不明,全靠着攀附男修往上爬,这般品性,也配入剑尊门下?别污了明心剑尊的千年清誉!”
周遭的窃窃私语更盛,不少低阶弟子看着冯秋兰的眼神,已经从质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连带着看向主位的目光,都多了几分不解。
冯秋兰扫过那两名出言诋毁的弟子,既没有动怒,也没有窘迫,只淡淡开口,声音裹着灵力,清晰地传遍了周遭每一个角落:
“我出身凡俗农家,父母皆是面朝黄土的普通人,可我自入仙途,便勤恳修炼,守心守道,我所行之路,步步磊落,从未愧对‘正道’二字。”
“倒是诸位,出身名门正派,修了百年仙途,却只会以出身论高低,以恶意揣度旁人,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这般行径,到底是谁,丢尽了宗门脸面,愧对师门教诲?”
一句话,堵得那两名弟子脸色涨红。
冯秋兰的目光,又扫过全场,语气依旧平静,却掷地有声:“五灵根又如何?根骨天定,道心自守。我配不配坐这个位置,配不配入剑尊门下,剑尊自有论断,轮不到诸位在这里说三道四。”
“至于攀附之说,更是可笑。我入仙宫以来,只潜心修行、学炼器之术,从未攀附过任何人。我与魔尊一别两清,对剑尊唯有敬重,行得正坐得端,天地可鉴。”
“倒是诸位,张口闭口皆是攀附、以色侍人。莫不是你们自己惯走此道,便以己度人,觉得全天下的女修,都与你们一般?”
三句话,一句驳出身,一句驳根骨,一句驳污名。
不卑不亢,磊落坦荡,没有半分歇斯底里,却堵得那几名合欢宗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67章 考验,追讨
上席的谢攸宁, 自柳妙音上前挑事起,便已扣住了腰间的法剑,周身的剑气已然蓄势待发。
见冯秋兰从容回怼, 她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时,主位上的谢明澈忽然开口, 声音冷沉如冰,甫一落下,便压过了满场的窃窃私语。
“我紫霄仙宫收徒, 首重品性, 次修道心, 从不看出身贵贱,不较根骨优劣。何时轮得到合欢宗的人, 在我紫霄地界,对我亲定的弟子品头论足、恶语诋毁?”
柳妙音脸上的血色褪尽, 脸色煞白如纸,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慌乱:“剑尊恕罪!晚辈管束弟子不严,是晚辈的错!他们也是一时口快, 绝非有意诋毁!”
“一时口快?”谢明澈打断她,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方才出言诋毁,挑拨是非的两人, 即刻逐出场外,废除在我仙宫的客居资格, 百年之内,不得踏入紫霄仙宫半步。柳少宗主越俎代庖,干涉我仙宫内务, 纵容弟子恶语伤人,罚禁足合欢宗三年,面壁思过,不得外出。执法队,执行。”
“是!”守在广场边缘的执法队弟子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将出言诋毁的合欢宗弟子架了出去。
他们挣扎着想要辩解,却被执法队弟子封住了灵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狼狈地被拖出了广场。
柳妙音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底涌出羞愤与不甘,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能咬着牙躬身行礼:“谢剑尊宽宏大量,晚辈……晚辈知错了。”
说完,带着剩下的弟子,狼狈地退下,连头都不敢抬。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再无人敢当众非议冯秋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剑尊对冯秋兰的护持是真的,哪怕她凡俗出身,五灵根骨,甚至与魔界有过牵扯,剑尊也会护着她。不惜为了她当众折辱合欢宗少宗主,不惜与整个合欢宗撕破脸面。
谢明澈转头看向冯秋兰,语气稍缓:“入座吧。”
众目睽睽之下,冯秋兰不能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
当众驳了剑尊的面子,只会让她在仙宫寸步难行。
冯秋兰躬身应下,缓步穿过人群。
在全场或嫉妒、或质疑、或审视的目光里,一步步走到上席,在谢明澈身侧特意留出的位置坐下。
坐下后,她对着谢明澈恭敬行礼:“晚辈谢剑尊厚爱,定当潜心修行,不负正道苍生。”
一句话,既给了谢明澈台阶,也没有把自己彻底绑死在仙宫。
于渊坐在侧席,看着这一幕,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捏着酒盏的手缓缓收紧,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冯秋兰是背叛他的人,是靠着模仿圣女才留在他身边的赝品,可偏偏,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神。
看着谢明澈当众将她护在身后,看着她坦然坐在谢明澈身侧,看着她被全正道修士瞩目,一股无法控制的戾气与占有欲疯狂滋生。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自她踏入广场的那一刻起,无数破碎的画面便在他脑海里撞来撞去,不肯停歇。
那些画面陌生又熟悉,撞得他头痛欲裂,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疯长。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频频失控?为什么他会偏执地觉得,她本就该站在他身侧,而非谢明澈身边?
他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逸散了一瞬,黑色魔雾在衣摆边若隐若现。身旁的周玲漪惊得浑身一僵,忙拉住他的衣袖,压着声音慌道:“别冲动,这里是紫霄仙宫,你不能暴露身份。”
于渊扫了她一眼,一把甩开她的手,逸散的魔气转眼敛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旁人的错觉。
唯有那双墨色深瞳,仍然牢牢锁着冯秋兰的背影,眼底搅成一团的戾气与混乱,几乎要破眶而出。
周玲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漫过理智。
她费尽心力筹办的琼华夜宴,好不容易挣来的圣女风光,竟全被冯秋兰一人抢了去!
不仅没让冯秋兰身败名裂,反倒让她得了剑尊亲传弟子的身份,日后更是骑到了自己头上!
她咬着牙,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只等着接下来的机会,一定要让冯秋兰当众出丑,彻底失去剑尊的信任。
这场小插曲过后,宴会继续进行,琴曲悠扬,酒香漫溢。
可于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钉在冯秋兰身上,半分未移。
看着她从容应对旁人的示好,看着她垂首用膳时认真的模样,看着她偶尔抬头与谢明澈低语的样子,他心底的混乱与戾气,便疯长一分,几乎要压不住。
第二支琴曲落幕,满场掌声响起的间隙,于渊端着酒盏,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冯秋兰的案几走去。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玄色衣摆扫过光洁的玉板,带起细碎的风声,周身慑人的气息随着步伐层层铺开,周遭的喧闹竟不自觉地淡了下去,全场的目光,再次尽数聚焦在他身上。
周玲漪连忙起身跟了上去,眼底藏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