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只要于渊当众刁难冯秋兰,让她在万众瞩目下出丑,就算剑尊再护着她,心底也定会生出嫌隙。
“冯姑娘,”于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剑尊欲收你为亲传弟子,此事关乎紫霄仙宫的颜面,想来剑尊不会仅凭些许功绩便轻率定夺。本将愿替剑尊考验一番,看看冯姑娘是否真有资格,承继明心剑尊的衣钵。”
这话既给了谢明澈体面,又显得名正言顺,连谢明澈都微微颔首,没有反对,只是目光落在于渊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冯秋兰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不卑不亢:“魔将大人请便,晚辈尽力应对便是。”
“好。”于渊点头,抬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拳头大的幽蓝色石头,稳稳落在冯秋兰的案几上。
石头表面流转着清莹的灵光,内里仿佛有万千星辰明灭流转,正是修仙界中有价无市的顶级炼器至宝,星辰石。
“这星辰石,便作为你通过考验的彩头。”于渊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若是你能通过我三道考验,它便是你的。若是通不过,便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认下你不配做剑尊亲传弟子的事实。”
星辰石甫一现世,全场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至宝,蕴含着至纯至精的星辰之力,是炼制本命剑、高阶法宝的核心主材,寻常修士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于渊竟随手拿出来做了彩头。
冯秋兰看着案上的星辰石,眼底倏地亮起一道光。
她记得清清楚楚,谢攸宁曾想炼制一柄新的随身灵剑,唯有星辰石能做剑核,只可惜仙宫库房仅存的两块星辰石,都被太上长老封存,难以取用。
她一直想报答谢攸宁的倾囊相授与暗中护持,这块星辰石,便是最好的谢礼。
“好,我应下。”冯秋兰颔首,语气坚定。
三道考验,就此开始。
“第一题,考悟性。”
于渊微微倾身,和冯秋兰四目相对。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此乃修仙界万世不易之理。可若将五行灵力注入逆向阵纹,再以器纹引导,如何能让金火二性共存,非但不相互灼烧反噬,反倒能相辅相成,增幅威力?”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五行之中,火本克金,二者天生相冲,如同水火不容,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说让二者和平共存。
逆向阵文本就会打乱灵力流转,更是会加剧二者的冲突,如今还要以器纹引导二者共存,甚至增幅威力,这问题刁钻古怪,早已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认知范畴。
连上席的几位大乘期长老都皱紧了眉头,捻须沉思,显然一时半刻也想不出解法。
“这问题也太刁钻了吧?金火本就相克,再加逆向阵纹,怎么可能共存增幅?”有仙宫弟子低声议论,满脸困惑。
“魔将大人这分明是故意为难冯道友!这等难题,哪里是元婴修士能解的?”另一名修士愤愤附和。
冯秋兰沉吟片刻,坦然摇了摇头:“魔将大人此问太过精妙,涉及逆向阵纹与双属□□纹的深度融合,晚辈资质愚钝,从未涉猎过这般逆向运用之法,实在答不上来,甘愿认输。”
她没有半分慌乱失措,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这份坦荡,反倒让周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于渊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缓缓道出解法:“以旋生纹为桥,将金火灵力分别凝作丝缕,顺着逆向阵纹的天然褶皱缠绕而行,令二者互不触碰。再以柔土纹包裹外围,土既能生金,又可泻火,中和二者相冲的戾气。最后以引灵纹贯穿始终,引导灵力循环流转,三者形成完美闭环,便能令金火共生,威力增幅三成。”
答案落下,冯秋兰眼里倏地亮起光来,恍然大悟地颔首,不自觉露出敬佩:“原来如此,此法精妙周全,晚辈受教了。”
于渊看着她眼里毫不作伪的惊艳与认可,心头莫名窜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嘴角原本的讥讽也淡了几分。
他很快压下心头的异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出第二道考验。
“第二题,考定力。”于渊看向主位的谢明澈,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听闻剑尊修的是无情道,心如止水,不为男女情爱所动。想来,剑尊对亲传弟子的要求定也不会低。不知冯姑娘,能否经得住情之一字的考验?”
话音落,他指尖一弹,一缕淡紫细绒悄然落入手中的酒盏。
清透的酒液顷刻泛起袅袅紫雾,杯底沉着几缕纤细的紫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此乃魔界灵物幽情丝,无害无毒,仅能引动心底情丝,绝不会伤及道基根本。”于渊的视线落在冯秋兰脸上,不肯放过她丝毫神情变化,“喝下之后,若有心仪之人在侧,便会呼吸急促,浑身燥热泛红,情难自禁想要贴近对方。冯姑娘,敢喝吗?”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冯秋兰脸上,满是好奇与探究,有人等着看她当众出丑,也有人暗自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冯秋兰看着那杯泛着紫雾的灵酿,没有半分犹豫,抬手接过酒杯:“不过是考验道心定力,有何不敢。”
她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口清冽甘甜,尾调带着一缕暖香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并无半分异样。
众人皆屏息凝神,盯着她的反应,于渊更是目光灼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冯秋兰只觉脖颈处微微发烫,脑海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却被她即刻以道心压了下去。
她的呼吸较平日略急几分,却无半分失态,神色坦然,眼底清明如旧。
她甚至轻轻拂了拂脖颈,又等了一会儿,才淡然地问:“魔将大人,这考验,可是结束了?”
于渊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几分难以言喻的失落。
这个女人的道心,比他想象中要坚定得多,心底也并无半分对旁人的执念。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困惑便越深,为何他会对她,有这般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他勉强压下心底搅成一团的复杂心绪,故作平静地开口:“道心尚可。第三考,便考剑技。明心剑尊既点你做亲传弟子,想来你的剑道造诣必有过人之处。你今日便在此演一套剑法给众人看看,若能入得了我的眼,便算你通过所有考验。”
冯秋兰颔首应下,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亲手炼制的一阶灵剑,缓步走到广场中央。
她先对着主位的谢明澈躬身行礼,随后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下一秒,剑光骤起,凌厉的剑气划破长空,剑刃发出清越的嗡鸣,引得周遭灵气随剑势震荡不休。
手腕翻转间,灵剑划出一道道凌厉又优美的弧线,一套她自创的五行剑法,被她舞得行云流水,精妙绝伦。
剑光起落间,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顺着剑身流转不息,与天地灵气完美交融。
时而如金戈破阵,凌厉锋锐。时而如流水绕山,温润绵长。时而如泰山压顶,厚重沉稳。时而如星火燎原,炽烈张扬。时而如林木繁生,生机盎然。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浑然天成的韵律,既有剑修该有的凌厉杀伐,又有独属于她的灵动与坚韧,更融入了炼器时器纹绘制的章法,一招一式严丝合缝,竟找不出半分破绽。
全场人都看呆了,上席的几位剑修长老,更是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许。
就在剑舞至最高潮,五行剑意即将相合的一刻,周玲漪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卷,悄然捏了个诀,引动了此前借着敬酒的机会,暗中埋在广场玉板聚灵纹中的禁制。
那是她从系统兑换的滞灵禁,专门针对五灵根修士的灵力流转,能精准打乱五行灵力相生的衔接节点,令修士灵力岔道,剑意转瞬溃散。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琴音再次响起,却悄然变了调子。
琴音频率与滞灵禁的波动完美契合,如同无形的软刺,一遍遍冲击着冯秋兰的心神,扰乱她对灵力的精准掌控,就是要让她在万众瞩目之下灵力紊乱,剑招出错,当众出丑。
那诡异的禁制波动悄无声息地缠上冯秋兰的脚踝,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原本顺行的五行灵力猛地一卡,木系与水系灵力的衔接处顷刻错乱,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她脚下一个踉跄,剑招顿时脱节,眼看就要被溃散的剑意反噬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的剑鸣划破长空。
谢明澈身形一闪,已然踏空而至,明心剑应声出鞘,雪亮剑光精准地接住了她脱节的剑招。同时他指尖剑气一扫,转眼便将玉板中暗藏的滞灵禁绞得粉碎,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