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孟初一笑着点头,“我接了!”
吴秀秀磕磕巴巴,想要阻止又不知从何说起,又是希望凤丫头得救,又是怕孟初一惹上事端。
老妇终于擦干眼泪,兴冲冲的往家走,想告诉自己的凤丫头这个好消息。
若不是被逼上梁山,她怎会信这飘渺的希望。
“你疯了?这浑水你也敢淌?”
“水好了!”
孟十五杵在孟初一身后,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
孟初一拍了拍吴秀秀的肩膀,“胖婶儿,你就信我吧,我没那么傻。”
她哼着小曲儿去后院洗澡,留下吴秀秀在那瞠目结舌。
铺子角落里发出一声嗤笑,随即,那人在桌上放下一枚铜钱,转身离开。
后院。
孟初一坐在浴桶里,浑身放松,孟十五现在烧洗澡水还会往里面放艾草,这还是孟三九嘱咐的,他牢牢记在心里。
孟十五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薄云被风轻轻吹散。
近日时不时的头疼让他烦躁,他也不知怎么跟初一描述,只有晚上搂她在怀,才不会接连噩梦缠身。
梦里是遮天蔽日的风沙,冲杀声,嘶吼声,他甚至能摸到迸溅到脸上的温热。
血红色的太阳挂在天边,风里都是粘腻的腥气,他孤独地站在尸山中间,茫然寻找初一的身影。
“十五!”
“嗯?”
他被打断思绪,转过头去。
“去把晾晒好的衣裳给我拿进来。”
孟初一现在穿得还是县令夫人拿来救济的衣裳,吴秀秀现在手头忙,要做好了手上的活计才能抽空给三人做新衣,就连三九也是将就着,三人都只有两套换穿。
孟十五站起身,将晾晒好的衣裳一件件收起,只是他抓到那件水红色的肚兜时,有些心猿意马。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日撞破她跨出浴桶的身形来。
他不敢说的是,夜间熟睡,偶尔触到那处软弹,让他呼吸困难。
倒不是他故意为之,是初一睡觉不老实,总是滚来滚去。
他抓着一手的衣裳递了进去,门缝里只露出一条滴着水白藕般的纤细胳膊来,接了他手里的衣物。
孟十五身上的汗出的更多,他快速扭过身子,又坐回板凳上。
脚下的八戒哼哼两声,翻了个身。
夏日的太阳大,他又喜欢晒太阳,烤热了一边,就翻个身。
孟十五一巴掌拍在它肥硕的肚皮上,吓得八戒一个激灵。
它懒馋惯了,女主人虽然骂骂咧咧,但是总是能讨好,孟十五可就不一样了,它从骨子里怕他。
不敢继续睡的八戒挣扎起身,晃着脑袋回到自己的马棚底下。
孟初一打开房门,一股带着热气的香风顺着门缝儿涌出,她一边搓着滴水的头发一边说道。
“将就着水,你也洗一洗。”
孟十五站起身,闷闷地‘嗯’了一声,走进屋去。
这回换孟初一坐在凳子上,在阳光底下晒头发。
“喲?八戒,今儿怎么学乖了?不来绊我的脚了?”
八戒背对着她,不满地哼哼两声。
还能是因为啥?
因为那个大杀神呗。
杀气这东西,只有动物最敏感。
就说那屠狗宰牛的屠户,走在街上,野狗都夹着尾巴逃。
孟初一被晒得昏昏欲睡,想回屋躺着,又想到孟十五正在洗澡,只好撑着脑袋打瞌睡。
不知洗了多久,还不见他出来。
“怎个洗得这么久?还没好?”
“衣服。”
孟初一起身,摘了麻绳上晾晒的衣裳,“我进来了?”
她推开门就往里走,直接把衣裳放在旁边的板凳上,径直走到炕边。
“你穿你的,我不看,我要歇会儿。”
困乏的她背过身躺着,睡意来袭。
咚——
孟十五跨出浴桶,脚底一滑,一脚踹烂了浴桶。
孟初一被吓得一个激灵,转过身,还以为房子塌了。
入眼就是浑身赤裸的孟十五,胸膛微微起伏,古铜色的皮肤沾着水汽,宽肩窄腰的线条利落得像是刀刻得一般,水珠顺着脖颈的弧度滚落,一路向下,划过鼓胀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
孟初一赶紧把目光从蛰伏中的凶物移开,有些面红耳赤。
“臭十五!你要拆家啊!”
呆愣的孟十五有些不知所措,浴桶的大洞正在汩汩涌出热水,地上尽湿。
“还不快穿上衣裳,不知羞!”孟初一转过身,气喘呼呼,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害羞。
她上辈子英年早逝,迫于生存压力疲于奔命,哪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末世里的人生育能力蜕化,只有食欲还健在。
裸着的男人她不是没看过,只是觉得丑陋无比。
可现在看着孟十五赤条条的,怎么让她产生羞赧的感觉来?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受这个世界的影响。
孟十五见孟初一生气,赶紧穿上衣裳,将屋里的水清扫干净,破了的浴桶还得找木匠补过才能用,他害怕孟初一又发脾气,手脚极快。
等他收拾完,炕上那道纤细背影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悄悄凑过去,孟初一正好翻了个身,嘴里还在说梦话。
“让我摸一下,嘿嘿嘿……”
傍晚。
三九散学,背着书箱急匆匆往家赶,主要着急回家做饭。
他今日在学堂挣了17个铜板,想赶紧回去炫耀。
走到一半,便在围墙上看到了大猫。
“诶?今儿个知道来接我了?”
大猫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猛地跃上房顶,几个呼吸之间,便没了踪影。
“怎么就走了?”
孟三九不知它在忙什么,白日都是见它睡觉,晚上它才偷偷溜出去才是。
快走到粗茶铺,就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站在街角不远处,见到他朝那头看,便作鸟兽散。
孟三九疑惑地朝铺子里看去,倒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
胖婶正在给人倒茶,孟初一趴在柜台上看话本子,孟十五坐在角落里手里鼓弄着沈扶苏给的九连环。
三九径直走到柜台边上,小手拍在上头,一把铜钱滴溜溜转了两圈,躺倒在桌面上。
孟初一从话本子后头探出脑袋,笑着把钱拢进手心,“今儿收成好啊?”
“还行。”三九骄傲的挺直身板,一副大人口气,“不消时日,就让你过上好日子。”
“啧啧啧,孟老板抬爱。”
又混过一天,晚上四人齐齐围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东坡豆腐,还有一碟水晶脍,包子铺送来些猪皮,吴秀秀便将猪皮熬成了肉冻,放置了一晚,切开便可以沾着芥辣陈醋食用。
还有昨日提了冰冷井水浸泡的莲藕,切成了薄片,一口咬下,脆生生,带着一丝丝甜。
暑热难耐,吃上这一口,很是开胃。
孟初一食欲打开,直接干了两碗糙米饭,没了痛失十贯钱的憋闷,只有接了营生的喜悦,很是下饭。
吃饱喝足,歇了铺子,各回各屋休息。
刚脱了外衫,院子里出现了怪动静。
第66章
孟初一赶紧披上外衫去开门。
漆黑的夜色里, 两盏绿油油的光晃来晃去。
大猫嘴里不知叼着什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去。
孟初一赶紧点了油灯,转过身才看清它嘴里叼着一团灰黑。
它大嘴一松, 那灰黑的团子掉落在地。
“喵——”
孟初一皱眉, 捏着那狸奴的脖子仔细看,“你从哪个灶坑掏出来这么一个?”
手上的狸奴浑身裹着灰泥, 毛发已经粘成毡片,浑身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挣扎间看向眼前抓着的人, 一双鸳鸯眼瞪的溜圆。
一只是琉璃似的湛蓝, 一直是蜜蜡般的暖黄。
孟初一心头一跳,这眼睛确实对上了。
她张口就喊,“十五!”
孟十五正躺在三九身边,两眼看着房梁发呆, 听到孟初一的声音, 一骨碌起身。
他还以为是孟初一叫他去睡觉,结果是烧水。
孟初一准备好皂角,按着盆里的狸奴搓洗, 倒掉两盆污水, 这狸奴身上的毛发这才干净,露出雪白的底色。
大猫蹲坐在窗边,舔舐自己身上的皮毛,悠然自得。
“大猫!你真是我的好大猫!”孟初一手上还带着沫子, 抱着大猫的脖子不撒手。
被惹烦的它一个跳跃,蹦到地上,自己用头顶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