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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飞机驶到一半时,突遇气流,机身连着几次颠簸。
  机舱内传来乘客的惊呼,她忽觉清醒,没必要那样悲观。
  做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把工厂盘出去,守着档口,卖完货以后找别的工厂拿货。
  再不济,关门大吉。
  养家糊口而已,她还有一张不错的学/历/证/书,总能找份合适的工作。
  下飞机后,手机上有一通梁云清的未接来电。
  想起微博热搜的词条,她也不打算再去打扰他,拖着行李直接去了工厂。
  张耀文见她回来这样早,只以为合作顺利,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小温老板,什么时候送新料子过来。”
  工人闻声也都看过来,温钰浓不想扫兴只说:“李师傅呢,我去找他聊。”
  李师傅还在跟最后几块板料斗争,见她来了便摘了眼镜提醒道:“小温,就这几块料子了,你得抓紧送新的原石过来。今年老温一直忙其他事情,压的镯子少了工人工钱也就少了,加上他出事现在人心惶惶的,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李师傅,我来正是想说,那些压了镯子的剩料我们能自己打了自己买不?”
  李师傅摇了摇头,“不太行,都是小滴溜,打出来怎么卖?工人工钱也不好算。”见温钰浓脸色不太好他又接着问:“是不是没谈下来?”
  “嗯,李老板要降价,找了云市的供货商拿低价货。”
  “真是会落井下石,欺负人。”李师傅没忍住骂了一句,又劝她:“别急,总有买家。”
  急也没用,温钰浓让李师傅先别跟其他人讲,她再想想办法。
  档口几天没开门* ,她想着先过去守几天。
  晚饭时,邓慧娟过来给她送饭,见了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快吃吧。”
  温钰浓打开饭盒,对她笑一笑,“妈,真香。”
  “钰浓,其实我们可以把铺子工厂转出去,拿了钱也能够你爸治病。”
  温钰浓摇了摇头,“妈,爸要是醒过来,发现自己努力了一辈子的事业什么都没剩,他接受不了的。”
  邓慧娟听她这样讲,偏头抹了一下泪没有再说话。
  这些天忙,温钰浓都没有好好看看她,今日一瞧才发现她老了。两鬓和额前有了明显的白发,脸垮了,眼纹也明显了很多。
  邓慧娟其实是一个很娇气的女人,这些年她被温泊松养得很好,几乎没有忧心过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不需要她操心,温泊松是孤儿结婚后她也没有婆媳矛盾。
  每天在家就是打打牌,然后做好饭给温泊松送过去。
  现在温泊松出事了,守铺子的变成了温钰浓,她能做的也只有烧好饭菜送过来。
  她这一生是没有经历过什么变故和打击的。
  温钰浓心中一软,安慰道:“妈,别怕,有我呢。”
  她冲邓慧娟笑了笑后便埋头扒饭,硬把眼里的泪给憋了回去。
  温钰浓之后又连着跑了几天,温泊松之前的合作商大多她也不熟悉,电话打过去别人就挂了,连话也没说几句。
  因为忧心,几夜失眠,吃了安眠药好不容易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又被电话吵醒。
  张耀文声音有些焦急,“小温老板,你快来,工厂几个人闹罢工,说不干了。”
  温钰浓赶紧翻身下了床,边接电话边往衣帽间走,她随意拿了衣服穿上,对那边说:“我马上过来,让他们别急,有什么话我到了再说。”
  见他到了那些人也不装,“温老板啊,这厂里也没什么料子给我们压镯子,留着我们也没用,我们也得想办法养家糊口对吧。”
  温钰浓知道,今年温泊松停了很多供货商的货,就想着自己卖。
  自己卖总比不上别人一箱一箱的拿,虽然利润高了但销得慢,工厂工人是按出镯子的数量结的工资。可能早就有怨气了吧,只是看在温泊松的面子上没发作。
  这会儿温泊松倒下了,这些人倒是什么要求都敢提了。
  温钰浓想起那批剩料,让这些人把它们磨出来似乎也不现实。
  她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别急,我知道最近大家都闲,上个月工钱也没拿多少。这个月月底我要去拍卖市场拿一批石头回来的,到时候还是老规矩,不会少了大家。”
  见这些人不为所动,她柔下声音劝道:“有什么话可以到办公室说,别围在这了。”
  “办公室?工厂货出不出去,都要倒闭了!东家都准备跑路了,还跟我们画饼!”
  温钰浓心头一沉,朝李师傅看过去,他回避着她的目光,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温钰浓的目光扫过人群,见到全是敌意的脸,她自暴自弃地想,本就是盲目扩张,工厂也用不到这么多工人,要走就走好了。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黑色的越野车划出一道重重的刹车痕迹,蛮横地停在人群外围。
  车门打开,李杰伦从副驾出来又绕到后面给贺州俊开门。
  “行了,大伙都散了。货怎么卖不出去了,我这不是带着贺先生来取货了吗?”
  李杰伦说完,侧头看了眼贺州俊的脸色,又对温钰浓说:“温小姐,上次合同没签完,今天贺先生特意带过来了,你们办公室聊?”
  隔着人群,温钰浓抬眼对上了贺俊州的眸子。她张了张嘴,脸颊又开始火辣辣的疼,那晚的巴掌她还记得,总要还回来的。
  何俊州走到她身边,抬手覆在她的后脖颈,用指腹蹭了蹭那块柔软的皮肤。
  “请吧,温小姐,你不是想办公室聊吗?”
  温钰浓轻笑,“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第10章 蓄意勾引
  贺州俊的手没有收回,几乎是半胁迫地将她押进了办公室。
  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摸温钰浓的脸,拇指指腹缓缓地摩挲着她眼下的皮肤,说话的语气依旧散漫,“还痛不痛?”
  见她没反应,贺州俊自顾地解释道:“温小姐,那天晚上是我不对,这事儿按理说老李应该提前跟你谈好才是,他办事不周,我已经罚过了...另外,我替他跟你道歉。”
  温钰浓想把他的手拿开,却反被他握住,她不解地问:“贺先生,既然是误会,你没有必要跟我过不去的,对吗?”
  “温小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那些料子就算卖不出去也能做出来镶了自己卖?或许在你看来无非是多投入一些钱和时间而已,据说你前段时间谈成了好几单大生意,想来现在资金也算充裕。是我出现的时机不够好,让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喜欢你,中国人常说一见钟情,我对你就是那种感觉。两年前老李就提过你,那个时候我就很想见你一面。”
  他凝住目光看她,“和我做生意,保你稳赚不赔,你真的不愿意吗?”
  贺州俊不认为一个女人真能这么坚定地抗拒诱惑。
  他认真瞧着她眨眼时颤抖的睫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摄人心魄。
  温钰浓认真想了想,说:“不愿意。”
  后来他记起这一幕,依然觉得她那是欲拒还迎,蓄意勾引。
  贺州俊拿出合同,那里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我不会为难你的,但做生意呢总要吃饭喝酒,下周我在京市等你,我相信你来过以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不会去的。”
  “温小姐,你也看到了,你自己工厂的工人不听你的话,但却怕我。没有我,你父亲那烂摊子你可收拾不干净,他留下的不是只有这批料子的问题。”
  “现在你是身不由己,以后想起未必不会感谢我,人一生能抓住的机会总是不多的。”
  贺州俊收了手,又说:“有些决定,也不是你要不要在这一行混这么简单。我给你交个底吧,你父亲可是签了对赌协议的,输了他可再住不起icu了。”
  温钰浓一惊,心脏骤停,恐惧如藤蔓缠上她的四肢,如溺水般让人窒息。
  沉默过后她冷静下来,缓缓抬头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贺州俊欣赏着她的惊惧与恐慌,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脸,“乖,慢慢想。”
  他转身离开,出门时继续提醒她:“你如果还是固执己见,就没有今天这份体面了。”
  温钰浓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看,跟那晚聊的不一样。
  不需要她做任何让步,甚至比温泊松之前给的价还高了十个点,看起来确实是很有诚意。
  她将合同扔回去,想起回来时在网上查到的信息。
  只搜出贺州俊在新加坡长大,是个有名的慈善家,年龄不详,出生不详。
  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和一群企业家的合照,正中间那人最打眼,是裴知瀚。
  她又细细看了会儿,琢磨着“物以类聚”这四个字。
  有些人啊,白天在台上大谈社会责任,私底下玩起这些肮脏的权色交易却是如此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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