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随心岚听到那个名字握了握拳,点了点头。
谢泠松开手,随心岚深呼一口气,向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恨意:
“他又来做什么?我给了他那么多银子还不够吗!”
谢泠闻言只想回去将那死秀才再捶一遍,但还是问了一句:
“你和他不是两情相悦吗?”随即又连忙摆手:
“他这么跟我说的,你要是不喜欢他,我现在就回去将他打个半死。”
随心岚冷笑一声:“他人呢?为什么让你来见我?”
谢泠挠挠头:“他被周二公子打得半死不活还在医馆,托我送这枚玉佩给你。”
说着刚将玉佩拿出来,随心岚上前一步抓住谢泠的衣领,声音有些不稳:
“你说什么?”
谢泠以为她还关心那秀才忙说:“他没事,只是些皮外伤。”
可那少女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咬住嘴唇,泪水忽地涌上眼眶,她松开谢泠,一边摇着头,一边连连向后撤,直到抵到身后的桌角才僵在原地:
“他还是知道了......他定是知道了。”
谢泠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想要上前又止在原地。
随心岚看向那玉佩,猛地夺过狠狠摔在地上,玉佩应声而碎:
“他究竟要缠着我到什么时候!”
少女肩膀轻轻颤抖,缓缓蹲在地上,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大颗大颗地落下,
抽泣声中说出话也变得支离破碎:
“现在好了......他定是不会娶我了。”
她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肩膀也跟着颤动,垂着头任凭眼泪模糊了视线。
嘴里反复重复着那句:“......他定是不会娶我了。”
谢泠看着眼前少女哭得泣不成声,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也带上了泪,蹲下身,扶着她的肩膀:
“对不住,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蹲在地上的少女忽地抬起头,眼神早已没了光,轻声对她说了一句话。
谢泠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嘴唇微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
和月楼,三楼雅间。
“公子,谢姑娘从随府出来了。”诸微进门时,周洄还站在窗边望向随府方向。
见周洄没反应,诸微又上前说了一句:“谢姑娘似乎很生气,往南河巷去了。”
周洄心下一紧,转身就往外走,又对诸微吩咐道:
“你让周克马上去随府。”
......
随便跟着游南星回到他家中,果然是一贫如洗。
整个屋里除了灶台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长凳。
“别介意。”游南星拿出个缺口的碗,舀了些清水递过来。
随便接过摇摇头:“我之前待的地方比这还破呢。”
游南星在他身旁坐下,笑着问:“那你怎么遇到谢女侠的?”
“我命好呗,嘿嘿嘿。”随便咧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嘴角也弯弯。
他望向着外面的月亮心里忍不住嘀咕,谢泠怎么还不回来,又转过身对游南星叮嘱道:
“这话你可别同她说,我不想让她太得意。”
游南星摇摇头:
“要我说谢姑娘命也好,长得好看,武功又高,想必今天那位周公子也很中意她,之后怕是只会过得更好。”
随便没吭声,总觉得这话让他有些不舒服。
门突然被一脚踹开,谢泠一脸冷意地出现在门口。
随便忙跑过去迎她:“回来了,怎么样?玉佩送到了吗?”
游南星自始至终没有起身,只是安静地将碗里的水喝完,才慢悠悠转过身看着谢泠笑着说:
“玉佩送到了吗?谢女侠。”
下一瞬,随便捂住了嘴,却还是发出了叫声。
谢泠一句话没说,一把拎起那鼻青脸肿的苦秀才,举起手中匕首,便狠狠朝肩膀扎了进去。
那秀才闷哼一声反而笑了出来:“看来,她都告诉你了。”
谢泠手腕用力,将整个匕首都刺了进去,仍是一句话未说,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有手起刀落的利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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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少年心性
周克赶到随府时,随府看门的小厮正在打盹,开门的动作慢了些,便白白挨了周克狠狠一脚,刚准备骂人看到是周二公子后又连忙让路。
周克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进门直冲后院,看到随心岚瘫在桌前,发丝凌乱,满脸泪痕,心中只觉得如同巨锤敲击般沉闷,又好似针扎般刺痛。
他停在原地,想要回去将那死秀才杀了,又觉得太便宜他。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她揽入怀里,随心岚感受到来人的温度后,开始放声哭泣。
周克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在耳边低语:“没事的,随姐姐...没事的...”
......
随心岚与那苦秀才的 事在他初到金泉郡就知道了。
作为周家的二公子,周克生来就披着层金尊玉贵的家世,父亲是当朝国舅爷,姑姑是圣上宠爱的贵妃,上头还有个年长五岁的兄长周礼。
因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父亲便对这个小儿子更加疼爱,养成了他一副骄纵的性子。
出生时被圣上赐名周扬,谁知他确实如同这名字一般,张扬跋扈,无所忌惮。
五岁和兄长入宫作太子伴读,竟撺掇着太子一起翻墙逃课,溜到市井街头,瞧人家拜堂成亲。
被圣上责罚后,改名为周克,望他能够如兄长那般克己复礼。
只是这性子哪里是那么容易改的,父亲怕他在京中惹事,十五岁时便将他送回了老家金泉郡。
金泉郡作为周家根基所在,周礼在此经营了许多产业,连那大名鼎鼎的和月楼都是他送给太子的生辰礼。
混世魔王周克来到此地更是如同鸟入山林,鱼入江泽,刚来没几天就因逃学躲进了小姐的轿子。
随心岚当时正从书铺往回走,因抬轿的轿夫肚子疼,临时停靠在路边。
一个身影忽然钻了进来,她来不及惊呼,便被人捂住嘴,只听得少年清朗的嗓音:
“好姐姐,帮个忙,有人在追我。”
随心岚一个深闺大小姐,哪里见过这阵仗,周克刚松开手便喊了起来,周围人连忙上前查看。
周二公子就这样被管家拎了回去,罚了半天禁闭。
他哪里是什么闲得住的主,当天晚上就又翻墙出门了,那日正是灯会,随心岚与游南星正在河边放莲灯。
“随小姐许了什么愿?”游南星看着随心岚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随心岚转过头,眉眼带着笑:“愿游南星三年后的秋闱,能拔得头筹,金榜题名。”
游南星挠了挠头,低声道:“我会的。”
他不明白,明明随家在金泉郡也称得上大户人家,何必让自己去考什么功名?说到底还是嫌弃自己的出身罢了,要为他镀上一层光鲜亮丽的外壳,才好配得上她这随府大小姐。
他侧头看向随心岚,那张曾经让他觉得温暖美好的脸此刻竟有些虚伪。
初入府时见她对自己礼待有加,以为是个不在意身份地位的人,没想到也不过是个俗人。
“可是让我找到你了!”周克站在桥上看着这两个幽会的才子佳人,忍不住讥讽:
“姐姐倒是好自在,我可是被你害苦了。”
游南星认识他,是周家的二公子,他侧头看向随心岚,轻声询问:“你认识他?”
随心岚摇摇头,皱起眉:“不过是个登徒子!”
说话间那少年从桥上纵身一跃,落在地上,来到两人面前:
“不过是借你轿子躲一躲,你倒是小气。”
随心岚走上前:“你自己做了坏事被人追赶,我为何要替你掩护?”
周克上前:“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随心岚本以为游南星会替她说上几句话,不料他竟一言不发,只在一旁垂着头,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上前说道:“你是谁与我有何干系,就是圣上驾到,也得讲个理字。”
说着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轻哼一声:“看你穿着讲究,行事却如此肆意妄为,怕不是从小就没人教你规矩。”
这话随心岚虽是无心说的,却戳到了他的痛处,周克跨步上前:
“好你个死丫头,牙尖嘴利,走,跟我去官府,小爷我今天必须让你给我磕头赔罪!”
游南星这才像回过神一样,忙拦在两人中间:
“对不住,周二公子,千错万错都是她的不是,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动气。”
周克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秀才郑重行礼:“在金泉郡,周家自然是无人不晓,无人不敬,还请周二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周克见这秀才如此行事,心中更是舒畅:“好啊,那你让她给我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