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种人散了便散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随心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自然不留恋。”说着揶揄道:
“如今你倒讲礼了,不像刚来时那般莽撞。”
周克握着随心岚的手,没松开:“别总摸我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随心岚佯装生气地将手抽出:“哦,长大了,之前还总喜欢我摸你头。”说着她眼珠转了转:
“莫不是有心仪的姑娘了?”
周克闻言却直勾勾地盯着她,随心岚有些不知所措,忙借口去做别的事了。
......
刘锦怎么也没想到,这周二公子竟真对随大小姐上了心,此刻正蹲在墙角,一脸幽怨:
“她怎么能问出那么冰冷的话!”
周克越想越气,将手中的石子扔了出去:
“我来到这金泉郡见过几个姑娘?不都是日日同她在一起吗,就算她心里没我!”
说到此处他更生气了,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刘锦:“她怎么能心里没我呢!”
刘锦抿着嘴不知道作何回答,只得点点头随声附和:
“就是,她也太没眼光了,那南河巷的穷秀才——”见周克眼神一凛,他连忙住口,又忍不住小声问道:
“你最近没听到什么风声吗?”
周克抬眼:“什么?”
刘锦小心翼翼地将最近金泉郡的传闻说给了周克,大概就是那随小姐曾与游南星其实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后来随老爷棒打鸳鸯,又怕丑闻传出去,便将那随南星赶出金泉郡,让他别再回来,要不然为何此次秋闱过后也不见他人影呢。
周克闻言骂了一句,上前攥住刘锦的衣领,眼神一暗:“谁说的?”
刘锦心下一惊忙说:“是,是南河巷那群孤儿在乱说......”
话没说完,周克已松开手,转身径直朝南河巷走去。
......
“现在知道哭了!混账玩意儿,背后嚼舌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掉一滴泪!”
周克将那群说闲话的孤儿挨个儿打了一顿,此刻都蹲在墙角面壁思过,瑟瑟发抖。
刘锦上前沉声问道:“说,是谁教你们这么传的。”
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抱着头,颤颤巍巍地说:“是...是游南星,他给了我们一人五文钱......”
刘锦一听,连忙拉住了周克:“别,别冲动。”随即朝那群孩子喝道:“管好你们的嘴,滚!”
小孩顿时四下逃窜,周克挣开刘锦,忍不住吼道:
“拦我做什么!我非要杀了那个王八蛋!”
刘锦叹了一口气,觉得这照看这位二公子的差事实在难办:
“你同那种人计较什么,打他一顿,除了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让随姑娘更难堪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周克深吸一口气:“那你说怎么办!”
刘锦笑了笑:“这种人最好办了,不就是想要钱嘛,给他,让他这辈子别再回金泉郡!”
周克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气不过:
“那我不如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
刘锦拍了拍他的肩膀,见四下无人小声说道:
“我的周二公子,你可知道如今是什么局势?谢将军被贬成平民,静贵妃又失宠,你自然是可以肆意妄为,可你的父亲和兄长还在朝中做事,无数双眼睛此刻都盯着周家呢。”
周克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给他一千两银票,让他滚。”
刘锦点点头,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瞧出来,你小子倒是个痴情种。寻常男子听了这种传闻,怕是先要疑心自家姑娘是否清白。”
周克轻哼一声:“随姐姐才不会跟那种人有什么关系,更别说我根本不在乎她过去如何。”
他的眼神幽暗:“只要当下,将来站在她身旁的人是我就够了。”
刘锦被少年眼底的戾气与偏执震慑住,还未开口,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周克,你在这儿做什么?”
周克眼神瞬间清澈,转过身带着笑意跑了过去:
“随姐姐!”
......
随便瞪了一眼正和自己抢最后一个橘子的谢泠,拍掉她的手,将橘子夺到手中,又看向随心岚:
“那后来,你们就在一起了?”
随心岚羞涩一笑,点了点头:“好像和寻常伴侣也没什么不同,就是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上元灯会,桥下湖畔,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周克陪着随心岚又一次放了莲花灯,说是要将上一个愿望抵消掉。
随心岚望向身侧的少年,眼神熠熠生辉:“不想知道我这次许了什么愿望吗?”
周克挠了挠头,小声说道:“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随心岚凑上前,声音轻柔:“是同你有关的。”
周克嘴角上扬:“那你说吧,我都能帮你实现。”
湖面上的莲花灯渐渐飘远,远处桥头盏盏灯笼高挂,桥上结伴同行的人笑语盈盈,此刻周遭的热闹与光影在周克眼中都远远不及那明媚少女动人。
一片喧闹声中,他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和她温和的嗓音: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周克还未进屋,随便就扑了过来:“周二公子!你定要好好教教我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随心岚在身后掩唇轻笑,周克一把推开随便走到随心岚面前,面色不悦:
“你是不是同他们说什么了。”
随心岚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同兄长说完话了?饿不饿?”
周克咧嘴笑着说:“有点,想吃随姐姐做的......”话未说完,眼神一冷瞥向一旁正在看着他俩傻笑的一大一小。
谢泠反应极快,拽起随便就往外走:“告辞。”
没走几步就遇上了走来的周礼和周洄,谢泠脚步一顿在他们面前站定。
周礼眼中流过笑意:“小谢女侠这是要去做什么?”
谢泠松开随便,笑眯眯地说:
“随姑娘和周二公子正在里面说话,我们不便打扰。”
周洄瞥了一眼周礼,上前一步:“既然人也见到了,回去吧?”
谢泠点点头:“好啊,我都有些饿了。”
周洄嘴角扬起,低头看着她:
“和月楼的烧鹅还不错,出门前我吩咐过郝掌柜了。”
随便听得两眼放光,拽着谢泠的衣角,催促道:“走走走。”
谢泠看向周礼本来想问要不要一起,周洄似是看穿她的心思直接替他回绝了:
“周大公子事务繁忙,怕是没空和我们一起。”
周礼嘴角一抽,难得嫌弃地看了一眼周洄,随即笑着对谢泠说:
“无妨,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随便眨眨眼,在心里默默给他的修竹哥又记上了一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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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生郁闷
和月楼,二楼。
白瓷大盘端上桌,黄澄澄的卤鹅被切成细长块在盘中码的整整齐齐,表皮酱红透亮,皮肉相连处,油汁溢出,肌理分明,热气裹着香气漫开,随便深吸一口,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径直塞进口中,大口咀嚼。
那卤鹅入嘴即爆,卤汁顺着嘴角就往下淌,少年随手一抹,吞了个干净,当即咧嘴带着哭腔:
“好吃,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谢泠只觉得又心酸又好笑,将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吃个够。”
随即又小声地问旁边的周洄:“这卤鹅不便宜吧。”
周洄摇摇头:“算我请的。”
谢泠摸了摸脖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往他身旁凑了凑低声道:“上次的事已经过去,再说你也给过我银子了,这几日吃住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
周洄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侧头看着她:“小谢女侠与我如此生分吗?”
谢泠不知哪句话惹到了他,方才还和风细雨的一个人,忽然就冷淡起来。
她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朋友之间也该账目分明,总不能一直占你便宜。”
周洄轻笑了一声,不再看她,自顾自夹着菜:
“你在清水郡祝府住的那几日,也同祝公子算得这般清楚么?”
谢泠一愣,猛地转头瞪向旁边正狼吞虎咽的随便,随便连忙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一脸委屈地将那盘吃了一半的卤鹅往谢泠旁推了推。
那日周洄夸他桃木剑不错,他顺口说了句修竹哥送的,简单提了几句而已。
还没等谢泠再次开口,周洄便叫来了郝掌柜:“小谢女侠这两日的花费,你给她算算。”
郝掌柜站在桌前,看了看谢泠又看了看周洄,有些为难:“这...这都是公子的朋友,何必...”
周洄抬眼看他。
郝掌柜咽了咽口水,低着头自顾自地算了起来,最后报出一个让谢泠恨不得跳楼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