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第二次秋闱,游南星被人以考题为饵骗光了银子。
魏冉曾提醒过他此事有蹊跷,可他并未在意,如今只能愤愤不平。
“那人虽刻意乔装,可靴子却没换,我认得,那是贺府的样式。”
虽不知游南星哪来的银子,但念及他之前曾借钱给自己买书,还是决定夜里陪他去贺府探个究竟。
两人趁夜深翻进贺府后院,偷听到几名下人正在分赃。
原来所谓卖考题是个圈套,由贺府家丁故意散播消息,再引官府抓人。
游南星低声咒骂,魏冉却觉此事只能认栽,毕竟买卖考题都是重罪。
游南星也不敢在此生事,便拉着魏冉离开。
二人溜至偏院时,忽闻房中传来女子尖叫,魏冉听出是阿青的声音,转身就要冲过去,却被游南星死死拽住:“你疯了!”
两人躲到树下,游南星眯眼:“莫不是那女人爬上了贺大公子的床?”
魏冉瞪他:“你再胡说,我现在就拖着你从正门进去。”
游南星讪讪收了声。
魏冉故意弄出声响,屋内走出一个男人。
魏冉顺手抄起拿了墙角的一根木棍,悄步上前将他击晕,游南星忙帮着将人拖进屋内,反手掩上门。
阿青见到来人是魏冉,连忙扑到他怀里。
问后才知,这贺府才是花船真正主人。
今日贺府二小姐生辰,她们一群乐伎被唤来助兴,现如今所有人都在前院喝酒庆祝。
她是被一个醉醺醺的管事硬拽到此屋。
魏冉皱眉:“贺大人向来名声清正,怎会纵容下人如此?”
阿青难得语气重了些:“他这州牧之位本就是卖主求荣得来的。”游南星有些不耐烦:别说了,快走吧,一会来人了。”
三人向外跑去,却路过一个大门紧锁的庭院。
阿青拉住了魏冉:“我听说贺府还在后院养了不少各地买来的女童,等到一定年纪便送去船上接客。”
游南星已爬上墙头:“哎呀,走吧,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魏冉和阿青对视了一眼,将她推向墙边:“你先走。”
说完四下寻找,在一旁的角落捡到一把砍柴的斧子,转身便向那大门锁链劈去。
游南星咬牙低骂一句,自己跳下墙跑了。
庭院内的人似乎是听到动静,都纷纷向门口跑去。
“有人,有人来救我们了。”
门锁应声而断,许多衣衫褴褛的女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魏冉与阿青连忙让他们从墙头走,可人群早已慌作一片,只知向着光亮处盲目前冲。
一个少女在他身旁绊倒,魏冉一把将她扶起:“快!往墙上走!”
那少女抬眼看他:“多谢,我叫小秀儿。”
此时家丁已经涌了上来,不由分说拿起棍子便朝那些少女腿上抡去,哀嚎声四起。
人群被逼得不断倒退,最后缩成一团。
魏冉将他们护在身后,一手紧紧握着阿青,与那贺元朗对视。
他的身体在颤抖,眼神却很坚定,不肯退却半步。
家丁上来禀报:“打死了一个,还有个手脚麻利的跑了。”
贺元朗一笑:“敢闯我贺府,胆子不小啊。”
......
周洄听到此处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谢泠歪头看着他:“怎么了?”
周洄道:“我总觉得,你所说的这个阿青和我们遇到的阿青,不像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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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谢泠重伤
谢泠眯起眼:
“你这么说我也有些纳闷,方才郭大人要将阿青暂时收监,她却死活不愿意,说有人会害她。”
周洄垂眸:“此事先不深究,你在牢中可有看到其他人?”
谢泠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有个只会喊冤的疯子,嚷嚷得我这两天都没睡好。”
周洄望着她有些憔悴的脸:“倒是我疏忽了,要不要先去客栈休息下。”
“无妨,在山上的时候师父还经常让我熬鹰呢,且慢就是这样被我驯服的。”
谢泠嘴角一勾,忽地又想到什么:“怎么不见随便?”
周洄看向一旁:“他有些累,在客栈歇息。”
“他出事了?”谢泠心下一紧,就要往前走,周洄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只是一路奔波太累了,我已经让人看着了。”
“都怪我。”谢泠垂下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洄手放在她肩上轻声说:“郭大人查案也需要些时日,不如先陪我去个地方?”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闲逛,谢泠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去了。
......
随便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看到了素未谋面的爹娘,看到了大壮、董不得、修竹哥......只是他们都背对着自己。
他在后面拼命地跑,伸手想够,却怎么都追不上。
直到他被什么绊倒,跌坐在地,一只手忽然伸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逆着光,还未看清那人的面容。
天光乍现,他缓缓睁开眼,眼角还带着梦里的湿气。
谢泠和周洄正站在塌前低声说着什么,见他醒来,同时转过身来。
谢泠先一步走了过来,眼睛一弯,冲他笑了笑。
随便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谢泠觉得这孩子是不是睡傻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转头埋怨道:
“周洄,你这药真的管用?”
周洄笑而不语。
随便这才彻底清醒,腾地坐起,发现自己在客栈,急忙问道:
“阿青呢?事情都解决了吗?”
周洄上前摇摇头:“郭大人查案也需要时日,你这次做得很好,我,”他说着看了谢泠一眼:“我和谢泠有份礼要送给你。”
随便眼神一亮,声音还有些沙哑:“什么呀?总不会把和月楼的卤鹅给我捎来了吧?”
谢泠伸手要打,抬到半空又放下,朝木桌那边扬了扬下巴:
“银子是我们周大公子付的,样式嘛,是我挑的。”
随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桌上静静地放着一柄长剑。
剑鞘是碧青色,好似春日绿波。
他几步过去,极为小心地双手将剑拿起,这比桃木剑沉了不知多少,剑柄处还嵌着一颗翡翠。
一声剑鸣,他抽出剑身,剑光如水,映出少年的笑。
“喜欢吗?”谢泠双手抱臂问道。
“喜欢!我好喜欢!”他重重点头,又随意挥了几下,咧着嘴笑道:“我有剑了!是真的剑!”
周洄看着少年雀跃的模样开口:“既有了剑,便该为它起个名字。”
随便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地思索起来:“谢泠是孤光剑,那我该叫什么好呢。”
说着,眼睛悄悄往周洄那边瞟。
周洄失笑:“这我可帮不了你,还是你自己起,比较有意义。”
随便点点头,眼睛一亮:“那就叫随心所欲剑好了。”
谢泠与周洄一时沉默不语。
随便却越想越觉得甚好,抱着剑往后跳了一步说:“我觉得这名字特别好!以后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姑娘问我名字。”
他挺起胸膛,学着一副大侠口吻,“我就说,在下随心所欲剑随便是也!”
周洄捧场地拍了拍手:“那随少侠要不要去给随心所欲剑开个刃呢。”
谢泠歪头一笑,随便眨眨眼。
......
同宁巷,贺府家丁申屠维手里掂着一袋银子,正准备去赌坊逍遥一把。
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不打听打听贺家在平东郡的威望。
三十板又如何?有贺大人一句话,不过是走个过场。
只是被个半大少年当面顶撞还上了公堂,到底在弟兄跟前折了面子……他啐了一口,脚下步子加快了些。
忽然,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谢泠抱剑而立,眼神清冽。
感受到来者不善,他想回头,却发现一个男子不知何时堵在他身后,正静静看着他,似笑非笑。
“做什么?”申屠维连忙将银子塞到怀里,靠到墙边:“抢劫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是谁?”
“你谁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随便抱着新得的长剑从周洄身后走了出来,抬眼看向这个狠狠羞辱过他的恶奴。
申屠维认出随便,眼神立马带上轻蔑:“呦呵,我当时谁?这不是被我踹了好几脚的小杂种吗,怎么,找了帮手想以多欺少?”
周洄示意随便上前。
随便握紧剑柄,故作镇定地小声问道:“就我一个?我,我打不过他。”
谢泠笑道:“你只管打就是。”
有这两人压阵,随便也不再害怕,深吸一口气,唰地抽剑上前,剑尖指着申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