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周洄茫然抬眸,眼神迷离道:“什么?”
  见他一副懵懂无措的模样,谢泠也放下心来,轻轻拍着他的肩:“喝这么多酒,不难受吗?”
  周洄点头又摇头,闷声道:“你若是当了他们阁主我会更难受......你可以当阁主的师父......”
  谢泠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也不去理会只当是醉话。
  刚想起身给他端碗水,手腕猛地被拽住,谢泠整个人一下子跌回榻上。
  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周洄便覆了上来,双臂按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去哪儿?”
  谢泠眨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大气不敢喘:“去给你倒水。”
  周洄缓缓摇头,目光一寸寸暗了下来,不自觉慢慢靠近。
  酒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扑面而来,微急的轻喘声,落在她耳畔,谢泠胸口砰砰作响,手指紧紧扣住床榻,微微发颤。
  周洄稍稍偏过头,视线从她的眉眼缓缓滑下,最终落在她的唇上,停了很久。
  他慢慢抬眸,声音沙哑又藏着几分蛊惑,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亲你吗?”
  第64章 明明灭灭
  谢泠双手抵在他胸口, 感受到他隔着衣料传来的滚烫热意,两人呼吸交缠在咫尺,唇瓣近乎相碰。
  周洄垂着眼, 眼角还带着方才未干的泪痕, 轻声问道:
  “不行吗?”
  他眉头皱成一团,眼底满是委屈与执拗,低低重复了一遍:
  “不行吗?”
  谢泠哪里见过这阵仗, 心中万千思绪如同乱麻, 偏偏眼前之人又这般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她咬咬牙,艰难开口:“也不是......”
  刚起了个头,尾音便被周洄轻轻含住。
  谢泠瞬间睁大眼, 怎么, 怎么就突然亲上来了?
  趁她手上力道稍松,周洄顺势抓住她手腕, 抬到自己颈间,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向自己。
  唇瓣相触, 谢泠惊得嘴唇微张, 一股肆意妄为的柔软便挤了进去。
  她开始挣扎, 这算哪门子亲!不该是浅尝辄止那种吗?
  周洄似是尝到什么甜头, 闭上眼, 身上的情欲更汹涌了些。
  谢泠意识渐渐涣散,推拒的手缓缓垂下。
  他感受到她的妥协,便更加为所欲为,稍稍分离一瞬又随即含住她的唇瓣......
  反复厮磨......浅尝深入......
  反反复复......不知过了多久......
  整个房间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与交杂的喘息声。
  谢泠闭上眼,不敢看他,更不敢看自己。
  直到院外传来说话声, 谢泠忙回过神,用力将他推开。
  周洄被他推得往后一仰,脸颊通红,唇瓣湿润,眼底还带着被推开的不满,不由分说又要朝她靠近。
  谢泠心跳尚未平复,见他还要再来,抬手敲在他脖颈。
  周洄身子一软,倒在她怀里。
  谢泠扶着他,大口喘着气,嘴唇还在发麻,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她都同周洄做了什么啊?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男人,嘴唇被她咬得微微发红,啊啊啊啊啊她猛地紧闭双眼。
  被师父知道不得把她吊在雾隐山山顶饿上三天......
  她欲哭无泪,心底暗骂道,谢泠啊谢泠,你方才分明是色令智昏,他惯会用这副委屈模样哄骗于你,你都上了多少次当了,还不长记性。
  谢泠再次低头,瞪向怀里睡得正香的男人,伸手狠狠掐住他半边脸,用力往外扯。
  见他不满地轻哼出声,又缓缓松手,生出几分得逞的愉悦。
  偏在此时,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谢泠,你在里面吗?”
  谢泠脱口便应:“不在!”
  门内外瞬间一片死寂。
  谢泠忙掀起锦被,将周洄裹得严严实实,扔到床上,飞速擦了擦唇角,快步下床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时脸上已堆起笑意。
  “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你回来了?”
  谢危目光扫过她的脸,凝在她微肿的唇上,眸光一沉:“你俩在做什么?”
  说罢便要径直入内。
  谢泠忙将他拦在门外,一脸痛恨道:“别提了!周洄这个混蛋醉得不省人事,吐了一地,我刚替他收拾完屋子,满屋子腥气,臭得很。”
  谢危淡淡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故作镇定的模样,每回心虚,她的声音和动作都会格外夸张。
  他轻轻颌首:“好,那我便不进去了。”
  谢泠暗自松了口气,抬眼望着他,恢复往日神色:“来找我做什么?夜市热闹吗?”
  谢危脸上笑意依旧很淡:“没什么好看的......”
  她走之后,他逛得也毫无兴致,便寻了处屋顶,直直坐到夜色昏沉。
  谢危偏头打量着她:“你对我,好似不像从前那般排斥了。”
  谢泠眼珠一转,笑道:“那你可得多谢我师父,若非你是他胞弟,我才不会给你好脸色。”
  谢危听到这话,倒是十分受用,神色也缓了下来:“既如此,到了京城,我便在他跟前替你说几句好话。”
  谢泠脱口而出:“我又不曾犯错,何须什么好话,再说,我本就是师父最疼爱的徒弟!没有之一!”
  谢危唇角压着笑,慢悠悠拉长语调:“嗯~所以,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又险些入了 旁的门派,这是错吗?
  他俯身上前笑意更甚:“自然不是~想必你师父也很乐意听到这些。”
  谢泠立刻收笑,神色肃然,拉住谢危的胳膊:“苍天可鉴!我明明当即便回绝了阁主之位,我生生世世都要做师父的徒弟!绝无半点叛变之心!”
  她举起另一只手,眼神坚定不移。
  谢危叹道:“说得倒是有模有样,只可惜半句没有反驳同床共枕之事。”
  谢泠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一僵,眨眨眼:“您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
  谢危懒得同她计较:“明日随我去一趟吴府。”他又补了一句,“就我们两个。”
  “得嘞!”
  她正愁不知如何面对周洄,这分明是个天赐良机。
  谢泠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那要不要同周洄讲一声,他若是知晓我们背着他行事,难免又要生气。”
  上次在碧溪村她可是见识到了,如今他旧伤在身,余毒未清,可千万别再被气出个三长两短。
  “背着他?”谢危声音陡然一扬,“如今你同我出门都算背着他了?”
  谢泠望着谢危愠怒咬牙的模样,暗自轻叹,自家师父如今是一点儿也不装了,他不说破,她也不拆穿,只摇头上前哄道:“不算,不算,就我们俩,他去了也是拖后腿。”
  谢危丝毫没察觉少女的异样,自怀里摸出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石,递到她面前:“比剑时我见你剑刃有些钝,这是我在夜市上看到的磨剑石,你拿着用吧。”
  谢泠眼眶一热,双手接过这方沉甸甸的青石,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你日后若还是想逛夜市,我到时陪你一起。”
  谢危道:“不必,最多在这儿过完年,我们就得启程入京了。”
  “这么快?”
  谢危眯眼:“快?你师父还在大牢里啃咸菜呢!”
  谢泠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你不是说,我师父在牢里有酒有肉,待遇和旁人不同吗?”
  见谢危扬手欲打,她连忙跑回自己房间。
  ......
  次日清晨,周洄刚一睁眼,便觉周身动弹不得,垂眼看去,才发觉自己被锦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活似一只硕大的蚕蛹。
  他费力地拨开被子,挣扎起身,又觉头疼欲裂,指尖反复揉搓着眉心。
  只记起昨夜饮了许多酒,一些破碎凌乱的画面,断断续续浮现在脑海。
  “我怎会......”
  他拼命回想昨夜种种,越要细究,头疼越是剧烈。
  是梦吗?怎么会做这般荒唐至极的梦?
  他抬手轻触下唇,梦里那般肆意浪荡的人,真的是他?
  他慌忙下床,却瞥到桌上搁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粥,心口一紧,莫非,不是梦?
  他顾不得披上外袍,便要冲出去问个明白,若那一切是真的,若是她也心甘情愿意......
  可另外两间客房皆是空空如也,周洄心中顿时攀出一阵恐惧,难不成是他昨夜醉后失态,惹她生气,一怒之下随谢危先行回京了?
  他疾步奔至客栈大堂,四下环顾仍不见半个人影。
  店小二正趴在柜台处,百无聊赖地望着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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