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唇瓣缓缓挪到她耳畔,轻轻咬了咬她耳垂。
  谢泠浑身一颤,满脸通红,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
  周洄低低笑了一声,唇齿旋即落下又抬起,下巴,脖颈,锁骨......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觉谢泠不再那么抵抗,抬起头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周洄气得坐起身,眼底满是挫败。
  ......
  过了几日,吴大人那边传来消息,云景见有人在休云岭四处搜寻,早已带着印章动身进京,只在木屋里留下一封信,让谢泠在京城和味楼等他。
  谢泠一听,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说这小子诡计多端,分明是想借机讹我一笔!”
  周洄不以为然:“好啊,让他来吧。”
  云卫经诸微与阙光一番调教,已然训练有素。
  诸微亲自挑了十人,乔装成寻常百姓提前入京。
  谢危提议,此番进京,若非必要,不必沿途下榻驿站。
  随便一听,顿时垮着脸抱头哀嚎:“那岂不是又要在车上熬上一个月?”
  谢危摇头:“哪用那么久,一路不停赶,约莫二十来天便能到。”
  便能到?随便满心怨言,却也只敢憋在心里。
  待一切收拾妥当,一行人便启程进京。
  共备了两辆马车,随便执意要与谢泠同乘,谢危嚷嚷着进京后便难见小徒弟,也挤了过来,贺庭嫣本想同周洄一处,细谈父亲之事,可自打她知道他与谢泠的关系,怕惹人误会,便也改口要跟谢泠一辆车。
  周洄刚掀开车帘,就见车厢里早已挤得满满当当。
  谢泠坐在正中,对着他干笑着挥手。
  众人七嘴八舌,各自说着非要乘这辆车的缘由。
  周洄紧紧抿着唇,淡淡地扫过这群人,看向谢泠:“我不过同掌柜多说了两句话,你们倒好,都占好位置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那我呢?”
  谢泠挠挠头,有些讪讪:“要不……你同师兄他们一辆?那边还宽敞些……”
  周洄脸色更沉,明显不悦:“这一路少说也要二十多日。”
  贺庭嫣眯起眼,他方才那模样,是在撒娇?是撒娇吧?
  她懊恼地坐直身子,这种男人,怎么就让她如此惦记了!
  最终,周洄还是极不情愿地同诸微,阙光坐上一辆马车。
  阙光见他面色不佳,忙开口搭话:“许久不曾回京,倒有些怀念,此番应当还能见到周大公子。”
  诸微一上车便察觉周洄脸色难看,一直安分守己,眼观鼻鼻观心,此刻听得阙光这般说,当即猛地扭头瞪他,这人怎么还火上浇油?
  周洄目光放空看向别处,淡淡道:“谁说不是呢......”
  ......
  京城,周府。
  周礼正低头核对着几家铺子的账本,面前忽然落下一道身影。
  他猛地抬头,愕然起身:“父亲?”
  来人正是周家家主,周凛。
  周凛脸上挂着笑意:“刚回京没几日,不是关铺便是合并,这般折腾,累坏了吧。”
  周礼对父亲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向来保持警惕,摇头:“无妨,如今周家在京的产业,仅剩和味楼与鸾月坊几处,和味楼已划给景和,圣上那边,应当不会再起疑心。”
  周凛缓步走到案旁,俯身看了眼那堆叠的账本,淡声道:“这些事素来由你经手,爹也不过问,眼下周家能安稳落地,已是万幸,至于铺子,多一家少一家,也无大碍,只是……”
  他话锋一转,拖长尾音。
  周礼叹了口气,将账本放到案上:“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周凛也不再绕弯子道:“也没什么,前几日克儿传信来说,心岚有了身孕,我看你身边连个伺候的女眷都没有,这婚事更是半点动静也无。”
  “我倒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只要你心里喜欢,都成,我看那沈家小姐……”
  “爹。”周礼陡然打断:“眼下是什么局面,我没那些心思。”
  周凛瞬间冷脸:“真等你爹我入土,你才有那心思?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你都已经进宫做太子伴读了,都说周克生性顽劣,反倒是他最先把事办成!”
  说着他自觉语气有些激动,语气软了些:“你莫不是心里藏着哪家姑娘?你同爹说一声,天涯海角,我求也给你求过来,成吗?”
  周礼的目光下意识飘向窗外,庭院的风徐徐吹过,将窗扉吹开一角。
  他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转瞬又掩去。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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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个小剧场】
  周凛:景和,你觉得江湖女侠如何?
  周洄:肆意洒脱,挺好的。
  周凛:你也这样觉得?正好,舅舅给你表哥看中了一门好亲事,那姑娘生得好看,性子也爽快,最难得的是,这可是周礼头一回带女人回府。
  周洄:……那女侠不会姓谢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5章 终有一别
  虽说不能在驿站落脚, 但五人共乘一辆马车,终究还是逼仄了些。
  才走两日,贺庭嫣便先支撑不住。
  谢危叫停了车夫, 众人便在路旁歇脚。
  谢泠本想趁机去寻周洄, 却被谢危出声叫住。
  “谢泠。”
  谢危拉住她的手腕,倾身道:“不到京城,我便得同你们分开了。”
  谢泠心里也明白断不能一同入京, 却还是问道:“要回天牢了吗?”
  谢危轻抚她发顶:“再迟些回去, 谢绝怕是待不住了。”
  谢泠脚尖奋力一踢,尘土飞扬:“便由他去罢,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善人。”
  谢危无奈摇头:“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 纵使你们都厌恶他, 我也不能弃他而去。”
  谢泠想起法华寺时,周洄也是执意要去救他, 又忆起他折返背净空的身影, 极不情愿地开口:
  “他……也没有诸昱那般恶劣。”
  谢危松开手,目眺南方:“这话若让他听见, 估计要来同你比剑。”
  “来啊, 我又不怕他。”谢泠说完又耷拉个脸, 眼下这样说只是徒增伤感, 却还是脱口而出:“我不愿师父再回去受苦。”
  那种地方又黑又破, 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她忽觉时光匆匆,仿佛从箱中提剑而出与他对视,不过是昨日光景。
  懊悔与愧疚齐齐涌来,后悔没有早一日相认,愧疚师父为她而来,自己却无法回应同样的情意。
  谢泠眼睫轻颤, 一时百感交集。
  一双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谢危声音低沉:“谢泠,我此次出来,最担心的便是你为救我而意气用事,如今你身边已有诸多朋友,我也能放心了。”
  谢泠总觉得这语气像在交代后事,心头一紧:“不许说什么别来救我,我不乐意听。”
  “好。”
  他缓缓松开谢泠,眸光熠熠:“我等着你来救我。”
  马车刚停时,周洄便掀帘欲下,却又顿住动作,坐了回去。
  他料定谢泠会来找自己,可左等右等,始终未见身影。
  诸微侧目看出他的不耐:“公子,何不下车透透气?”
  周洄点头,诸微率先掀帘,目光一扫,瞥见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脸色微变,猛地将帘子放下,转身赔笑:
  “公子,外面风大,你还是……”
  周洄觉出诸微的一反常态,微微眯眼:“让开。”
  诸微万般无奈,只得先行下车候着。
  周洄抬手一撩车帘,便见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少女,正依偎在他人怀中。
  他倏地坐回车中,眉峰紧锁,满心不悦,想发作,又觉自己太过小家子气。
  人心总是不餍足,得了一分便想更进一分,更何况他同谢泠已如此亲密,若是再拿自己的一些心思去束缚她,万一惹她厌烦,如何是好?
  他喜欢谢泠,自是有千般万般好也道不尽,可她为何会喜欢自己呢?
  周洄斜倚在车壁上,思绪万千。
  初遇时,他尚能凭着废太子的身份为她撑腰,在金泉郡借周家之势为她打抱不平。
  可越是靠近京城,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周洄,便越被层层剥去,只剩下一个胆小、懦弱、爱闹脾气的裴景和。
  她喜欢的,又是哪一个?
  “那时你也是这般总爱生气,说话做事都很随性。”
  周洄单手支着下颌,目光涣散,若真能随心所欲,他倒想将旁人都赶下马车,只留他与她二人同乘。
  “在想我吗?”
  少女不知何时已凑到他面前,一双杏目水光潋滟,神色专注地凝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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