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79章 寿宴前夕
  谢泠自从应下周礼, 帮他推脱相亲之事后,已在周府住了三日。
  这三日险些将她憋得喘不过气,整日只得困于一方庭院中练剑解闷。
  这几日她能见到的人, 也只有周礼一个。
  他说, 如今龙虎卫在京城各处搜查得紧,待风头过去,再带她出门走动。
  谢泠伏在庭院石桌上, 盯着从腰间取下的玉佩, 百无聊赖地数着上面的水纹圈数。
  周洄此刻,不知在做些什么?
  她有点想他,不, 是很想很想了。
  周礼早前应承她, 只要帮他推掉那门亲事,便设法带她入宫, 可自打那日定下约定, 他竟一连三日不曾露面。
  换做以往,她早凭着一身轻功溜之大吉, 可这里是京城, 是天子脚下, 她怕自己稍有行差踏错, 便会给周洄惹来祸端, 思来想去,留在周府反倒最是安稳。
  “谢泠啊~”
  周礼懒洋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谢泠眉头微蹙,回身望去:“你这般叫我,总让我觉得自己活不过明日。”
  她两眼圆溜溜地扫过周礼身后立着的两个丫鬟,还未等她回过神, 便被两人一左一右搀着,往屋内走去。
  一番梳洗打扮的折腾后,谢泠再走出房门时,已然换了副模样。
  内里着一袭雪白色绫绸中衣,外罩一件荷绿色狐裘小袄,腰间系了条素色织锦腰带,那枚翠绿的定情玉佩,依旧垂在腰侧。
  原先利落的高马尾被松松地挽成垂鬟,插了支赤金点翠玉簪,耳上坠着一对透亮的明月珰,走起路来轻轻摇晃,明媚动人。
  周礼站在院中,目光落在她身上,神情耐人寻味。
  谢泠浑身都觉得不自在,抬手扯了扯衣摆,开口问道:
  “是不是看着很奇怪?”
  周礼点头:“确实。”
  谢泠闻言眯起眼,没好气地怼道:“衣裳是你挑的,要怪也只能怪你眼光太差。”
  前几日在街上,看京城女子的妆造都格外妩媚,怎的到了自己身上,竟处处透着不协调。
  周礼上前一步,抬手让丫鬟退下,视线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沉声道:“这玉佩,得摘下来。”
  谢泠有些不情愿,刚想开口拒绝,便见周礼伸手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就要往她腰间系去。
  谢泠忙向后退了一步,摇头:“摘就摘了,新的就不必戴了。”
  上次修竹送的香囊,周洄每见一次便要闹次脾气,她无奈之下,只得将香囊好好收在包袱最深处。
  如今若是再戴上周礼的玉佩,被他瞧见,指不定又要别扭许久。
  “他的玉佩你戴得,我的便戴不得?”
  谢泠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周礼伸手摸了摸鼻尖,慢悠悠唤了声:“谢泠啊。”
  谢泠浑身一哆嗦。
  周礼笑道:“随便他们还在我手里呢。”
  谢泠满是委屈地取下腰间玉佩,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双手递到周礼面前,刚要去接他手中的玉佩,却被周礼抬手推开。
  他俯身靠近,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玉佩系在她的腰带上。
  谢泠闭上眼,一时悲愤交加,周洄,我已经尽力了,你这个表哥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周礼直起身,围着她细细打量一番,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走吧。”
  “去哪儿?”谢泠忙小跑跟上。
  周礼悠然道:“和味楼,相亲宴。”
  ……
  周洄吩咐诸微在和味楼附近守了两日,始终没见到云景的身影,而后日上朝,必须交出印章。
  他决定亲自走一趟,一来寻云景拿印章,二来也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谢泠。
  她既没被龙虎卫抓走,也没住客栈,更没入宫找自己,周洄实在想不通,她究竟能去何处。
  他换了身素色便装,未乘马车,独自步行到和味楼,进门便问掌柜,可曾见过一个叫云景的人来过。
  掌柜刚摇头,二楼便传来女子的怒骂声。
  周洄抬眼望去,雅间的门被猛地合上,只依稀瞥见个模糊的身影。
  “楼上是什么人?”
  掌柜低声回道:“是周老爷给大公子安排了亲事,双方正在楼上见面呢。”
  周洄不禁一笑:“是哪家的小姐?”
  掌柜的答道:“听说是城东沈家的二小姐。”
  周洄点头:“倒是般配。”
  他压根不认识沈家。
  说着又抬眸往二楼望了一眼:“我就不上去打扰了,你同他说一声,我来过便好。”
  掌柜连忙笑着应了。
  二楼雅间。
  谢泠一把拽住正欲转身离开的沈知微:“沈小姐,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来羞辱你的。”
  沈知微本是奉了父亲之命,来同周家大公子见面,为此还特意精心装扮了一番。
  可一进雅间,便见周礼身旁立着个女子,那女子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她只当是周礼身边的寻常丫鬟。
  谁知周礼开口便说,这是他的心上人。
  沈知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不是羞辱是什么?周礼,你们周家即便从前风光,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你真以为我稀罕来赴这约?谁不知你周大公子脾气差,爱算计,也是我父亲顾着情面才让我来见你,你竟还带着别的女人过来!”
  谢泠在心里默默点头,这坊间流言,果然半点不虚。
  “谢泠啊。”
  谢泠被叫得头皮发麻,连忙转身换上一副憨态可掬的笑容:“您说。”
  周礼悠然地坐在桌后,手指时不时敲打着桌面:“她这般骂我,你不帮我回上几句?”
  谢泠眨眨眼,心里暗自腹诽,谁在骂人?这位沈小姐说的分明是大实话啊。
  周礼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从袖中摸出周洄的那枚玉佩,在指间转了一圈,故作叹息:“可惜了,我们周家如今确实不如从前,养一个孩子,护一个女人,怕是都有些吃力了……”
  谢泠立即回身,对着沈知微义正词严道:“沈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们周大公子何等人物,那是天边高悬的明月,脾气差但是心眼小啊,心思深但是年纪大啊,你们俩真不合适!”
  谢泠一脸虔诚地盯着她,他配不上你啊,沈小姐。
  沈知微一把将她推开:“那你们俩就合适?”
  谢泠拨浪鼓似地摇头,感受到身后视线,又连忙拼命点头。
  周礼起身走到她身侧站定:“沈小姐,既然你本就不愿这门亲事,不如劳烦你回去同我父亲说一声,就说,”
  他一只手臂松松垮垮搭在谢泠肩头:“我年纪大,心眼小,实在不是你的良配。”
  谢泠目视前方,只觉肩头重如千钧。
  沈家二小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眼眶一红,抹着眼泪便跑了出去。
  谢泠侧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直白道:“人都走了,该把玉佩还我了。”
  周礼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随意问道:“这是你的定情信物?”
  谢泠神色一凛,正色道:“我说了,你会还给我吗?”
  周礼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
  谢泠径直往前走:“那我无可奉告。”
  周礼也不介意,施施然跟在她身后。
  谢泠刚走到楼梯口,忽然猛地转身,将脸轻轻埋在周礼胸前,压低声音急道:“完了,是诸昱!”
  诸昱奉了裴思衡的命令,一路跟踪裴景和到了和味楼。
  正如张太尉所料,裴景和定会在某处,与持有印章的人接头。
  裴景和和诸微来此之前,都特意绕了不少弯路,可二人都来过的地方,唯有这和味楼。
  只要在此守株待兔,定能抓住拿印章的人,弥补自己的过失。
  若是印章恰好在谢泠手里,那便更好,即便他失手杀了谢泠,也绝不会有人怪罪到他头上。
  诸昱环顾酒楼一圈,没见到眼熟的人,视线转而投向二楼,恰好与楼梯口的周礼对上目光,而周礼怀里,正抱着一个女子。
  他当即抬步,踏上第一层台阶。
  周礼率先开口:“前几日你才带着龙虎卫来这儿滋事,今日又来,诸昱,你未免太不把我周家放在眼里了。”
  诸昱本就没把如今的周家放在眼里,可唯独对周礼忌惮三分。
  当年他还在龙虎卫时,裴思衡失手摔死了裴景和养的一只鸟。
  景和气得攥着木剑,就要去找裴思衡算账,就连谢危都拦不住他,无奈之下只好叫来了周礼。
  周礼看着盛怒的裴景和,淡淡问道:“你很生气?”
  “当然!那可是母妃送我的生辰礼。”
  “有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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