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两人一走,佟父又给泊澜塞了两锭银子,点头哈腰道:“待会要辛苦仙君了,我们想着昨日给的或许还不够,所以再拿了两锭来……”
  这老古板,莫不是转了性子?前面拖了那么久,都死端着读书人的清高不放,昨日不仅松了口,今日竟还主动加价,看来是真被那笔仙逼急了。
  泊澜虽觉得怪异,但送上门的银子,断没有不收的道理,遂满意地接了过去,痛快保证道:“等着吧,本仙君肯定替你们除了那女鬼。”
  佟家父母告退后,泊澜见只有师弟一人独自回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叶甚嘻嘻一笑:“师兄且放心,改之师姐我引她去了佟家书房看看,咱们钺天峰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泊澜联系那个向自己使的眼色,知道对方已晓得了内幕,便也不再假客套:“还是师弟反应机敏,方才好险。怎么,师尊跟你说过了?”
  重点来了。叶甚心里冷笑,面上端稳了谦虚道:“没有,我才入门几个月,哪比得上师兄和师尊的关系亲近。不过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门嘛,多少察觉得出,还望师兄提点一二,也好让我学着讨好讨好师尊。”
  见对方仍在迟疑,她又弯下腰在周身用力拍了拍,举起双手,长叹了一口气:“莫非,师兄是怕我带着留音石之类的东西?这可太见外了。之前就什么也不肯说,今日还如此防备,实在教师弟委屈。”
  一番吹捧示好下来,又是解围又是自证的,泊澜本就多得了酬劳心情正愉悦,见人家都把自己那点不好说出口的顾虑给挑明了,左右更寻不出任何可疑之处,总算放下了戒备,释然笑道:“师弟哪的话,师兄也是严格按师尊的意思做事,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环顾一圈确定无人后,泊澜接着道:“那权当师兄好心,提前给你上一课。这出门除祟,你得学会灵活变通,人家出多少钱,你就乖乖收多少,把我们堂堂第一修仙门派当成什么了?记住,是他们有求于我们,话语权应该在我们这。”
  叶甚不动声色地点头:“师兄说得在理,那我们除祟时要多多加价?”
  “这话跟师兄说说就行了,怎么能这么直接呢。”泊澜咳嗽两声,纠正道,“准确说是多收点辛苦费。你且拖着对方旁敲侧击,只要不傻的都懂。”
  “但像佟家这种读书人,傻是不傻,可也掏不出多少本钱吧。”
  “师弟还是太年轻了。除祟也分轻重缓急,就比方说这笔仙,危害虽不大,危害的却是佟家的独苗,还怕老家伙不舍得出棺材本?如果运气好,再遇上要命的天灾人祸,你尽管开口,包他们不得不从。”
  发你祖坟的民难财你全家是死了多少口人才这么缺棺材本。
  叶甚暗自痛骂,末了不忘把话题转回范人渣身上:“那既然是师尊的意思,我们回去后还必须上交师尊吧?”
  泊澜桀桀笑道:“那是自然,别妄想欺瞒师尊。你刚入门,师兄劝你先别动油水的主意,老老实实像今天这样打点好关系,来日方长,好处少不了的。”
  叶甚抱拳:“多谢师兄提点一二,受教了!”
  叶甚心想:害群之马坑我不浅,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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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感谢佟解元同学的大力助攻。
  男主开窍进度50%→即将……(即将脱单?想多了,是即将开启单恋&吃醋的漫漫追妻路)
  女主→开窍是什么,对渡劫有用吗?
  放心,整完感情线就回山搞事业,不然回山后画风就又变严肃了,还怎么好好tla(谈恋爱)_(:3」∠)_
  第25章 人鬼殊途情未了
  泊澜原本觉得这位言辛师弟不善言辞,不怎么与人亲近,眼下看来,倒还算个明白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孺子可教也,那师兄就先去除那笔仙了,师弟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我过会再来。除祟可是大显身手的机会,作为师弟,怎么能抢师兄的风头呢?”叶甚微微一笑。
  泊澜被这句话哄得愈发得意,抬脚正准备去出风头,又被叫住了。
  “师兄的发冠似乎有些戴歪了,我帮你正正。”叶甚抬手给他扶正了发冠,继续睁眼说瞎话,“这样仪容端正,才符合师兄一表人才的气质。”
  呸,一表人渣。
  泊澜一走,叶甚立刻敛了笑意,皱着眉头看向手和肩,下意识想掏出帕子擦,又想起帕子是藏香楼姑娘送的,犹豫再三,终是觉得玷污,弃之。
  她忍着膈应,找了处假山旁的水池,刚简单清洗一番,便遇到了佟父佟母。
  两老正准备去偏院,看清后连忙止步:“仙君仁善,之前的事感激不尽。”
  叶甚将人扶起,叹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们佟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若不是心系独子,哪至于这么卑躬屈膝……只是我与泊澜师出同门,不便指责,还望老人家包涵理解,切勿透露此事。”
  两老被道破内心苦闷,禁不住老泪涟涟,颔首答应。
  叶甚望着他们的背影,阮誉不知从何处绕了过来,顶着她那张脸轻笑出声:“看甚甚的神情,想必一切顺利。”
  叶甚信手丢给他那枚从泊澜发冠里取回的留音石,顶着他那张脸挑眉答道:“你叶姐姐出马,自当一切顺利。”
  泊澜再谨慎,也只会提防别人是否带了不该带的东西,哪里想得到他们棋行险招,敢将留音石提前藏在了他的发冠里?
  而佟父佟母主动再次加价,同样为计划的一环,不过是配合他们演一出戏,好让泊澜放下戒心罢了。
  谁让人家认定言辛和泊澜是一伙的,辩解也是白费力气,还不如坦荡坐实了。
  只需跟他们说,泊澜有意再次加价,叫同门先来暗示一下,但自己于心不忍,于是自掏了腰包,待会主动把银子给泊澜便是。
  认定是一伙的又怎么样?横竖不过收了一人的银子,转头再给另一人就是,于他们而言又没有损失,自然没有理由不干。
  如此下来,既骗取了泊澜信任诱其松口泄密,且挽回了佟家对天璇教的印象,是件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思量间,阮誉已听完了留音石里的内容,道:“泊澜的话确实能算证据,但范以棠也可以推诿成弟子狐假虎威,单凭一面之词,还远远不够。”
  叶甚拿回留音石,和藏香楼的那枚放在了一处:“是,不着急,回山慢慢查,反正你在那两锭银子下写了仙印,落到谁手里都赖不掉。”
  “说起那两锭银子,真是你自掏腰包拿的?”
  “当然——不是。”叶甚拍拍乾坤袋,理直气壮地道,“羊毛出在羊身上,凭什么薅我羊毛?我没带那么多钱,带了也不拿。那是我之前跑泊澜房中放留音石的时候,从他乾坤袋里偷……啊不,拿的。”
  想象着泊澜之后发现十锭银子加两锭银子依然等于十锭银子的迷惑脸,叶甚深感痛快。
  对啊,准确来说,这是件一举三得的大好事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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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池边耐心等了半天,忽然望见偏院上空白光乍起,伴随响起阵阵哀鸣,便知驱鬼阵法已成,那笔仙已被捉住了。
  偏院正是那佟家公子佟解元住的地方,还没赶到,就能听见嘈杂的争执声,而且听上去动静还不小。
  不是吧,多大点鬼啊,泊澜莫非连这都解决不了?
  推开院门,叶甚顿时明白了争执从何而来。
  只见佟解元泪流满面地堵在驱鬼阵的阵眼,和瘫软在地的笔仙紧靠在一处,双手死死攥着一支雕花檀木笔抱在怀中,也不知道哪来的蛮力,反正任泊澜怎么生拉硬拽,他就是不松手。
  而佟父佟母在一旁又是劝又是骂,气得捶胸顿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读书人的仪态。
  两人会意地交换了眼神。
  笔仙,实际上就是附在笔上的鬼魂,除杀并非难事,只需先用驱鬼阵将这鬼困住,再毁掉那支附身的笔即可。附身物毁,鬼魂立散。
  可没想到佟解元对这笔仙执念如此,竟愿以身阻拦,死活不肯让她魂飞魄散。驱鬼阵煞气深重,普通人置身其中可是会折损寿数的。
  泊澜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执拗的人,眼看除祟即成,还敢跑出来跟自己较劲,见他们赶来,嫌恶地松了手,高声招呼道:“言辛师弟!改之师妹!快来帮师兄拉开这不识好歹的!”
  佟解元见又来了两位仙君,本就争夺半天几乎脱力的身体一时发软,只能朝来人磕头乞求:“求求你们……别伤害颜儿……”
  “佟郎……你快出去,别管我了……”那笔仙戚戚然想把佟解元推出驱鬼阵,然而她鬼气被阵法吸了个干净,早已毫无力气。
  叶甚和阮誉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总感觉棒打鸳鸯不太好……
  不行使驱鬼降妖的职责也不太好……
  “荒唐!”泊澜见两人犹豫不决,转而劈头盖脸地训起了佟解元,“少在这给本仙君演什么郎情妾意,人鬼殊途乃是天理,我看你是被这女鬼给迷了心窍,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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