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可惜从那晚不欢而散的画面来看,叶无仞绝对在范以棠那碰了一鼻子灰。
  虽说拔出萝卜带出泥,但叶甚还真没想到,拔出范人渣这根烂萝卜,带出的泥居然来自叶国皇室。
  不论其中利害关系具体如何,奈何天一出,已足够证明她之前猜测得不假,这两方看似对头的势力之间,的确有所关联。
  而这关联,莫非真与她的死,还有被下销魂咒有关?
  叶甚收回下意识摸向头顶的手,发出轻不可闻的冷哼。
  若真有关,那她当年杀叶无疾那人渣,可杀的太不是时候,也太不对方法了。
  杀早了。
  也下手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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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嘶——大风的出现,给本就不富裕的男主戏份雪上加霜。
  村民:哟当家的!这是压寨夫人吗!
  风满楼:她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叶甚: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起来难道不是抢压寨夫人的那个?
  阮誉:……天呐这种知识分子下山的破副本什么时候能结束(痛苦面具)!!!
  第27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
  不过一路走访下来, 能谈得上意外之喜的,也只有奈何天了。
  至于其它……叶甚锤着老腰,累觉不爱。
  阮誉看着她这副萎靡的样子, 一时觉得可爱又可怜:“你这是又给人家干活去了?”
  叶甚不满他这副悠闲的样子, 瞪了一眼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天璇教的名声?反倒是某位太师,就会袖手旁观, 搭把手都不会。”
  阮誉想了想,还真把手按在她后肩的穴位处:“这样,算搭把手吗?”
  叶甚一身倦骨被仙力温养得舒坦, 很没骨气地道:“嗯……姑且算。”
  算了算了, 毕竟说是为了天璇教好, 她如此卖力,说白了还是出于私心。
  尽管当年化身为叶无仞后,她头三个月也去各城走访过,可如今立场倒置, 心境变化, 再一点点挖出天璇教的龌龊事,真是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
  连这闭塞的穷乡僻壤, 那个“自己”的舆论造势不可能如此迅速地波及过来, 都有不少村民听说过天璇教的不好,其中不乏确受其害,非是道听途说。
  “总之,刘家村、佟家、还有最近走访的, 也算是挽回了天璇教在这一带的民心,所幸有不誉相助,”叶甚好死不死添了一句, “加上大风帮忙……嘶!”
  阮誉其实立刻意识到了力没收住,但听见她把自己和那人加在一块,抱歉的话又实在不想说。
  干脆憋了回去,转移话题道:“那都是次要的,甚甚如此卖力挽回才是关键,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像在刘家村和佟家一样,想法子走捷径?”
  “那叫投机取巧钻空子。”叶甚无奈摇头,“真要走一路挽回一路,还得老老实实做好人啊。”
  为了套近乎打交道,费唇舌都是最基本的了,除祟设阵本就是答应好的事也不值得提,最累的要数亲自帮忙,诸如下地干活洗衣做饭,她算是全试过了。
  “难怪听村民调侃,说从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仙君。”提起方才偶然听见的私语,阮誉不禁感慨,“果然,好人比坏人难做太多了。”
  接地气的叶仙君摸着笑僵了的老脸,感慨最多的也正是这句话。
  当年她干的是被赞为大快人心的好事,心里自认为就是个煽风点火的恶鬼,重来一世,方知点火易而灭火难,操控人心的难度正逆可有霄壤之别。
  叶国有城七七四十九,大小村镇不知凡几,要想改变,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叶甚本来被按得不累了,想到这又起了累意,索性趴在桌上闷声道:“不誉,你说实话,天璇教是不是有点……跟不上趟了?”
  阮誉的手停了一下,也仅止于一下:“甚甚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叶甚便叹了口气,默默闭上了眼睛。
  怎么可能跟得上?叶国经过数百年的选贤能治,正处于国力鼎盛期,而与之相反,天璇教建教已逾千年,风评早开始走下坡路了。
  即使不乏修士记得“悯生问道”的教规初心,依然多生钓名沽誉之徒,背靠第一修仙门派的虚名,习惯在人前高高在上。
  他们沾的是这个虚名的光,做的是毁这个虚名的事,最终却要这个虚名和虚名下的所有人,为他们所累,替他们赎罪。
  ——凭什么?
  重生以前,叶甚才懒得想这个问题,如今却总憋不住不想。
  谁做的龌龊事谁去负责,和这人是何身份真有关系?
  她可不认为,这帮害群之马当年去到她的朝廷,抑或是去到大风的定胜阁,就能被所谓的正风,熏陶成什么良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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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两道身影从寨子上空一闪掠过,奈何速度太快,即使定眼细看,也仅能捕捉到零星残影,因此未被任何人察觉。
  那身影出了寨子,径直行至罕无人烟的山林深处,才停了下来。
  其中一道穿着白衣红裳,收紧的束腰上下起伏间,俱显体态窈窕。青丝半扎,在头顶高高梳成马尾,还夹杂了两根小蝎子辫。面上神采奕奕,双目炯亮逼人,纵无脂粉修饰,依旧难掩风韵,反衬托得更似那朝霞映雪,艳丽而不失自然。
  另一道身姿挺拔,宛如芝兰玉树,静立在寂寂林间竟连皎月都偏爱他七分,月华透过梢间纷纷照入他怀中,远远望去占尽了仙姿。近看他一袭淡蓝织锦长袍亦极似月色,勾勒出宽肩窄腰,墨发用发带闲闲束起,眉眼间自成一派风流。
  不是叶甚和阮誉又是谁。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从大门走出去,犯不着搞得跟夜行贼似的。”阮誉诚恳建议道。
  叶甚伸出食指在四周指了一圈:“你忘了我们刚来这,铁纪吼的那句了?这座山、这块地,可不是大风一个人的,还属于定胜团的其他弟兄。平时想也知道那些药农都不敢来这,我们是客人,在人家地盘上还是行事低调点。”
  阮誉淡淡瞟来一眼:“客人?这些天我见你们私交甚笃,毫不见外,倒没看出哪里像是客人了。”
  叶甚琢磨这话总觉得有股莫名的酸味:“一码归一码,我和大风关系虽好,但和他还有定胜团,终究不是同道中人,还是避开为好。”
  却见阮誉弯了唇角,多此一问道:“那和谁是同道中人?”
  叶甚觉得今晚的太师大人废话委实有点多,但还是耐着性子答道:“和你啊,不然呢?”
  对方便没再说话,看上去心情还瞬间好了起来。
  叶甚被他这突兀的转变弄得眉毛都拧巴了,摇摇头抛开杂念,谈起正事来:“奈何天你也看过了,接下来分头去找,记住,单株才可以摘,若看到成片的,务必先叫我来。”
  对方微微一笑,笑得那双本就生得极好看的眼眸愈发缱绻多情:“好,全听甚甚的。”
  叶甚这猝不及防的男色笑得心尖一抖,那股怪异感再次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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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天长得是隐秘了些,不过正如叶甚所言,定胜山上素来没有药农敢来,因此找了半天,还真给她找着了好几株。
  叶甚爱怜地摸了摸它的叶子,笑得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她不仅指着它作为罪证扳倒范人渣,还得指着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破坏掉那个“自己”的计划。
  算盘正暗自打得得意,忽有传音入耳。
  “甚甚速来,这有成片的。”
  叶甚眼睛一亮,捏紧了手里的宝贝,掉头追去。
  追过去后,只见一截足有双人环臂粗的枯木倒在地上,看起来像被蛀空许久,从树洞中依稀可辨那眼熟的暗绿茸叶,竟是密密丛丛连成片的奈何天。
  叶甚顿时狂喜,由衷大赞:“太师大人眼力了得,在下心悦诚服!”
  阮誉语气幽幽:“去掉这句末的两个字就好了。”
  叶甚:“啊?”
  “……没什么。”阮誉不着痕迹地挪开了眼,转而问道,“甚甚为何刻意强调成片的,莫非有什么特殊之处?”
  “然也。”叶甚顺手搭过他的臂弯,高高跳上了旁边的树,指了指下方道,“麻烦不誉施个诀,把这片地都能照亮的那种,届时就知道了。”
  感受到自己臂弯里还躺着一只没挪开的手,太师大人心情大好,依言施了个最高阶的聚华诀。
  聚华诀一出,山林周边骤然黯淡无光,散落林间的月光在刹那间悉数聚拢在这一小片地上,几乎亮如白昼。
  叶甚满意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抬手召出天璇剑,眯了眯眼,纵向一挥,将那截枯木不偏不倚精准劈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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