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开玩笑,她会提议建纳言广场,为的就是端正视听,精准打击,当然不乐意某些 人如卫霁所说,靠脱离教派来撇清关系。
谁的黑锅谁自己背去,别妄想躲在人群里从舆论隐身,安心当个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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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之际,叶甚离开凌霄殿,一步未停直奔钺天峰。
眼前目的已达成,这些小打小闹,她才无暇理会。
惨痛教训在前,现在一天没解决范人渣,她是半步不敢离开宝贝渡劫对象了。
只是在暗处看何姣今日又换了身新衣裙,一数首饰也多了两件,着实心梗。
谁让范人渣惯会投女子所好,待小徒弟极为宠溺,出手阔绰,动辄就买买买。
何姣以前从未拥有过那些东西,其实内心喜欢得不得了,有了珠翠罗绮傍身,叶甚不得不承认,她看起来愈发像自己重生前认识的那个她了。
身后有人轻步靠近,叶甚知道是谁,懒得回头。
果然听阮誉一副看热闹的语调开口:“好友如此亲近人渣,甚甚就不劝劝?”
叶甚翻了个白眼,她全程看在眼里,辣在心里,怎么可能没劝过?
翻完掰着手指数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男女授受不亲、师徒间理应保持距离等等,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说尽了,结果人家撅着小嘴鼓着脸,一句话就把我给搪塞了回去。”
“什么话?”
“咱们天璇教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过先例。”
阮誉默然。
这个“先例”,天璇教的人都懂,也的确无法反驳。
一般来说,师徒相恋有悖伦理,是谓乱了纲常,为世人所不容。
可天璇教打从开宗立派时,便出过惊世骇俗的先例。
典籍中关于创教仙人的记录寥寥,姓甚名谁早已不可考,仙人来无影去无踪,据说创立天璇教后,仅在凡尘短暂停留了数年。
但在这短暂期间,仙人为传承衣钵将门派发扬光大,收了个徒弟。
然而收的这位徒弟,名声却比创教仙人还显赫,甚至被视为另一位创教祖师,与她那位神仙师尊,合称为“天璇二圣”。
——天璇教初代太傅兼太保,姓华,名灼,字文后,号临邛道人。
临邛道人当真了不得,在仙人离开后扶持初代太师继任,创立“三公”制度,并设下了文斗和武斗的星斗赛选拔方法。
此外她天赋异禀,研究出的仙法仙器不计其数,天璇教有她镇场,声名大噪,逐步稳固了第一修仙门派的地位,而她传闻在百年后修为大成,终得飞升。
功绩如此光辉,如此卓然,难怪青史留名。
唯一惹来非议的点在于,她爱上了自己的师尊,即天璇教的创教仙人。
本来这种风月之事,但凡当事人肯低调些,早在千年岁月中被掩埋了。
可惜临邛道人不愧是天璇二圣之一,不愧是女中豪杰,豪到字典里压根没有“低调”二字,以致黑历史在各类正史野史历历可数,诸如在师尊在时如何示爱,在师尊走后如何思难忘……数量不胜枚举,程度不忍直视。
是故古往今来,很多人都怀疑,创教仙人着急离开,是被徒弟吓回天上去的。
还怀疑,临邛道人拼命修仙,是为了飞升追到天上去的。
源于这段旖旎的历史,天璇教在仙门中算是个例外,并不明令禁止师徒相恋,当然,也不可能鼓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毕竟要真把这事拿到台面上批判,岂不是打自己祖宗的脸吗……
何姣搬出这事来说,已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意了。
叶甚不知道千年前创教仙人面对这种情况头不头疼,反正她是真的头疼。
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有什么立场去阻止何姣飞蛾扑火?
还不如烧香拜佛,祈祷范人渣多欲拒还迎拖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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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另一头总算不负叶甚所望。
良辰蟾蜍喜食奈何天,对它的气味极为敏感,她与阮誉暗中跟着几只小家伙,果真在焚天峰和垚天峰的众多房间内找到了残留的粉末。
一想到两人满山跑,叶甚就忍不住调侃:“遛猫遛狗的常有,像我们这样大晚上遛癞蛤蟆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阮誉悠悠答道:“不敢说后无来者,前无古人是铁定的。”
说笑间又上了钺天峰,倒有了不同的意外发现。
一路遛着癞蛤蟆,多数弟子房中确实没发现奈何天的痕迹,但也不乏有的。
叶甚心底有猜测呼之欲出,嘴上啧道:“我本以为,范人渣不会把这种害人玩意往自家地盘放,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他了。”
阮誉直接道:“只有占数最多的低阶弟子房中没有,而中阶弟子,基本都有。”
“奈何天仅能影响到中低阶修士,影响不了高阶修士和我们,老狐狸的算盘打得可真响。”叶甚双手一摊,笑得讽刺,“既要又要,既想打压焚天峰,让自家弟子实力强点,又只希望强点,别强过高阶,威胁到他的地位。”
阮誉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此说来,确有不对劲,我先前只想到进阶中阶的人数失衡,未曾再往上想,这些年进阶高阶的是否也太少了。”
叶甚掐指算道:“不论卫氏夫妇,章仙师幸亏入教早,进阶高阶时,应该还没来得及受他所害,到后面,唯有我师尊一人了。”
阮誉轻叹:“也只有那种令灵石碎裂的仙脉,能在压制之下照样修至高阶罢。”
叶甚哼笑不语。
蚍蜉之举,还真以为能撼折大树?
查完弟子房间,最后一靠近元弼殿,良辰蟾蜍顿时蹦跶得异常激烈。
但似乎又嗅不到源头,只好到处乱窜。
两人对视一眼便明白,范以棠必定囤积了大量奈何天在寝殿。
不过他不可能公然摆出来,而是像摇光殿地下密室里的两具冰棺,存放在了不为人知的暗处。
叶甚皱了皱眉,将良辰蟾蜍一一赶回瓮中:“太虚诀我没研究过,它能穿越空间,那能进去吗?”
阮誉摇头:“哪有能随便上天入地的仙法,太虚诀亦有限制,一则去的地方不能是我目不能及,至少能按图索骥精准定位;二则,那地方不能设有仙术禁制——比如泽天峰上大小殿阁都有,三公寝殿也当然不例外。”
叶甚也猜得到没那么容易,叹了口气:“罢了,我再想想怎么混进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存放那种害人玩意的地方,绝对不止这一桩秘密,必须找出来。”
“那接下来?”有人明知故问。
“先查资料!”有人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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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众所周知,文书工作无不枯燥乏味还没前途。
叶甚在摇光殿内呆足了一月,整个上半夜都和那堆密密麻麻的文书打交道,看累了便数着窗前哪几朵梨花开了又谢,待芳菲尽了三月晚春四月初夏,是愈发深刻领会了这个道理。
实在看困了,她也会索性趴在书案上眯一小会,偶尔眯过了头真睡死过去,阮誉总会在她哈喇子流到纸上的前一刹那,及时放下手上的书卷,顺道吹熄了灯,然后把人轻手轻脚地捞起来,抱回她自己房间的床上好好睡。
叶甚睡醒后,满脑子依旧还在车轱辘转般反复回忆书里信息的破绽,只当自个儿迷迷糊糊忘了回来的细节,她不多问,他自然不会多说。
期间有次抬头望去,见对方正挑灯执笔读得无比专注,叶甚托腮看了半天,不免有些入神。
想起自己那百年虽也是孑然一身,好歹在不羡山上苦修之余,还能打打山鸡逗逗鸟,听听山顶上的道侣们腻歪,太师大人天天待在这静得要命的空旷大殿里,和这些死物作伴,居然没憋出病来,真是耐得住性子守得住寂寞。
阮誉本就时不时会用余光留意她那边,自然知道她在看自己,也大约猜得到她在想些什么。
他没抬眼,只落笔继续写着批注,淡声道:“比不上实属正常,我习惯了。”
被戳穿心思的叶甚尴尬地收回视线,端正姿态好好看了起来,一边试图扳回颜面:“比不上总归还是能分担的,习惯了总归还是会累的。”
阮誉失笑,很给面子地应道:“嗯,真要把这么多年的记录全查一遍,确实是件大工程,没有甚甚相助,少不得看上个半年罢。”
“大海捞针,可不是件大工程?抓紧吧。”叶甚满意地笑笑,愈发觉得结盟真乃明智之举,两人合力查出的纰漏,比印象里何姣交给她的那打还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