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笑意未收,翻页的手蓦地一抖,心尖无缘无故涌上一股怪异感。
  刚刚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然而这感觉来得突兀,尚未想出门道来,注意力便被更突兀的事吸引了过去。
  “范人渣参加的那届星斗赛,为什么报名记录里少了一页?”叶甚来回翻了好几遍缺页前后,才确认道,“卫余晖和邵卿我看到了,没看到他的。”
  阮誉走过来摸了摸剩余残角,沉思道:“两位仙师在世时,偶然听他们提过,范以棠并非原名,是他文斗夺魁后,随了前任太保范施施的姓,并请师尊赐名,方改成了这个名字。不过具体叫什么,那时在任的亦是前任太师,非我所能知情,而卫氏夫妇当时没详说,现在……唉。”
  “那他当年的答卷有吗?”
  “沈十口的答卷我能找来,是因为三年内的才会保存,他那届都多少年前了,真要一直留着,藏经阁再搭十层也不够放。”
  叶甚悻然,揪着残角又道:“那你信这是巧合吗?”
  “……不信。”
  这残角撕得如此参差不齐,撕的人似乎情绪不太稳定,更像在拿纸泄愤。
  两人面面相觑,俱感困惑,那分明只是一张纸而已。
  即使记了昔日旧名,范以棠若真想掩饰,也犯不着撕成这副乱糟糟的样子,涂抹改掉岂不是更神不知鬼不觉?
  莫非这张纸上还记了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东西,惹得他一时冲动?
  “不过那会他刚进入天璇教,仅仅是个新弟子,改名而已,应该与我们调查的罪行无关吧。”半晌后阮誉先开了口。
  叶甚合上册子,干笑两声:“说的也是。”
  应该无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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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种草至此结束,本卷正式进入最后的主线《爆发吧!何姣》√
  叶甚:= =你到底讲了多少废话。
  阮誉:感谢这些废话,否则我大概上位无能。
  樾佬(连翻几十页剧本沉痛拍肩):有了这些废话,您上位依然遥遥无期。
  阮誉:……
  叶甚:搞事业就要有搞事业的亚子!
  樾佬(连翻几百页剧本沉痛拍肩):比起太师大人上位,其实你搞事业搞成功更遥遥遥遥遥遥无期。
  叶甚:……
  何姣:没爱了,我不想爆发了,爆了作者先吧。
  叶甚&阮誉:同意!!!
  第39章 洗手羹汤作不成
  如此枯燥乏味还没前途的一月过去, 叶甚记下最末一笔,信手丢了墨笔向后瘫倒在漫卷书香里,抱起那打厚重详实的记录簿子, 酸痛又舒爽地打了个滚。
  终于搞定了, 明日她定要借口不适告个假,睡到日上三竿!
  阮誉将自己那本有她两倍厚实的记录簿子拿了过来, 叶甚一骨碌爬起,接过粗略翻阅一遍,连连点头, 相当满意。
  “总结概括四个字, ”阮誉反之摇头, “人神共愤。”
  “泊澜、沐熙之流,比起他们师尊,简直多么像个人啊。”叶甚掐指算道,“加上我这边查出的烂账, 范人渣这些年至少贪了上万银两——这还只是天璇教内部账目的漏洞, 而他挑唆弟子在外除祟时搜刮的,不敢想象。”
  再掐指算了下自己假扮叶无仞那三年国库的经济状况,不免心有戚戚。
  按理说第一修仙门派再怎么至高无上, 本质仍是个教派, 结果泱泱大国居然还不及人家富裕,真不知道该感慨国家太穷酸,还是感慨信仰太值钱。
  难怪姣姣翻身后穿金戴银,每天打扮都不带重样的, 谁让人渣殿里确实有矿。
  而且这矿被藏得够严实的,她记得当年天璇教覆灭后被夷为平地,充公的好东西多是多, 却并没有找到如此惊天的财富。
  奈何天极大可能和他这些年大肆敛来的财藏在一处。
  阮誉又递了一本过来:“要说查出的问题,远不止敛财,更重要的是害命。”
  叶甚转为冷哼,拉开那本长长的折页道:“虽说修道有风险,猝死频发生,但自从他继任太保后,修士死得未免也太频繁了。”
  再联系卫氏夫妇的死,很难不怀疑他用了同样的手段来铲除异己,毕竟走火入魔不慎身亡,可谓最正当不过又难以查证的死因了。
  加上其他死亡或失踪的教徒,即使死因、身份甚至性别都各异,可仔细核对,还是能发现众多遇难者,有个很不明显的共同点。
  “年轻漂亮。”叶甚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声音愈冷,“不誉,你记得她吗?”
  江润润,她不认识,但知道这是自己名义上的三师姐。
  阮誉默了默,才道:“记得,卫霁一开始不满按年纪把她排成二弟子,常找尉迟鸿的刺,幸亏同届的她在中间调解,没想到除祟时失手,意外去了。”
  “呵……意外。”叶甚自然听说过三师姐的事情,也正因为顾及她的面子,卫霁自她死后,再没向尉迟鸿挑衅过,“听说她人美心善又大方,不仅和焚天峰,和钺天峰交情也不错?”
  阮誉没答话,俨然是默认了。
  叶甚讽刺地笑了——生得年轻漂亮,性格还好,最容易那个人渣盯上。
  不过任他勾人手段再高,她不信师尊教出的弟子,会吃那套温柔乡。
  或许,这就是在三师姐的房间,发现的奈何天粉末最多的根源所在。
  她不知道三师姐生前到底吸入了多少,但她知道,除祟中容不得片刻失误。
  仙力使用不稳,就随时有可能“意外失手”。
  这些事情在叶甚重生前,何姣手里的证据并没有这么详实,尽管那本受害人的联名诉状中,确有陈述他得不到便灭口的恶行,但无确凿证据。
  公诸于世后,天璇教陷入墙倒众人推的境地,民众对此口说无凭也深信不疑是一回事,她本质还是半信半疑。
  然而此刻一条条名录经过她手,被她亲自筛出,清晰地列于纸上,这实在是不用细思都极恐了。
  做画皮鬼时,叶甚其实不太能理解人人对她的煽风点火为何如此真情实感,这会多多少少明白了几分。
  藏东西的密室再深,不如那副斯文皮囊下包藏的黑心来得深不可测。
  那双比她还白净的手上,究竟染了多少鲜血?
  曾几时她在叶国皇宫,面对沉鱼湖下累累尸骨还挺淡定的,只当权力纷争下尸山血海乃常事。
  没想到仙门圣地,依旧如此。
  天璇教和叶国皇室、范以棠和叶无疾、乃至她和“她”,谁比谁干净?
  都为了野心私欲不择手段罢了。
  叶甚神情复杂地抬头,正对上阮誉的目光。
  一颗心忽又轻松了许多。
  起码这双好看的眼眸,澄澈明净,一如初见。
  她眨眨眼,咧嘴一笑:“不誉辛苦了,明晚有空的话,不如随我下馆子去,听说山下有家酒楼,做南方菜特别正宗,请你吃你最爱的海蛎炣豆腐。”
  阮誉原本想客套一下,听到有请客犒劳他的意思,又觉得是有那么丁点疲倦,于是应道:“好是好,不过也没必要特意为了这个而下山。”话锋一转淡笑着提议,“记得甚甚上回说给卫霁炖只鸡,厨艺似乎不错,不如你亲手做吧。”
  “啊?”叶甚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做?”
  “后厨有现成的食材,莫非你不会?”
  “倒也不是不会……只是我做得肯定没有酒楼专门的大师傅好啊。”
  “无妨,我并非贪嘴挑剔之人,由你来做,还能顺道教教我。”太师大人显然深谙眼前人爱听什么话,微微一笑再次喊道,“辛苦了,叶姐姐。”
  某女愣住,张口结舌半天,果真缴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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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叶甚偷懒睡够了安稳觉,醒来就径直去钺天峰找人了。
  本想着近日繁忙,许久不曾关注渡劫对象的近况如何,叶甚顺道先拐了方向,去了何姣的房间,不料扑了个空,问隔壁弟子亦不知她去向,只好作罢。
  走到言辛的房间,见门扉已为来客打开,叶甚弯了弯唇角,迈步跨进门槛,便见他姿态悠闲地靠在临窗陈设的玫瑰椅上,左手斜搭于扶手,右手拿了本封皮花花绿绿的书,正琢磨得一脸认真。
  定眼再看忍俊不禁,难得拿的不是什么仙法典籍,而是本菜谱。
  “想先学学啊。”叶甚施施然坐在他身旁另一把椅子上,轻摇食指面露憾色,“可是不誉,庖厨之事,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学得来的。第一次嘛,烧了锅子砸了厨房很正常,你且放心,叶姐姐我绝不嘲笑新手。”
  阮誉早就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不咸不淡地瞟她一眼:“甚甚不妨谈谈,你第一次怎么烧了锅子砸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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