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叶甚一时语塞,随之忆起在叶国皇宫那三年某些不太美好的画面,转头看向窗外哈哈笑道,“话说刚还去找过姣姣,可惜这丫头不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然倒是可以叫上她一道打打牙祭……哎,天色不早了,你也别看了,去厨房实践一下便知分晓。”
阮誉手微不可察地一抖,也没呛她话题转移得如此生硬,静默半晌才低声道:“不用找了,我知道她在哪。”
“啊?”
阮誉自知失言,扶了扶额,脸上仿佛有点挂不住,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不急,再过一会,应该一会就好。”
叶甚狐疑地看着他耳根渐红,拧紧了眉头。
约又等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阮誉仰头瞧了瞧天色,放下菜谱慢吞吞地起身:“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差不多?差不多什么?
叶甚跟在他身后,总感觉这话不太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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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主要建在垚天峰上,何大娘便是被塞到那里去做事,不过为了方便内门弟子吃食,钺天峰和焚天峰上也是有厨房的。
叶甚遇到师尊为二师姐洗手作羹汤那次,是在焚天峰的厨房里,这会既来到钺天峰,当然就近选择。
两人比肩而行,在山上走了不多时,远远望见目的地,她嫌阮誉走得莫名的慢,干脆将他甩在身后,大步向前走去。
阮誉下意识伸手,想拦没来得及拦住,见叶甚越走越慢,离门还有三丈远,猛地像踩到了火盆似的烫得收了脚步。
她咬牙低头斥了一声,风一般刮了回来,几乎算是落荒而逃。
恍然大悟阮誉为何一路都端着副有事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
何姣还能在哪?就在这厨房里。
半仙之躯的耳力远超常人,传来的喘息声压抑且模糊,明显不止她一个人,还有……
叶甚脸颊充血,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不是羞,只有愤。
她有什么好羞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灶王爷面前干这种事的又不是她!
但她是真的愤了怒了气了。
愤的是范以棠好歹为人师,下手居然这么快。
怒的是对何姣恨铁不成钢,春心萌动也不该被勾得如此奔放。
气得她差点想祭出天璇剑,直接掀了厨房就地斩掉人渣的狗头。
叶甚回到阮誉身边,固然不觉得自己应该不好意思,一时仍无语凝噎。
而阮誉见她颊边浮起罕见的酡红,神态似羞似恼,亦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需开口,叶甚也能明白,阮誉也明白她明白,无非是他在她找上门之前,便来过一趟厨房,然而听到了些非礼勿听的声音,复又折回房去等她。
本想拖会时间,待那两人离开后再来,不料拖拖拉拉这么久还没完事……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最终还是阮誉感觉这种事让女子先开口有些不妥当,清咳一声,恳切发问:“还等吗?”
“等个鬼,谁知道他们还要多久,去焚天峰!”叶甚瞥了那扇紧密的门一眼,大受刺激地闭了眼,深呼吸后一甩袖子,骂骂咧咧地往山下快步走去。
哪怕他们立刻出来她也不要在那种刚发生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破事的地方做美食好吗!简直大倒胃口!
离开是非之地,叶甚呼吸都顺畅了不少,直言不讳道:“你怎么不早说清楚?我现在真想重金求一双没听过的耳朵。”
阮誉见她毫无忸怩之色,坦然放下遮面折扇,一脸无辜地解释:“个人私事,非礼勿言,我也是想着时间足矣才……”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叶甚满头黑线,赶紧伸手制止了他——一个深居简出不近女色的太师,你哪来的自信去揣测一个花丛老手的时间啊?!
她已经懒得拆台了,实在是拒绝回忆方才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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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请问从范以棠身上,你们懂得了什么?
樾佬:不守男德,几把骨折。
何姣:远离男人,尤其是老男人。
何大娘:性教育的重要性。
范施施:不要在垃圾堆里捡徒弟。
卫余晖:交友需谨慎。
邵卿:早立遗嘱,修炼时关好门窗。
邓葳蕤:好好学习。
晋九真:师生恋没前途。
柳浥尘: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阮誉:……至少一个时辰以上才算得上足。
叶甚(一把捂住樾佬的耳朵):?!你别和他比!!!
第40章 摘星揽月影切磋
一路走上焚天峰, 两人俱是无言。
叶甚看他面色如常,还是没忍住问道:“不誉难道不认为,姣姣不该和他在一起吗?那毕竟是她师尊, 咱们天璇教可没少被外界戳戳点点这个。”
她当年给天璇教扣帽子的时候, 便利用过世人对师徒相恋的偏见和不容。
“不该。与外界无关,范以棠绝非良人。”阮誉答得诚恳, 却远不及她真情实感,“以我在钺天峰上亲眼所见,他与何姣之间, 后者才是主动追求的那方。诚然, 按甚甚所说, 他身为年长者,有暗中诱导的成分,但说到底是你情我愿的私事,即使我认为不该, 也不好置评, 更不好干涉。”
叶甚早在当事人那碰过钉子,何尝不知道这些都是事实,然而真眼睁睁目睹重生前的旧事再度上演, 依旧发现自己倍感难平。
想到这对师徒曾走向的是不死不休的命运, 叶甚无奈望天,幽幽地叹了口气:“何大娘若知道这事,断不能接受。”
像她这样靠曲线修仙的人,向来离经叛道, 何时会在意世俗?真要说的话,她倒是更佩服那位敢爱敢恨的临邛道人。
可确如阮誉所言,与外界无关, 而是范人渣不行。
毕竟除了他们,多数人无法不计较师徒名分。
想当年,何大娘不正因为发现女儿竟与师父有染,坚决反对才惨遭毒手么。
思及此处,叶甚尽管觉得多此一举,还是嘱咐道:“这事绝对不能让何大娘知道,免得节外生枝。等我们掌握完了罪证,清理掉门户,姣姣与他的孽缘自然就断了。”
阮誉点头,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何姣未必愿意承这份好意。
所谓孽缘,真能因一方而轻易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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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厨房,叶甚那堆纠结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教人下厨是什么人间疾苦,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才没上脚直接踹。
“你一个个放当摆摊呢,锅热了就快全倒下去啊。”
“数量太多了,确定不会溅出来……”
“不会你赶紧的,豆腐不需要多久,先放的都快熟了!”
“有道理。”
“海蛎还没放呢,你把锅铲放进去扒拉什么?”
“想把油搅匀些……”
“你搅什么油,铲子上还有水!”
“有水怎么了……”
在带进的水珠被沸油爆溅而出的前一刹那,叶甚眼疾手快地把火熄了,死死盖上锅盖,对拿着锅铲的太师大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有没有常识?油比水热得多你不知道?”
“知道。”
“油都烧热了,水一遇不瞬间蒸干了?热油会随之四处飞溅的!”
阮誉托着下巴想了想:“有道理。”
叶甚绝倒。
有道理有道理,合着您老啥道理都懂,就是实际操作时对不上号呗?
于是彻底放弃了现学现教的计划,转而捋袖起身:“你,坐下,我先做一遍,你好好观摩再动手。”
阮誉识趣地放下手上家伙,坐在一旁认真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眸中不免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掂、炒、翻、煮,灶台前专注忙活的女子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她腰上系着围裙,衣袖被撩至肘间,露出匀称有力又不失细腻白皙的小臂,手腕随着动作隐隐勾勒出皮下筋骨,起伏间俱是造物者所钟。而面庞上的薄怒尚未消退,加上灶火升腾热气扑面,更映托出红艳凝香,分外可人。
不消多时,那一枝红艳将出锅装好的一碗刷的推了过去,语重心长地发话:“看明白了没?”
大饱眼福的他轻笑颔首:“看明白了。”
轮到叶甚围观的时候,又奇了大怪了。
虽说这人不食人间烟火她早见怪不怪,可这样的场面她是真没见过。
说他聪慧,他却每个环节都要指点一二,哪怕是在自己眼里再常识的细节,不指点就难以转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