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姣姣她……不是我的远房亲戚。”何秀秀神情凄惶,抬头望他一眼又垂下,任由泪水和雨水砸进坑洼杂成一片,“她是我的女儿。”
  后面的话她数度哽咽,泣不成声。
  “……也是你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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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定期分享点填坑小花絮】
  6.何秀秀的伏笔,在第22、28、38、40、42、45这几章其实都有暗示,之所以没写明名字,是因为和范施施、江润润都是abb,也太明显了……另外别看已经有读者小可爱猜到了,但无纲裸奔的作者自己一开始写玉镯的时候都完全没想到后面的发展_(:3」∠)_
  7.颜值设定,阮誉10分,柳浥尘10分,卫霁9分,叶无仞9分,叶甚和江润润、何姣等女孩子都算8分档,风满楼、尉迟鸿等男人(还有范人渣这个不算人的种马)一律归进7分档。
  叶甚:要这么比的话倒能理解了,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我就奇怪为什么有温柔体贴的三师姐在,大师兄居然会看上二师姐……
  江润润:这位未逢面的小师妹,你真的想多了,尉迟鸿会看上卫霁,纯粹因为——他是个病入膏肓的抖m= =
  第49章 几度思量错错错
  一道惊雷连同叶甚的思绪一块轰然炸开。
  范以棠。
  何秀秀。
  何姣。
  三个人的面孔接连不断在脑海闪过, 搅得她心神大乱。
  范以棠和何秀秀不仅是旧相识,且是旧爱。
  范以棠和何姣更不仅是师徒,而是亲生的父女……
  那他们之前……
  叶甚下意识掐紧了门上的铜环, 突然胃中升腾起无法抑制的恶心感, 捂住嘴一阵干呕。
  错了,错了, 全错了。
  简直是大错特错。
  先入为主没错,然而这个“先”往前推,居然还藏着更早的“先”!
  什么范以棠原来爱找的都是些长相近似的替身。
  什么真爱其实是那画上女子, 是他早已身死的师尊。
  什么古早画作落笔稚嫩, 开始画得不像到后来才像。
  根本不是。
  他一开始画的, 根本就不是范施施,而是何秀秀!
  更不是找与范施施长相近似的替身,而是范施施才是第一个替身!
  怪不得她重生后,在密室再次见到范施施的尸身, 总感觉比当年见到的那次, 似乎更眼熟。
  不仅是因为重生前见过,而是因为她在那之前见到了,当画皮鬼时没能见到的, 比何姣更像这尸身的人, 只是那人作为一介村妇,模样明显要苍老许多。
  恐怕连范施施本尊也想错了,这个孽徒为何会盯上并执念于她。
  无关风月,只是因为, 她长得极像范以棠以为早已身死的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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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仍在大雨滂沱,站着的那人亦随跪着的那人,面色唰的惨白了下去。
  她刚才, 说了什么?
  何姣是她的女儿?
  也是他的女儿?
  何姣怎会是他的女儿?!
  他几时冒出来的女儿!!
  如果何姣真是他的女儿,纵使头顶降下五雷轰顶一齐劈在他身上,都不会比这个事实更加可怕!
  范以棠瞬间有些六神无主,耳畔仿佛又响起那张脸的叱骂声。
  你和那老畜生有何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他突然狂躁起来,一抄臂弯将人拎起,大手死死扣在对方脖颈上。
  “胡扯!你胡扯!”他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慌,双目赤红,额角青筋几欲崩裂,提高音量嘶声怒喝,“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
  何秀秀毫无挣扎之意,眼中只剩空洞的悲戚,一字一句艰难地说了一个日期:“姣姣她,生于承乾七年,正月十五元宵节。”
  而八个月前,李家一夜遭变,李家姑妹李苒,伙同身为管事的情夫鸠杀李父,篡夺家产,将李家上下数十口人全部活埋,其中包括李家长子李芃,和即将正式合卺的家养媳何秀秀。
  范以棠似是想起什么,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手抖得不像话,再无钳制人的力道,只反复喃喃“胡扯”。
  何秀秀从他掌间滑落在地,惨然一笑:“你还记不记得,那夜以前,我与你说有个惊喜,想要确认后再给你?”
  谁能料到,那夜的泼天血雨,就此割裂了近二十载的光景。
  错将这惊喜,生生斩断为了惊惧。
  范以棠不再说话了。
  他早觉得,自那夜他半昏半醒间拖着挖至断裂的指甲从死人坑里爬出来后,便丧失了活人该有的心。
  礼义廉耻三纲五常他背得比谁都熟,内心却是最不屑一顾。
  做个恶人没什么不好,就像爹生前那样,就像姑姑生前那样,就像他沦为丧家之犬后,遇到的那些人那样。
  管他负了无数的心,害了无数的命,背了无数的债,造了无数的孽,他照例高枕无忧卧于那仙门求不来的权位上,活得舒坦,睡得安稳。
  说盗钟掩耳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反正他始终笃信,哪怕自己现在确实是个人渣,姑姑那句话,依旧是骂错了对象的迁怒。
  ——他和他爹,不一样。
  范以棠仰头遥望夜空,那片暗沉墨色似乎高不见顶,又似乎近在咫尺,重如千钧冲他倾压而来,大颗的雨珠成串狠狠砸在脸上,砸得生疼。
  霆轰电掣间,他恍然看到那张笑得讥诮的脸,清晰尤甚当年。
  那张脸仍同当年那样厌恶地啐他一口,然后说,报应。
  ——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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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甚在门外看着,心乱如麻不比门内的两人好受到哪里去。
  过往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已无从得知亦无意得知,可如今,要怎么收场?
  依眼前情形来揣测,当年她披着叶无仞的皮,在叶国皇宫中谋划如何揭天璇教的短时,在尚不知晓的另一处角落,大差不差的情形,恐怕同样发生在了面前这两人身上。
  然而再度发生,实情却被她这个意外闯入的局外人知晓,其中说得通的事,又说不通了。
  既然何秀秀与范以棠其实曾是那种关系,并非由于师徒相恋有悖伦理而坚决反对产生了争执,没有什么出言不逊,更没有什么杀人灭口之说。
  那范以棠怎会当着何姣的面,亲手杀了久别重逢的何秀秀?
  叶甚隐约察觉里头必然还有不为人知的变故发生,可撞破如此惊天的秘密,这会脑中正一片混沌,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也正是这刹那,她手里的传音石猝不及防一震。
  “我已尽力,再拦她定会生疑。”阮誉的声音携着些许无奈响起,“她朝垚天峰方向去了。”
  比何姣回来更糟糕的是,还偏偏往事发现场跑。
  若这就是所谓命数,那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句话堪比雷击,叶甚悚然一惊,内心大呼“完蛋”的同时虎躯一震,全然忘记手底正下意识掐着门环,那铜环随她一抖,连叩了两下门面。
  两声清脆的敲击乍起,在除雨声外再无人声的后院格外清楚地回荡。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叶甚自知暴露,还没待她想好是该现身还是该逃跑,从门缝一瞥,登时骇得魂飞天外。
  何秀秀像是凭空又灌满了力气,伸手拔出范以棠腰间的佩剑塞进他手里,从地上爬起,拖住他的手冲自己心口狠命刺去!
  所幸剑刃一刺破衣物触及到皮肤,何秀秀身上被预先种下的护体仙障即绽开白光,那白光犹如实质阻在剑刃前,令她再使劲仍不能刺进一寸。
  她见状大惊,回过神来的范以棠亦如是。
  然而舍离剑终究为太保御用仙剑,那仙障耗尽叶甚的三成仙力,也只替主人挡下了一波攻势,而后便被击碎了。
  何秀秀虽不解身上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见那白光熄灭,再一次拖着舍离剑刺向自己。
  “你干什么!”范以棠既反应过来,想往回抽手,一用力才惊诧于面前这具羸弱的躯壳,竟能爆发出自己都收不回的力道,“你寻短见做……”
  话音未落,有人一脚踢倒那扇破烂的小木门,直接猛冲上前徒手握紧剑刃,死力拦下了剑势。
  “住手!”血肉之躯顷刻被锋利的剑刃割破,叶甚哪顾得上血流如不如注,回头喝声语气简直比他还急。
  “叶、叶仙君?”何秀秀看清眼前冒出的人顿时松了手,瘫软在地喃喃道,“我……我以为是姣姣来了……”
  此时状况范以棠也无暇追问她为何会在此处又听去了多少,只盯着何秀秀,眼底闪过痛色:“你……你就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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