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鼓足勇气拒绝,但是六皇兄好像没有听见,抢走了小豹猫的衣服,小十弟弟很喜欢,也不哭了。
  十二岁这个年纪始终压着她,让她没有办法跟还不满三岁的小十弟抢,也有点不敢,怕仙女妈妈知道了,觉得她不让着弟弟,进而觉得她不好,不喜欢她。
  可想要再做一件已经来不及了,最后只能在毛毛虫和小乌龟里选一件——
  毛毛虫是黄绿色的,脑袋大,身体短胖,眼睛上镶着蓝宝石,还有两根天线一样的触须。
  做工精致。
  但是再精致,那也是毛毛虫啊!
  贺酒只得选择乌龟,用脚指头想一想,也知道仙女妈妈不可能会喜欢一只乌龟-----但总比毛毛虫好一点。
  但不得不说,六皇兄做的乌龟,真的好粗糙!绿绿的壳,里面塞了棉花,显得比较厚重,龟壳的形状也不好,看起来更像是背了口锅。
  唉。
  贺酒闷闷蹲坐在草丛里,听见远远的有行礼声,赶忙小声说,“娘亲来了!快趴好。”
  自己也带好乌龟帽子,在草丛里趴下来了。
  她其实可以把自己幻想成小老虎的模样,但不敢,仙女妈妈这样厉害聪明,说不定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她是假老虎。
  被看出来就完蛋了。
  所以才想做虎崽服,这样说不定能在妈妈怀里打滚,更说不定,仙女妈妈会逗她玩,跟她互动,像宫女姐姐形容的,和大老虎亲近的那样,亲近她。
  但计划全失败了。
  想想自己现在的丑样子,贺酒不由自主往后头藏了藏。
  远处走来的,却不单单只有妈妈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好几十个臣子,还有好多的武将士兵。
  预估错误!
  仙女妈妈并不是要去洗漱休息!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贺酒紧张得心脏砰砰砰,连忙喵喵叫了好几声,示意皇兄皇弟们赶紧先撤,下次挑合适的时机再实施计划。
  皇兄皇弟们却没听见一样,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贺酒急了,又连喵了好几次,还是没反应,这么一耽搁,后头仙女妈妈的身影越来越近,现在从草丛里立起来,肯定会被发现的!
  贺酒只能一动不动趴在草丛里,紧绷着心跳,祈祷仙女妈妈不要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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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 者有话说:明天更新在晚上十一点~
  第31章
  大魏尚武, 加之习武能强身健体,哪怕是文臣,家里孩子只要拥有武学根基, 基本都是从开蒙就练起。
  十五六岁、已经够格在秋猎里大放异彩的, 自然不会错过太学武试,七八岁的,也跟着家中父母一起到了猎场, 不少世家子弟, 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一手好骑术,随大人们夜猎,收获也不少。
  卢晟见小七殿下侍从正远远候在路旁, 朝齐修示意。
  两人勒马靠边, 落后一些,把手里拎着的笼子交到文洋手里。
  三皇子殿下常常往酒酒宫跑, 有时候也会带小七殿下出宫来, 他们对酒酒宫的宫女侍从都不陌生。
  卢晟规规矩矩告了礼,“三殿下知道小七殿下喜欢小老虎, 特意让我们抓, 老师说幼虎虽小, 却也容易伤人, 小殿下还年幼, 便只抓了小兔子来,供小七殿下赏玩。”
  齐修也把竹篮子递过去,里面装着新鲜的盆子果,“三殿下让采摘的。”
  文洋文灵给小公子们问好,两个孩子七八岁,一个是谏议大夫卢大人家的嫡孙, 一个是大农令齐长卿齐大人家的嫡次孙,经常跟三皇子殿下在一块儿,他们都认得。
  文灵道了谢,忙又往路那边张望,没想到陛下回营后会直接去外帐,现下文武百官面前,还有外邦使臣在场,可不要冲撞了才好。
  卢晟奇怪问,“小七殿下呢。”
  “小殿下做虎服衣,在前面偶遇陛下呢……”
  文灵有些着急,声音压得小小的,也不敢贸贸然出声喊小殿下回来,文武百官都在,跑上前去更惹人注意。
  卢晟张望了两下,看不见,想着那情形,倒是乐出了一口小米牙,又连连摇头,没用的。
  虽然目的不同,但偶遇陛下这种招数,许多仰慕陛下想成为皇妃,皇后的男子用过,前面五位皇子特别年幼的时候也用过。
  但只有有冤要伸的百姓试了有用,或者什么想出仕做官的有才之士,艺高人胆大,才敢来这么一出。
  从小父亲就叮嘱他和家中的姊妹,什么多余的事都不要做,只管安心修习文武艺便是,只要把本事学好,学扎实,总有出彩的一日。
  小七殿下想用这样的办法吸引陛下的注意,是很不明智的。
  ……现在敢用这样的办法‘偶遇’陛下的,已经不多了。
  小七殿下身边的宫侍们,出的主意真的太糟糕了。
  卢晟这样想着,忽而见前方高头大马上,一名金银锁子甲将军张弓拉弦,箭矢朝东北向射出。
  “小心——”
  不少靠后的官员也发现了,却已经来不及,那锁子甲将军三箭连发,往路两旁草丛里射去。
  文灵心拔到嗓子眼,“小七殿下——”
  却见劲风席卷那射出的箭矢,悉数击到路旁山石上,石块碎裂飞溅,旋即那高头大马上的锁子甲将军受了重击,落在地上,口吐鲜血,连续挣扎几次,也没能从地上站起来。
  “你——你大魏怎生无礼伤人,本将军射龟——”
  官员们散往两边,禁军已经将雍国十六名使臣团团围住,山蓝惊魂未定,忙查看小七殿下有没有伤到,看小殿下只是被吓到了,才略安了心。
  谢璿上前,冷笑一声,“出猎山时,仆射已经告知过各位,内外营不可动刀箭,诸使来朝,却意图背后暗杀我大魏皇子,好大的胆子。”
  文使冯明德哑口片刻,挡在杨成面前,拱手讪笑,“误会,误会,杨将军许是看差了眼,以为有猛兽出没,担心伤到陛下,这才放箭想拔除祸患。”
  他当然知道杨成压根不是什么看岔眼,只不过是这两年,眼睁睁看着大魏这块囊中之物,彻底失去掌控。
  瞧着原本能成为雍国国土的荒蛮地,隐隐有能与大雍分庭抗礼的趋势,岂能不恨。
  加上昨夜夜猎,使臣团里备下的武士好手,竟然敌不过大魏太学里的生涩小子们,被对方夺了宝棋,里子面子都输得干干净净,岂能不恨。
  如此荒蛮之地,怎能跃居雍国之上,杨成想给大魏一点教训,趁机误伤个把皇子,大魏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谁让这些该死的崽子要装扮成动物的,自找死路。
  冯明德掀了掀自己的儒士袍,请罪,“请陛下恕罪,一场误会——”
  却只见那一身正服,单手抱着一只可笑乌龟的女子,袖袍间内劲涌动,只一挥袖,躺在地上喘气的杨成摔出去数丈,撞在松木上,口吐鲜血,他与使臣团的其余十四人亦如是,胸口皆受了一掌,重伤不起。
  冯明德吐出压在喉咙里的鲜血,手指颤抖,“你——贺——陛下,你——”
  往四周看去,竟无一名臣子出列劝谏或制止,非但不劝谏,看着他们的目光中,反而有隐隐的痛快鄙薄。
  待恭送陛下离开,于节才皮笑肉不笑,朝地上不知死活的两人道,“抱歉,吾皇陛下也不是有意的,一场误会,于某安排了营帐,冯大人与杨将军这阵子就留在京城,好生养伤罢。”
  冯明德胸口起伏,怒不可遏,却也一个字不敢说,那贺麒麟,绝非是什么善交之辈,杨成伤势重,他们随行的医师爬过来看,已是被吓白了脸,哆哆嗦嗦地。
  杨成经脉被震碎,以后是瘫在榻上,一辈子也下不来床了。
  贺酒都不敢像上一次一样,紧紧抱妈妈,一动不敢动,手甚至不敢碰妈妈的袖子,就这么一会儿,她出的汗大概都已经把乌龟壳都润湿了。
  那箭射过来的时候,她想爬起来跑,但是身体已经吓呆了,只有精神体一下子冲到了妈妈腿上,只不过就在顷刻间,那连飞射来的箭矢被击碎,她和哥哥弟弟们被一阵劲风扫过,像是被风卷过的小鸭子,全被卷到了背后,她脑袋差点磕到石头,被仙女妈妈捞起来了。
  她听叔叔阿姨们谈话间透露出的消息,已经明白那两人是雍国的使臣了。
  贺酒被抱着往高台去,屏息着,还没有迎来责骂,但仙女妈妈一直是这样,冰雪一样的容颜上,一直都是没有情绪的。
  她分辨不出来,仙女妈妈是不是生气了,有多气。
  贺酒浑身没有力气,嘴唇张了几次,“娘亲……酒……我给你惹祸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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