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六皇兄已经能狩猎了,九弟弟十弟弟都是准备的绘画,这些贺酒都不会,所以她准备采摘一些浆果,漂亮的花,一部分用来祭祀,一部分想送小老虎服给妈妈的时候,一起送给妈妈。
  贺酒坐在箩筐里,仔细搜寻着能吃的野果,只不过枣红大马性子温顺,箩筐里铺上了柔软厚实的毯子,吹着晚秋的风,听着大马脖子上悠扬的铃铛声,瞌睡虫冒了出来。
  贺酒坚持了一会儿,还是没抗住,睡着了。
  谢怀砚看见,取过毯子,给孩子盖上。
  一行人走到少华山南谷,家仆们四散开,搜寻猎物,将兔子,半大的野猪驱赶到山坳。
  谢怀砚刚要叫醒孩子,却有箭矢飞来,将那群正奔逃的猎物悉数射翻在地上。
  流火大惊,手指叩在唇边打了呼哨,散出去的家丁卫兵收到信令,奔回山坳。
  却是被一群青衣面具人围住。
  家仆谢臣擅武,看得出来这群人武艺不凡,但天子行猎,猎山附近被围得水泄不通,守卫森严,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
  要说是自己人,选择在这种地方残害两位皇子,也必然是插翅难飞,没人会这么蠢。
  那究竟是什么人。
  家仆侍从挡在前面,文灵被吓得腿软,手拦在箩筐前,是动也不敢动了。
  青石背后绕出一名青衣人,身高八尺,短衣束发,鸮鸟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声音自铁面后传来,带着闷声回响,“鄙人并无恶意,还请谢家家主让侍从卫兵们散开,鄙人与家主有事相商。”
  谢臣自是不可能上当,“藏头藏脸的小人,既要拜访,何不堂堂正正送上名帖来!”
  青衣弩手对准了众人,谢怀砚抬手微压,示意谢臣先牵马离开,却有箭弩射穿了马脖颈,鲜血喷溅,嘶鸣声戛然而止,马身轰然倒地。
  流火忙接住箩筐,脖颈上却架来了长剑。
  文灵哆哆嗦嗦,想把那压在小殿下身前的剑推开,却被面具人攘了出去。
  “两位皇子殿下既然睡着了,不防留下,放心,鄙人并无意伤害两位皇子性命。”
  流火怒目,谢怀砚淡声道,“你们先退下。”
  “家主——”
  流火还要再说,被谢臣制止,侍从卫兵往后撤,谢臣朝流火示意,流火隐入山林,回去搬救兵,其余人握紧了刀兵,警惕戒备。
  青面人上前,指尖拂过两个孩子睡穴,视线落在左侧的七岁小孩身上,“家主昔年据江淮鱼米之乡,手握十万水师,本有问鼎江山之力,如今屈居女子之下,当真甘心么?”
  谢怀砚拨开了压在孩子身前的剑,“屈居男子之下,也并非什么可夸耀的事,有何不同?”
  见青面人呼吸乱了一分,谢怀砚眸中带上嘲弄,“怎么,难道姜门主许诺你们,将来大业功成,他解甲归田,扶持你登位?”
  青面人胸膛起伏,“什么姜门主——鄙人不知你在说什么,鄙人此次来,不过是想与谢家主合作,当年家主坐拥江淮,贺麒麟欲迎家主入主后宫,家主拒绝了,如今困在京城,却是连正经名份也没有,家主当真甘心?”
  谢怀砚眸中嘲讽不减,“年姜打着为三纲五常正名,恢复前朝旧制的旗号,天下有谁应和他么,姜门的人连京城也不敢进,能成什么气候,也值得你们追随?”
  “好心提醒阁下一句,不出一刻钟,禁军金鳞卫必到,你在少华山纵然有退路,迟了只怕也跨不出这道门。”
  青面人色变,“你竟猜到了——”
  林中悄无声息,却有飞鸟盘旋,哨声急促,显然是有援兵到了。
  青面人呼吸急促,“这么说,谢家主是再无雄心壮志,不肯合作了?”
  谢怀砚神情淡淡,“此次猎山祭祖,文武百官皆有到场,想必阁下问过不少人,有策反成功的么?”
  “不如阁下猜一猜,女帝知不知道这件事。”
  青衣人里起了些骚乱,青面人握紧长剑,“你既然猜到了,必然也知道,她贺麒麟想顺藤摸瓜找到我宗门,是痴心妄想。”
  说罢,目光扫过两个沉睡的小孩。
  谢怀砚冷笑,“不如想想,两年前无名堡劫持两位皇子,不过三月,世上已无无名堡,如今也无突厥族。”
  “想动孩子,只管试试。”
  青面人眸中闪过畏惧,挥手撤退,“谢怀砚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没想到却是甘居女子之下的懦夫。”
  言罢,潜入山林里,往山林深处奔去。
  谢臣奔过来,“家主,追不追?”
  谢怀砚摇头,“深山密林,追不上的,走罢。”
  贺酒粘在青面人衣服上,粘得死死的,在枣红大马倒下时,她就醒了,并且在对方点穴之前,就已经挣出了精神体。
  这些想要密谋颠覆妈妈的小老鼠,谢叔叔他们不好追,但她却可以,因为不管对方武功有多高,她黏在青面人衣服上,他们就绝甩不开她!
  等她把他们的行程跟一遍,一定把他们的同伙,根据地老巢全部揪出来。
  所以贺酒现在就是一枚苍耳子,一面紧紧黏在青面人肩膀上,一面记着匪贼的逃跑路线。
  青面人似乎早就计划好了撤退路线,十数人往西南向飞奔,贺酒却发现远处是瀑布河流,根本就没有路。
  她正疑惑,却见瀑布旁的崖壁上,隐约有波光流动,不等她研究是太阳折射还是散射,青面人却直直往石块上撞去。
  呼!可能是界门!
  贺酒转身想撤回去,却被逆向刮来的风吹得紧紧贴在了青面人衣服上。
  然后便被带进了黑暗里,不过一瞬,她像是一只正在进行风洞实验的羽毛球,咻咻咻转得飞快。
  贺酒努力挂去青面人衣服上,惊慌失措,才这么一小会儿,这么一点点距离,她就感知不到身体的牵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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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呜,沉迷金榜文不能自拔,对不起宝宝们,欠着一更更新,过后补上。
  第34章
  更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水纹, 晚秋的天气陡然变成夏日酷暑。
  不过一眨眼,满目秋黄变成了绵延翠绿。
  进来以前是少华山的傍晚,现在太阳散着炽热的光, 蝉声啾啾啾。
  贺酒惊惶地四下顾盼, 按照季节时差推算,她应该是被带到雍国境内了。
  感知不到身体的牵引,离妈妈很远的样子, 这让她慌乱不安, 但环顾一周,发现界门的位置不会到处移动,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了。
  匪贼们过了界门, 金鳞卫哥哥姐姐们就更难追踪了, 她现在顺利通过了界门,不如跟着这群面具人, 找出匪贼的老巢。
  现在就能判断这群青衣人里, 九人是大魏人,九人身份不明。
  因为这九人通过界门以后, 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伤, 出来以后脚步踉跄, 有三个支撑不住, 吐血倒地不起。
  领头的青面人也应当是大魏人, 因为他虽然能站立,只是有些微咳血,却是因为其余九人,一齐用内劲护住了他。
  一行人并不做停留,快速清理完痕迹,加上有六七黑衣人前来接近, 很快就隐匿进了崇山峻岭里。
  贺酒牢牢黏在青面人衣服上,根据太阳照射阴影的长短变化,方向移动分辨出东西南北。
  她记忆力很好,看过一眼就把青衣人对界门的标记样式记下来了,等找到老巢,她可以原路返回,回去报信。
  一行人往东穿梭,一个时辰后,渐渐能看见稻田, 远远的也能看见农人在田地里忙碌。
  青衣人四散开,摘了面具,换下了装束,重伤的人都被扶进了马车里,佯装成不认识的农人,商人,进了云安城。
  贺酒在心里按照比例尺画地图,也从衣食住行方面,观察雍国。
  在她看来,雍国没有妈妈治理得好,至少守城的士兵,核查身份证明会很严格,正常人通行,不会被勒索钱财,女孩子路过,不会被骚扰。
  这都是妈妈治理官员比较严格的缘故。
  贺酒一路观察,一路记下雍国有的而魏国没有的东西,比如蜡烛,比如制糖,还有能把麦子碾得更细的石碾等等。
  有一些妈妈招募来的工匠已经研究出了工艺,但只要是她有办法改进的,曾经学习过的工艺,都先暗暗记下来。
  青衣人们虽然分批分次,但依旧保持着某种联系,进了云安城以后,能明显的感觉出来,青衣人们放松了许多。
  只不过依然十分低调谨慎,有商家讹诈他们饭钱,小偷摸走他们的钱袋子,也一应都按捺着不追击不反抗,从外表看去,就是普普通通的行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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