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颜姝沉沉的叹了口气,这东西,她得找到机会还回去。她和李聿,最好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去云光殿的路上,颜姝了听到了很多细碎的八卦,有说昨日陛下去了冷宫见辛皇后,辛皇后要起复的,也有说,宣美人才是陛下心中惦念之人,陛下一得知宣美人有孕便抛下了辛皇后。
颜姝并未呵斥她们,深宫孤寂,这些小丫头们在宫中如履薄冰,这点八卦与她们而言是难得的趣味。
只是她没想到,还听见了李聿的消息。
“你们听说最近那位左中郎将的消息了吗?听说他呀,近日跟着梁大郎官将洛阳城内的花酒喝了个遍,还为了云月楼的红绡姑娘一掷千金呢。”
颜姝脚步微顿,神情不变,他确实喜欢去那种地方应酬,从前也是如此,名声风流。有一次带着满身脂粉味回家,颜姝直接将他赶出了房门。
她没去探究李聿和那些女子之间是否发生了关系,从前管不住,如今管不着。
“啊?那位李郎将瞧着长得可俊了,不比小谢大人差,怎的行事作风上差这么远,如此风流。”
“就是,那梁大郎官好色风流,自十五岁起便混迹秦楼楚馆,后宅姬妾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李郎君怎么跟他混在一起。”
颜姝继续听着,垂眸思附,梁大郎官便是梁颉,当初那位肆意强占百姓土地,引起民愤的那位梁氏子弟,梁骥的儿子。李聿现下跟他混在一起,应是跟辛夷交代一事有关。
而此刻,宫婢们口中的李郎将李聿,正揽着怀中那位名满天下的红绡姑娘,似笑非笑的盯着对案的双眼迷离的梁颉。
第26章 洛阳城极具盛名的云月楼雅座内,红绸暗香浮动,淫词艳曲等靡靡之音不曾停歇半分。
雅座内,摆放这十二张朱漆花纹矮案,案上摆满美酒佳肴,每张案几前都倚坐着一个身着绸缎的贵族郎君。
他们人人怀中都搂着一个衣衫半褪的舞姬,有些不讲究的,直接就搂着怀中的舞姬按在地板上亲吻,听着身边的起哄声。
毫无羞耻,满室糜乱。
正南方的尊坐上自然坐着梁大郎官梁颉,他身侧一左一右跪着两个衣着清凉的舞姬,身形丰腴饱满,一个给他揉肩,一个给他捏腿。
梁颉脸上已经通红一片,他接过身侧舞姬递过来剥好的葡萄,眯着眼去这热闹的活春宫。不过几眼,他竟也火气上来了,一把扯过替他按脚的舞姬,按着她头下去。
梁颉舒爽的缓了口气,靠在身后舞姬的身上去瞧对面的李聿。
不得不说,李聿皮相是真的好,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似笑非笑的,将这满屋子的女人魂都勾了去。加之他习武多年,蜂腰虎背的,松松垮垮的衣襟遮不住内里的硬挺的腹肌。
他慵懒靠在凭栏上,修长的手指握住酒盏轻轻摇晃,时不时与身边的红绡谈笑两句。这副相貌配上身材,将那素来清高的红绡都给迷住了。
那模样做派,不像嫖客,倒像是和人在调情。
梁颉低头喝了口酒,由着身后人为他披上外衣,他敲敲桌,看向李聿,举杯敬酒:“李兄,听闻你们军人素来精力旺盛,怎么,不尽尽兴?”
李聿身边的红绡听闻此话羞红了脸,一双妙目害羞带怯的望向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勾人的味道。
李聿微微歪头,侧脸如玉,鼻梁高挺。他淡淡扫了那边糜乱的场景,声线有些低沉:“我可没心思上演活春宫。”
梁颉哈哈大笑起来,拍掌道:“这好办,我让你给找个雅间,毕竟,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兄弟。”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李聿笑笑,神情越发玩世不恭起来,此刻的他倒真像风月场所里的纨绔。他抬手勾住红绡的下颚,声音含着欲色:“如此,就多些梁兄了。”
此话一出,那边还闹着的人群顿时安静起来,如狼似虎的招子纷纷往红绡身上去,恨不得将人盯出个洞来。
这红绡是云月楼的摇钱树,云月楼的老鸨可金贵她了,平日那时非大人物不接待的。他们这里,也就梁颉曾碰过红绡。
当下便有人道:“李兄,何必如此小气,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如留下来同我等一同乐呵乐呵。”
“对啊对啊。”
“留下来吧。”
红绡顿时面如白纸,连拿酒壶的手都微微发抖,这群人敢如此羞辱她,她死也不会如他们意。
李聿懒洋洋的起身,虽是在笑,可那笑容却令人背脊发凉。
“不巧,在我这里,是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
说罢,他也不管其他人的脸色,拉着红绡离开。
隔间的红纱帐里,熏香甜腻,灯盏外罩着一圈粉红纱罩,整个房间笼罩一层粉光,暧昧至极。
红绡坐在床榻上,一双美目紧紧凝着窗台上坐着的李聿,眉眼轻咬下唇,眉间幽怨。李聿替她解围后,带着她来了这里,却什么都没做,叫她安安静静的待着,不要出声。
而他则坐在距离床边很远的窗台上,目光幽深望着南方,薄唇微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红绡痴痴的望着他,来这里客人都是为了那档子事来了。只有极少数人是为了别的,李聿就是这极少数人。
他身在风月场所却不沉溺情色,要么是极为克制守礼之人,要么就是心中有人。
红绡不笨,她看得出来李聿并非风月浪荡子,他同那群人混在一起,必是为了梁颉。
她在风月之中待惯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男人,皮相完美,就连性子也令人极爱。
约莫过了三刻钟,李聿收回眼神,从袖中放了个金元宝放在桌上,声音冷淡:“你在此休息,不必出去了。”
红绡没说话。
李聿也不在意,将衣领扯得更松些,回了方才的雅间,他一进门,那群纨绔子弟被纷纷围了上来,各种打探旖旎之事。
就连梁颉也之前热情些,拉着他坐下喝酒。
又是酒过三巡,雅间内的乐师和舞姬全部被遣了下去,灯光昏暗迷离,大部分人歪三倒四的昏睡着,只剩下零星几人还清醒着。
酒壮怂人胆,不知是谁先谈论起了心中愤愤之事,其他几人也争先抢后的倒苦水。
李聿掀起眼皮,和还清醒的几人对视一眼,眼中精光闪过。很快他就低下头,勾唇饮酒。
有人端着酒盏凑到醉眼朦胧的梁颉身边,竟然谈起了宫闱之事。
“梁兄,要小弟说,你才是最郁闷的!”“此话怎讲?”有人附和道。
“唉,梁兄险些就能做成国舅爷了,只可惜,差了那么点运道。”
梁颉阴着脸,抬手就摔了一个酒盏,指着那人怒骂道:“你胡诌什么,老子运道好得很!”“梁兄莫气,小弟嘴笨,小弟自罚一杯。”那人瞅梁颉的脸色又道:“小弟只是听闻这宫中宣美人有了身孕,若是诞下皇子那对梁兄可不妙了。”
梁颉郁闷的大口很久,这两日他家中是有些晦气,先是堂弟梁宵死了,又是宣美人有孕。家中气氛沉默,父亲上火整日骂人,他坐不住才招了一班狐朋狗友出来喝酒。
“梁兄,要小弟说呀,你们家应该趁那宣美人还没诞子之际,先将皇后之位给占了。这样一来,梁家占着嫡又占着长,就算那宣美人诞下皇子也无需担心。”
梁颉斜了他眼很,眼中重影一片,打着酒嗝道:“就你知道,当别人都是蠢人?刘湛念着旧情,至今没废辛氏,叫老子妹妹给他做妾!”众人不禁咂舌,瞧瞧,这就是梁家,竟敢直呼天子名讳。
梁颉气喘如牛,他自五年前犯了事被谢清宴收拾一顿后,姑母和父亲就看他颇不顺眼,又是限制人生自由又是限制银钱的,过得甚没滋味些。
要是……要是他能做成姑母和父亲一直想做却没能做成的事,让妹妹做成皇后,他以后是不是就能在洛阳城横着走了?
梁颉眼中闪过阴毒,这世上他最恨的就是谢清宴,倘若他做了国舅,第一件事就是将谢清宴抓来,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你们说,要怎样,才能让那女人被废?”
梁颉眼中的意动,在场人人都能瞧出来,当下便凑在梁颉身边,你一言我一言的出尽馊主意。
李聿抬手打开窗,将这一室的酒气泄尽,他懒洋洋的支着头,含笑看着那边的闹剧。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番,梁颉眉头紧锁,很快他就松开眉心,端着酒盏来到李聿身前,请他帮忙出个主意。
李聿接过酒盏打量片刻,扬手倒在地上,声音蛊惑:“陛下和辛皇后之间,最重要的便是少年夫妻情分。可这再重的情分,都抵不过日益消磨,毕竟妻不妾,妾不如偷。”
梁颉肯定的点点头,这点是男人的劣性根,天子也是男人,不能免俗。
“听闻宣美人有孕,各种奇珍异宝珍稀锦缎如流水进了云光殿。世人皆知,宣美人酷似辛皇后,现在种种,无一不在昭示宣美人已经取辛皇后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