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陛下现在,只缺一个台阶,一个废糟糠之妻的台阶。”
梁颉听他说了这么多,心中已然信了八分,他有些迟疑:“只是,听说陛下前几日还去冷宫见了辛皇后,还赐了宴。”
李聿眉间微挑,抬手倒酒慢慢品着,不说话了,有时候说得多了,反而不可信。
梁颉急得抓耳挠腮,抓住身后几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其中一人立刻道:“我觉得李兄说得对。”
“我也觉得。”
梁颉重重点头,心中信了九分。等酒宴散去后,他装作醉酒闯进了红绡房中,将睡梦中的美人一把拉出被褥,拽着她的头发逼问:“今天,李聿碰你了没有?”
红绡吓得花颜失色,想起今日那李郎君,含着泪拉开衣襟,露出肌肤下暧昧的痕迹。
“他要了妾两回。”
梁颉心中的疑虑彻底散去,狠狠亲了口红绡,大步离开。他心口火热,满心畅想着此事做成后,父亲和姑母会如何夸张他,妹妹会如何感谢他。
另外,这事还不得透风,万一被他那几个异母弟弟知晓后抢先一步,那可就遭了。
他走后,红绡整理好散乱的衣襟,遮掩住那些自己用手掐出来的红痕,闭眼躺进被褥中,眼角泪珠低落。
做她们这行的,素来被人不耻,可若不是身不由己无路可走,谁又愿意做这遭人轻贱的勾当。
梁颉床笫之间素来爱折磨人,对她们这些青楼女子素来不爱惜性命,她有好几个交好的姐妹都是不堪其折辱身死,红绡怨恨他。
她擦干泪,笑着睡过去,很快,梁颉也要死了。
第27章 宣美人有孕将前朝后宫的视线全部吸引走了,辛夷悠哉悠哉的过了十几天清静日子,掰着手指数着日子。
数刘湛的生辰,数父母回京的日子。
二月时节,阳光洒在身上让人舒服得不像话,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干净,青石板砖的缝隙里钻出几根嫩生生的绿芽。
万物复苏,前途明媚。
辛夷舒服的窝在摇椅上,旁边小红炉上住着一盏烧开的牛乳茶,奶香醇厚。
她摇摇晃晃快要眯过去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刺耳,讨厌的声音,扰人好眠。
“给本宫撞门!”辛夷睁开眼,慢慢坐起身,看着冷宫那扇本就腐朽枯败的木门重重被撞开,掀起一片尘土。
采薇在西侧殿剁着肉馅,闻听拿着把大刀就冲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辛夷坐在摇椅上,目光沉沉没答。
烟消云散后,显露出门外的身影,为首的是三个年轻女子,身后跟着一大群太监宫婢。
果然,该来的麻烦,躲是躲不过。只是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人全部凑齐到她这小破殿了。
正中间被人层层簇拥着的自然是梁妃,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打扮华丽,穿着一件海棠色的三重曲裾深衣,领口和袖口还用了十重织金锦缘。高髻如云,一头珠翠,髻心插着一支闪闪的金步摇,金粟串成蝴蝶模样,蝶翅颤颤。
鬓角簪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将她趁得艳色娇媚十足。
她正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尖,往辛夷的方向来,声音娇纵:“这什么破地方啊,又颇又臭,我家养的狗都嫌弃。”
梁妃右侧的那人细长脸,柳叶眉,长相只是中等,在梁妃和宣美人的容色下有些黯淡无光。但通身气质宁静,一身月白罗裙,此刻含着笑,并不接话。
最左边那位,便是辛夷第一次见的宣美人。传闻没错,她确实和辛夷长相酷似,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很美,虽然敛眉垂目,但肌肤莹润,身形袅娜,小腹还未显怀。不言不语的,只静静站在那里,如同一株精心培育的牡丹花,国色天香。
辛夷只略微在宣美人脸上扫了一眼,随即便收回眼神,端起温热的牛乳茶慢慢喝着。
“我这殿小,供不起你们三尊大佛,给我打来哪回哪去。”
啪——陶器碎裂的声音和采薇的惊叫混在一起,惊得众人呼吸一滞,辛夷面无表情的看着流淌了一地的牛乳茶,溅起的茶水将她的鞋袜全部打湿。
采薇紧紧攥着菜刀冲到辛夷面前,脸颊涨红的看着一群不速之客。
只见梁妃已至跟前,还保持着方才打掉辛夷茶盏的姿势,居高临下的藐视辛夷,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她慢条斯理的抬手,将手递给身后的宫婢冬儿,弯唇道:“手碰了脏东西,给本宫擦干净。”
杨妃眼中笑意更深了些,抬手掩着嘴角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倒是宣美人瞧见这幕,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一般担忧的看向辛夷,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辛夷缓缓抬眼,悠闲的日子终归是被讨厌的人给打破了。她起身将发抖的采薇拉到身后,朝梁妃摊开手,平静道:“你打碎了我的茶盏,还将我重金买来的鲜牛乳给毁了,赔钱。”
梁妃先是一愣,随后便笑得花枝乱顾起来,娇媚的声音似银铃般,“你穷疯了吗”辛夷点点头,很是认同这点,“没错,我很穷,所以你得赔我。”
梁妃眼尾上扬,唇边恶意显现:“本宫,不仅不赔,还要将你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砸碎砸烂,我看你能奈本宫何”辛夷手掌微动,眼神微妙,再次确认:“你确定”梁妃一脸不耐烦,“我看你在冷宫待了三年——”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梁妃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捂着侧脸抬头,整齐的发髻因方才的大力侧头变得松垮起来,发髻上坠着一只摇摇欲坠的金蝶步摇。
“你敢打我”“打的就是你!”辛夷冷笑一声,抬手就扯落梁妃头上的金蝶步摇,力道之大将梁妃头上的几缕秀发也给扯了下来。
梁妃的痛得五官挤在一起,连连哀叫,她身后簇拥的宫婢冬儿连忙上前扶住她,焦急的叫嚷。
看戏的杨妃和宣美人被这一幕吓住,白着脸看向辛夷。
辛夷掂了掂手中的金钗,,分量还挺足,她一脸嫌弃的把步摇上缠绕的几缕发丝扔掉,将金钗递给身后的采薇,勾唇道:“拿好了,这可是梁妃赔我的金子。”
“你个贱婢!”梁妃缓过一阵痛,一脸阴毒的抬眼望着辛夷,牙齿咬得死紧,她尖利的指尖紧紧掐着扶着她的冬儿,狠厉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上去教训这贱人!”冬儿被她掐得浑身一哆嗦,只能鼓起勇气抬脚朝辛夷走去。
采薇紧握着刀就要冲上前,辛夷一把拦住她,慢条斯理的摘掉发髻上首饰,她今日穿了件青衣直裾,不比梁妃身上的层层叠叠繁琐的衣饰,她今日这身,正好方便打架了。
辛夷慢悠悠将裙摆扎好,换起袖口,吩咐道:“采薇,关门,打狗。”
“哎!”采薇急忙忙应了一声,握着把油腻腻的菜刀麻利的跑到门口关上门,双腿马步一扎,举刀喝道:“殿下放心,今日一个人都出不去,谁敢过来,我就砍谁。”
说罢,她还用力的舞动手中的刀,呼呼风声叫人心惊。
梁妃捂着头不明所以,还在那里指挥宫婢上前将辛夷按住,叫嚣着要打死辛夷。
辛夷面上笑吟吟的,杨妃等人还没看清她怎么出手的,上前抓她的两个婢女就被绊倒在地上,一人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要不说耳光声响亮呢,一下子就将场子震住了,梁妃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辱骂,此刻彷佛像是被捏住脖子的般,面色涨红发不出声。
辛夷皱眉甩了甩手,方才力道大了些,她的手掌心都有些发红,这样下去不行。
她若有所思的环视一圈,抄起了角落里放着的几根木棍,挑了一根最严实的在手上掂掂,满意的点点头。
辛夷单手拧着棍子,一步一步朝吓呆的梁妃走,那气势恢弘,彷佛手中提着的不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棍子,而是一把锋利见血的长剑。
梁妃吞了口唾沫,嗓子眼发涩:“你你你要做什么”辛夷无语:“说你蠢你又不高兴,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竟还不知我会武吗”她扫视一圈,梁妃带的全身一群纤弱婢女,连个膀大腰圆的嬷嬷都没有,就这样还学别人上门找麻烦。
她跟拧小鸡崽子一样一把抓住了瑟瑟发抖的冬儿,抬脚就踹上冬儿的膝窝,看着她哀叫一声跪下去,吓得脸色发白磕头求饶。
辛夷用木棍挑起冬儿的下巴,居高临下的发问:“你就是冬儿,欺负采薇的那个“采薇正看得津津有味,见那屡次找她麻烦的冬儿被摁在地上,心中畅快至极,舞着刀喊道:“就是她!殿下,她以往欺负过我好多次!”冬儿欲哭无泪:“皇后殿下,奴婢也是听从吩咐……”她声音越来越小,不敢抬头去看面色难看的梁妃。
梁妃狠狠剐了冬儿一眼,强忍着害怕虚张声势:“你敢动我,陛下还有我姑母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辛夷失笑着摇摇头,手的的木棍“唰唰”几下打在梁妃的身上,将她掼到冬儿面前,弯腰笑道:“今儿个姑奶奶再教你一个道理,送上门讨打的,不打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