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梁氏她怎么敢——“你别哭,不疼了。”小太子抬手,有些笨拙的给辛夷擦泪。只是他越擦,那眼泪就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有些止不住。
  “对不起,我撒谎了。我没有认真背书,祖母生气就罚了我,你别哭了。”
  小太子有些慌张的解释,其实他是知道祖母为什么打他,因为那天他背书背的很流畅,一切也与往常一样,只有一点不同,因为他见了辛先生。
  祖母是因为他见了辛先生才发脾气打的他。祖母还说,以后不许他见辛先生,不然,见一次,她就罚一次。
  小太子想,他很喜欢辛先生,他想见辛先生,虽然挨打很痛,但是他还是想见辛先生。但是这件事不能告诉辛先生,要是辛先生知道了,一定就不会来见他了。
  就像之前有个宫女姐姐给他偷偷塞了块糕点被祖母罚了,之后所有的宫女姐姐都不敢理他了。
  辛夷咬着牙擦干泪,哪里不明白事情的真相,那个老乞婆定是因为她见了小太子才下毒手。
  她抱着小太子往回走,这回小太子没有挣扎说要下来,他很乖巧的靠在辛夷的肩膀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辛夷抱着小太子回去时,正好碰见准备离开的谢清宴,她心中憋着一团火,越烧越烈,当下就冷喝道:“谢清宴,你给我站住。”
  谢清宴停住脚步,看见辛夷抱着小太子步履匆匆的走到他面前,眼眶红红的,狠狠瞪了他一眼,扔下一句:“你老实等着,我马上出来。”
  说完,她就抱着小太子进了书房,给小太子涂完药哄着他入睡,过了许久才出来。
  因耽搁了好长时间,她还以为谢清宴已经离开的,结果出来的时候看见谢清宴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
  辛夷看见他这副有些笨拙的样子有些好笑,心中的怒意也消了大半。但她还是绷着脸走向谢清宴,满脸不悦。
  谢清宴:“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辛夷:“你可还记得,那夜你我的约定?”
  “在梁庄的那夜,你我约定结盟,共同斗倒梁家,现在你要食言了吗?”
  谢清宴微怔:“臣以为,殿下已经不需要臣了。”
  毕竟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官颜姝,还有一个李聿,父兄也快回京了。
  “谁说我不需要。”
  “你听着,谢清宴,我很需要,我需要你帮我。”
  “所以,你可不可以留在洛阳帮我。”
  第37章 “那殿下会给臣想要报酬吗?”
  谢清宴不知道自己是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在那一瞬间,他听见辛夷说需要他时,坚守了二十年来的礼法道德全部被他抛之脑后。
  多日来的强压在心底的阴暗心思,此刻好像要破笼而出,张牙舞爪的扑向面前人,将她一口吞噬入腹。
  他全副身心都凝聚在辛夷的唇上,期盼着她能给一个答案。
  辛夷也确实没想到谢清宴会如此直白的说的出这话,而且还半点不害臊。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懊恼的别过头斥道。
  “这个你想都不要想,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可以。”
  谢清宴终究还是没将那句话说出来,她怕辛夷恼羞成怒甩袖离开。
  他换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那报酬,臣可以自己索取吗?”
  辛夷脸红的简直要爆炸了,她实在不明白,谢清宴怎么一个清冷出尘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纠着这件事不放!
  莫名又想起宫宴那日,谢清宴口中那些胡言乱语,什么夜夜入梦缠着他。简直是纲常败坏,世风日下!
  辛夷声音都有些抖,她抓狂道:“你能不能别再提这个事情了。”
  谢清宴:“那臣不提了。”
  辛夷抱臂生了会闷气,本不想理会谢清宴,但正事要紧,她交代道:“我现下正好有两件事情要找你帮忙。”
  谢清宴:“你为什么不找李聿帮你?”
  空气中弥漫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辛夷:“……因为这事他办不成。”
  谢清宴微微勾唇,心情似乎很愉悦,“但凭殿下吩咐。”
  火速交代完后,辛夷红着脸提着裙摆开溜,离开前她指着殿内叮嘱道:“记得去哄。”
  ——辛夷不知道谢清宴是用什么办法把要外放的消息拦下来的,反正宫里宫外一切如常,连风声都没有传。
  但是这日,从益州来的一则消息震惊了洛阳,益州峡口一座龙虎山上出了个怪力匪首,血洗了益州下县的两个县衙,还把一个新上任的县令也给杀了。
  就近三个县的富户乡绅被他带人给抢了个干净,男丁当场斩杀割去头颅曝尸,年轻女子掠回山上凌辱。其手段之狠厉,杀戮之中震惊全国上下。
  刘湛震怒,急招三公九卿入宫议事,梁骥因着前些时日刘湛罚了他儿子,又接辛夷回宫一事心生怨怼,称病不出。
  但却被不少人撞见,他在梁家那温泉上庄呷妓行乐,刘湛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无他,现在朝内大半兵权和武将都握在梁骥手中,他只有一只近卫军守卫宫城,根本无人可用。
  只能忍着气让王沱三催四请,又赏赐了不少东西,梁骥才松口让麾下一名心腹武将进宫商议剿匪一事。
  辛夷坐在椒房殿中,翻阅父亲前些时日给她寄来的书信,阿父在信中所言,一行人已经快进入了益州的地界。
  算算时间和脚程,他们现下应该正在那匪首的地界内,辛夷有些担忧,又很快镇定下来,她父亲武将出身,大大小小的战役都经历过不少,算得上是身经百战。
  兄长辛恒更是武艺超凡,一柄银枪枪出如龙,兵法也甚是熟练,况且还带着女眷,阿父和兄长行事应该会更加谨慎,想来不会出事。
  她暂时不敢再去见小太子,深怕梁太后再发什么疯虐打孩子。好在谢清宴神通广大,偌大的宫闱中手居然比辛夷还长,很快便能将前朝的消息递给她。
  辛夷看着谢清宴刚刚遣人送来的战报,心中对他的抗拒减了三分,最起码最为一个合作联盟,谢清宴是真的尽职尽力。
  他送来的是益州的战报,梁骥那心腹将军带五千甲兵前去剿匪,不出三个回合便被那匪首斩于马下,五千甲兵群龙无首。
  刘湛急得嘴上都燎了几个火泡,已经好几夜没往后宫来,夜夜歇在德阳殿里。
  素雪也送了消息,道这几日宣美人日日往德阳殿送汤水糕饼,有一次还被刘湛留在德阳殿过夜,不过两人什么都没做。
  王秀也发挥了他那处处是老乡的关系网,给辛夷找来了不少长寿宫的消息。据说梁太后同新迷上的男宠日日厮混,三更天方歇。
  昨日又让人给梁骥大将军递了话,要给她那个男宠在梁骥麾下谋个职位,还不小嘞。
  辛夷看着消息乐不可支,她在软榻上滚了两圈,张嘴接过采薇塞过来的蜜饯,舒服的闭上眼。
  看来这男宠很和梁太后的心意,合心意就好。
  辛夷又翻了翻,突然间翻身坐起,拿着一张纸条来回看了三遍。
  采薇凑上前好奇道:“什么消息这么震惊……什么?”
  ——“李郎将要成婚了!”“你们听说了吗?那刚回京不久的李郎将李聿正在和大司农郑大人家的嫡女议亲,据说两家都相看过了,很满意。”
  “一个是太尉之子,一个是大司农之女,都是九卿大夫,这家世门当户对啊。”
  “可是那李郎将很风流,郑女郎不介意吗?”
  “最近那李郎将好似转性了,已经好久没去烟花之地了,整日除了上衙就是回家。”
  “你们说他莫不是看上郑女郎,为她守身如玉吧。”
  颜姝右手笔锋不停,左手快速的拨弄着算盘珠,丝毫不受外殿宫女议论的影响。
  梁太后掌太后金印和皇后金印,统管六宫事宜,但她是个只知道享福万事不管的,所有的公务一律扔给颜姝处理。
  马上三月三上巳节,宫中要举办祭祀礼,颜姝将旧例整合,条理清晰的写在纸上,吩咐宫人下去置办。
  临近酉时天黑,她才停下笔,满身疲倦的靠在凭栏上,闭眼养神,揉捏酸胀的手腕。
  方才在廊下闲话的宫女们已经去用晚膳了,此刻庭院寂寥,幽暗的殿中只有她一人。
  颜姝脑中回忆着宫女们的闲话,大司农的嫡女,荥阳郑氏的旁支,真正的贵族女郎,同李家确实是门当户对,甚至还有些高攀。
  李父李母如愿以偿,终于找了个高门贵女做儿媳,这是好事。至于李聿,对他而言,娶谁都行。
  她动了动僵硬的小腿,起身去膳堂取饭,因发呆了会,膳堂饭食已经没了。打饭的宫女一副快哭的样子,将自己手里的馒头塞给颜姝。
  颜姝拒绝了,这些宫女做的都是些粗活,要是再吃不饱饿昏都是常事。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房间走,脑中盘算不停,算算日期,朝堂马上会再派一个武将过去益州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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