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争吵的两人瞬间止声,跟这众人目光一同望去,只见宣美人被烫得花容失色,身体不稳,众人眼睁睁的瞧着她要摔在草地上,呼吸都慢慢屏息起来。
辛夷手疾眼快的捞住宣美人,略微用力便将她扶正,伸手去摸她被烫伤的地方,好在那盏热茶只是淋在了膝盖上,宣美人也只是受了些惊吓,于腹中孩子并无大碍。
李夫人已经叫这一幕吓白了脸色,怔怔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辛夷看了眼李夫人,知晓她要坏事了。她必然是看见颜妹在宫中给惊到了,这才惊慌失措下摔了茶盏。
看她吓白了脸的模样,只怕待会梁太后问她两句,她就会吓得把事情全部交代了。倒时候颜姝和李家之间的关系暴露,梁太后一定不会放过颜妹的。
果然,梁太后起身往这边走,李夫人如抖筛糠的跪在地上请罪:“臣妇无意伤了宣美人,臣妇罪该万死,求太后责罚。”
梁太后走上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宣美人,眼底有些失望,她还以为宣美人的孩子出了事。
在辛夷身边出的事,还是辛夷的故旧导致的,简直是天赐良机,只要她这件事情死死的摁在辛夷身上,不仅能拉下辛夷,同时还可以把李家父子拉下马。
梁太后转头盯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李夫人,朝后一挥手,几个太监立马冲上前来将李夫人摁住,扯着她的发髻让她抬头。
梁太后居高临下的望着李夫人,质问道:“说,是谁指使你谋划皇嗣的。”
李夫人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的争执起来,“臣妇没有,臣妇只是不小心的,太后明鉴啊!”辛夷和颜姝对视一眼,彼此看清了眼底的担忧。今日这事,梁太后必定不会轻易善了。
梁太后:“不小心你不个不小心之下便将整盏热茶泼到了宣美人身上,那可真巧。”
李夫人磕磕绊绊道:“臣妇……看到了故人.....这才……”
梁太后没听清:“什么”李夫人瑟缩的抬头,紧张的吞咽口水,内心纠结。她只要说出颜姝的身份就可以脱身,只是这样一来,李聿和颜姝曾经的那段婚事便是被暴露出来,到时候郑家必定不会和他们结亲了。可若不说,今日只怕要连累一大家子人,自己也要死在这里。
李夫人权衡利弊之下还是觉得道出颜姝的身份,她视线直奔梁太后身侧的颜姝,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众人察觉不对,纷纷将视线投到颜姝脸上。
李夫人缓缓抬手,牙缝中蹦出一个音节:“她...”颜姝垂着眼,任由众人打量,心中却远不如面上平静,若是此时暴露身份,她性命难保,和辛夷谋划到一半的计策也会中途夭折。梁太后更是会生了戒心,从此难以下手。
颜姝握紧手心,心生懊悔,早知今日便称病不来了。
梁太后没看颜姝,而是紧紧盯着李夫人,狠厉道:“她怎么了?”
“她是......
第39章 “她是谁!”
梁太后耐心有限,当即怒喝道。
李夫人瞬间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张嘴开口。
“回太后,李夫人没有受人指使,是妾身方才突然凑到她身边问她可认识颜女官,李夫人受了惊吓,便不小心摔了茶盖。”
说话的正是苦主宣美人,她跪坐在地上,单手捂住被烫伤的膝盖,盈盈的抬眼望着梁太后,轻言细语的道出刚刚那段话。
李夫人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回头看向出声的宣美人,眼中闪着泪光,她来不及去想宣美人为何要她替她解围,连忙哽咽道:“对……就是这样的,臣妇冤枉,臣妇没有受任何人指使。”
梁太后双眼微眯,眼中暗流涌动,她沉下声音:“你确定吗宣氏”宣美人似乎怕极了梁太后,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她:“妾身确定。”
梁太后:“好!好的很!”梁太后怒气上涌,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她手中一串白玉十八珠串因她大力拉扯绷到极致,珠串不堪重负四分五裂的崩开撒了一地。
宣美人面前蹦来三颗碎珠,她脸色更白了几分,跪直身体低头不语。
颜姝见状率先跪地,其他女眷也被这一幕吓住,纷纷止声,跟着颜姝的动作一齐跪下。在场所有人,除了辛夷和梁太后好站着外,其他都跪在地上静默请罪。
辛夷打破沉默:“母后,宣美人无恙是好事,她胎未满三月,还是让她先回去上药吧。”
梁太后扫了辛夷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你倒是好本事。”
辛夷淡淡道:“妾身不懂母后何意,今日是上巳节,母后还是不要大动肝火为好。”
梁太后一把砸下手里剩余的碎珠,盯着宣美人,声音嘶哑:“胎未坐稳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云光殿,不要再出来走动了。”
宣美人俯身磕头:“妾身领旨。”
梁太后最后冷冷看了一眼辛夷,冷哼一声,转身拂袖离开。她走后,那些跪地的言眷面面相觑,互相使着眼色。
辛夷也懒得理会她们,敲打两句后便让她们散了。
闲人都被清走后,宣美人也被人从地上扶起来去处理烫伤,她离去前看了眼辛夷,轻声道:“殿下可别忘记自己的承诺。”
辛夷似笑非笑回:“你放心。”毕竟除了你,也没人把刘湛当个宝。
人都走了之后,辛夷弯腰将李夫人给扶起来入座,从采薇手中接过锦帕递给李夫人。
李夫人到底是李聿的母亲,辛夷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何况她要将颜姝牵连了进来,辛夷更不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她说动了宣美人出言解围,作为条件交换,她答应了宣美人一个条件。
在她坐稳胎前,辛夷不能侍寝。
这个条件对于辛夷而言简直不痛不痒,她没有思考便答应下来。
李夫人抹着泪,期期艾艾道:“今日多谢殿下了,若非殿下,今日臣妇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辛夷:“夫人可知我为何救你?”
李夫人小心翼翼道:“因为聿儿?”
辛夷:“只能算其一,其二便是我不希望你道出颜姝的身份,关于她的一切希望夫人守口如瓶,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李夫人:“可她怎会在宫中,还在梁太后身边做女官?”
辛夷:“夫人不必知晓,只需记得我说的便是。”
她招手唤来一名小宫女,让她将李夫人送出宫去。
——这厢,梁太后怒气冲冲的回到长寿宫,路上遇见一个来不及跪地行礼的宫女,她便将心头所有的怒火全部撒在了那宫女身上。
“来人,拖下去打死!”那宫女眼中闪着绝望,不停的跪地求饶:“太后饶命!太后饶命!”颜姝淡漠的移开眼,袖中的手心握紧,看着才刚那宫人被人拖下去杖责。
她跟着梁太后进了大殿,不等梁太后发话便跪在地上请罪:“请太后责罚。”
梁太后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慢条斯理的品了一口,“哦?责罚,你何错之有?”
颜姝:“惹太后不高兴便是臣的错的。”
梁太后冷哼一声:你倒是乖觉,好生跪着,没哀家的吩咐不许起来。”
颜姝应声:“是。”
梁太后罚完她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她招招手,身后侍立的宫女便上前替她轻轻按捏眉心,另一名宫女跪在地上按捏小腿。
殿外板子打在肉上面的闷哼传来,每一声都夹杂着宫女凄厉的惨叫声。
即使已经听过很多次,颜姝身体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这么多了年,她依旧不能适应这个草菅人命的时代。
很快殿外惨叫的宫女就没声了,板子的闷哼声却还在继续。
行刑的太监带着满身的血腥气走进殿内,仿佛没看见跪在地上的颜姝一般,恭谨回话:“回太后,已经没气了。”
梁太后不悦的睁开眼:“才叫唤几声就没气了,哀家还没听够呢?”
那太监讨好道:“要不奴才再拖一个下去?”
此言一出,给梁太后捶肩捏背的两名宫女浑身一抖,面露恐慌。
梁太后挥手道:“算了,哀家累了,你们就在这里替哀家看着。”
“诺。”
颜姝背脊挺直的跪在大殿中,虽然已经三月开春,跪在青砖地板上还是能感觉到丝丝凉气顺着膝盖往上钻。
她平日御下还算和蔼,留下看着她的三人都没有怎么刁难她,到了夜间,他们也都散下去休息了,只剩颜姝一人还跪在大殿中。
大殿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颜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去,有人右手握着一盏铜台灯,左手把玩着一个物件,迈着大步朝她走来,是周肃。
离得近了,颜姝看清他手中的那个东西,是官员印玺,梁太后已经替他在梁骥麾下谋了一个官职。
周肃单膝蹲跪在颜姝身边,举着铜台灯靠近颜姝,照亮她的脸庞,橘色的灯光下,她素日的清冷褪去,只剩下朦胧的柔和。
调笑道:“一向行事稳重的颜女官怎么犯错被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