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颜姝:“你来干什么?”
周肃:“上次的药已经到了时限,今日该服了。”
颜姝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周肃握紧瓷瓶,仰头灌了下去,这药是太医调制的男性避子药,时效不长,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服用一次。
颜姝看着他服下药后收回视线,挺直的背脊放松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周肃瞧见这一幕轻笑出声,他还以为她是死脑筋,真要在这里跪上一夜。
他把油灯放在两人中间,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颜姝面前,“听说你午时回来便跪在这里,还没吃饭吧,垫垫。”
颜姝这次没有拒绝,她拆开油纸包,里面是烤得香香脆脆的酥饼,已经凉了,面饼有些软,但还是很好吃。
周肃盘腿坐在颜姝对面,献宝似的将那个印玺递到颜姝低下,“你瞧。”
那是一枚中级武将所持的银制印玺,刻着骑都尉三字。
颜姝:“骑都尉,秩比六百石,还挺大。”
周肃笑笑,把显摆玩的印玺塞进腰包里,“在这洛阳,随意砸下一块砖都能砸出一个皇亲国戚,一个小小骑都尉又算得了什么。”
颜姝垂眼,咬下一口饼,声音有些含糊:“你野心不小。”
周肃正经不过一刻钟,调笑道:“我其他地方更大,你要看看吗?”
颜姝慢条斯理的吃着饼,闻言瞥了一他眼,暗讽道:“你还有力气?”
周肃笑笑,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颜姝吃完饼。
颜姝把残屑收拾干净,将有些发麻肿痛的腿伸直,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
周肃看了她许久,突然问:“你好像并没有看不起我?”
颜姝:“我为何要看不起你,因为你做了太后的入幕之宾?”
周肃没想到她就这样直白的撕开了那一层遮羞布,看着颜姝那双清亮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很丑陋,很恶心。
周肃轻嗯了一声。
颜姝:“这种没什么好看不起的,你情我愿的事情。”
周肃:“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他凑近颜姝,黑暗中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异常明亮,“那你愿意和我你情我愿吗?”
颜姝转头,直视周肃的双眼,她轻笑起来,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波如水,目光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抬手,屈指勾向周肃的下巴,微微挑起他的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你,我看不上。”
周肃哑着嗓子道:“为什么,你嫌我脏?”
颜姝摇头,笑得更肆意了些,肩头微微颤动,如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玉兰花。
“我喜欢俊美的。”
若换其他男人被颜姝如此对待必定觉得异常羞辱,周肃却不同,他心中的火反而更加热烈,他一定要征服颜姝。
“脸是父母给的改变不了,不过男人可不能靠脸。”
周肃说完,猛的向前一扑,将颜姝按倒在地板上,带起的衣摆扫倒烛台,殿内唯一的火烛熄灭,又恢复一片黑暗。
周肃压着颜姝,他本就是从梁太后的榻上刚刚起身,衣襟胡乱系了两下,此刻动作幅度大太衣襟散开,露出内里古铜色的健壮胸膛。
他双手放在颜姝两侧,支起身体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的红唇,喉间不停的吞咽。
颜姝仰躺在地板上,神情里不见一丝慌乱,“只要我喊一声,你这刚到手的职位就没了,命也没了。”
周肃紧紧盯着那张美人面,心中像是一万只蚂蚁在爬,他喘息道:“我不做什么,你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颜姝听见这话有一瞬间的恍惚,依稀记得曾经也有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可是最后,不该做的全做了。
她想起这些时日来听到消息,还有今日李夫人和郑家的亲密举动,鼻尖猛地一酸,视线迅速模糊起来,一股酸意直冲鼻腔,眼泪慢慢涌出来。
原来她心里还抱着祈求,以为她和李聿会像小说男女主角一样,不停的纠葛,互相等待,直至圆满。
可现实里,谁会真正的一直停留在原地等你呢。
周肃久不见颜姝出声,他低头打量她的神情,发现她眼中满是无尽的悲哀,鼻尖和眼眶泛红,眼泪无声地滑落。
“颜姝,你心中有人,是吗?”
“没有,你该走了。”
颜姝推开周肃坐起身,很快就恢复了平时冷静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脆弱是周肃做的一场梦。
她闭上眼,不愿意再和周肃交谈。
第40章 翌日一早,辛夷收到谢清宴递来的纸条,称之前交代他的事情已经办好,约辛夷见面详谈。
辛夷苦思良久,她和谢清宴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外臣,说上一句话都会被揣测一二,更何况是见面。
更何况,辛夷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去见谢清宴,她也不知道为何,最近见到他总觉得有些怪异。
约莫是因为谢清宴太过反常的缘故。
她想了想,提笔回信:纸上交谈即可,不便相见。
不到一个时辰,那信又来的,写着一个地址,是宫内一座废弃的宫殿,很多年都没有被修缮,人烟稀少。
辛夷望着送信的小太监,心中久违的感受到了挫败,这个小太监她知道,前些时日她把椒房殿里原先的宫人们都换了一个遍,这个小太监因长相清秀,家世清白被辛夷亲自挑选进了椒房殿,结果居然是谢家的暗探。
她问:“除了你,这殿中还有谁听命于谢家?”
小太监一脸老实的跪在地上,“除了奴婢,还有桔柚,叶子。”
谢大人交代过,若是皇后问起他们的身份,如实禀告就是。
辛夷终于明白刘湛的憋屈了,她椒房殿内都这样,更不用说刘湛的德阳殿了,想必他睡了哪个宫女,不用第二日就都人尽皆知了。
她换了身简便的衣裙,跟着那小太监七拐八拐,一路上饶过不少人才到达废弃的宫殿。
小太监:“殿下,大人已经在里面等你了,奴婢在这里给你们把风。”
在他的话下,辛夷莫名有种自己是来偷情的感觉。
她走进宫殿,看见谢清宴独自立在庭院中,身形清瘦料峭,但并不文弱,反而像未出鞘的古剑,蕴藏着锋芒,庭院破败孤寂,更显得他形单影只。
辛夷刻意的站在很远的地方,轻咳出声提醒谢清宴自己的到来。
谢清宴转身,朝辛夷走来。
辛夷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在他即将靠近自己时喊了停,“你就站那就行,靠太近惹人误会。”
谢清宴听话的停住脚步,含笑看着辛夷。
伸手不打笑脸人,辛夷刚才的气因他这个笑全部消息,她郁闷道:“有什么话非得见面说。”
谢清宴静静地注视辛夷,脚步会无意识地朝她的方向挪动半步,张开手掌露出握着的锦盒:“这是你让我找的东西,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辛夷接过锦盒,里面放着一颗馥郁兰香的朱红药丸,色泽鲜艳。
她轻轻嗅了下,兰香里夹杂着一股苦涩的药味,不明显。
谢清宴:“这是我母亲的陪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汝南袁氏啊,这样珍惜的药丸有也,辛夷不禁咂舌,世家底蕴果然深厚。
她小心的盖上盒子收好,笑眯眯的望着谢清宴,尾音上扬:“多谢你了。”
谢清宴见她高兴也不由得展露笑意,缓缓开口:“另一件事也办妥了,太医丞家中有事,告假一月。现下太医院由太医右丞统领,此人是我谢家的门客。”
辛夷知道以谢清宴和谢家的本事要办这两件事情不难,但没想到他会如此上心,这么快就给结果了。
“你,不问问我要干什么吗?”
谢清宴:“能猜到,你想法很好。”
辛夷眨眨眼,背手在身后绕有趣味的转了一圈,面露狡黠。
“我还以为小谢大人会说我手段下贱,尽使些下三滥呢?”
她转悠一圈,身上的香气也随之散开,谢清宴鼻息间都她身上的味道,他握了拳,低声道:“不废一兵一卒,不伤他人性命达到目的,此乃上策。”
辛夷轻哼一声,算他识相会说话,谢清宴要是敢顺着她的话鄙夷她,她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行了,”辛夷得到想要的东西也不久留,打算拍拍屁股走人,“我先走了。”
“殿下。”
辛夷浑身一紧,谢清宴不会又要胡言乱语索要什么报酬吧,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助力,可辛夷从来没打算跟他发展不良不关系,她将来可是要做摄政太后的女人,要知道,男女合作关系里面,最忌讳的就是产生感情,发生关系了。
“怎么了?”辛夷有些僵硬的回头。
谢清宴将她浑身防备的表情看着眼底,低头失笑,平时还是挺乐观的,怎么一碰到感情问题就这样难受,浑身上下都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