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陛下……”素雪不可置信的抬头,浑身哆嗦。
刘湛低头,神色极冷:“怎么,谢大人可是国之肱骨,你一个奴婢能伺候他是你的福气,你不愿意?”
素雪流着泪:“可是……奴婢,奴婢已经是……”
“你要是不愿意,就只有死了。”刘湛浅浅叹息一句,状似可惜的道。
他这话虽然是对着素雪说的,可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谢清宴,不放过他面上任何一丝表情。
素雪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再也发不出声。
刘湛又问:“雪臣,你呢,接受朕的赏赐吗?”
谢清宴:“陛下不是想知道那女子是谁吗?”
刘湛:“怎么,你要说吗?”
谢清宴冷淡道:“御史张鄢次女,一年前远嫁荣阳都尉幼子,二人琴瑟和鸣,夫妻和睦,陛下尽可派人去查验。”
刘湛追问:“你怎么与她认识的?”
谢清宴:“三年前,麋山书院大比,偶然结识。”
刘湛步步紧逼:“为何没去提亲?”
谢清宴:“父母不允,家世不配。以上种种,陛下皆可派人查验,看臣所言是否属实。”
刘湛见谢清宴神情不似作假,心中信了三分。他了解谢清宴,此人清高孤傲,不屑撒谎。谢清宴既已坦白,他自然必不能再逼迫。刘湛上前轻轻拍着谢清宴的肩膀,神色柔和。
“雪臣,方才是朕误会你了,你可不要见怪啊。”
“陛下是君,臣不敢。”
“好了,来,继续用膳吧。”
君臣二人再次入座,举起酒杯其乐融融,仿佛刚才发生的都是一场梦。
素雪劫后余生一阵脱力,大口的喘气,目光落在角落那个被摔在地上变形的金盏上,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梦。
她看着刘湛再度披上那层温和的伪装,方才的猜忌和阴狠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恐惧不断加深,不敢再留,起身告退。
素雪径直出了大殿,才发现浑身上下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被殿外的太阳一晒,冰冷的身躯回暖,她才感觉从地狱回到了尘世。
她不敢耽误,打发了几个上前来打探消息的宫人,随意找个借口出了德阳殿,绕了几段路确定无人跟着外才往椒房殿而去。
第50章 辛夷从德阳殿回来时,见阳光明媚,花圃里的红粉白几色的玫瑰花盛放,突然就来了兴致,让宫人们摘了些新鲜的花瓣回去做鲜花饼。
又见栀子花花瓣白洁透亮,层层叠叠,绿叶硬朗青翠,香气浓郁,也吩咐移植几株栀子花树去椒房殿。
移直的栀子花树让整个椒房殿的庭院里都是馥郁的香气,庭院中摆着一张可以容纳八人同时坐下的长案。
采薇领着宫女清洗挑选花瓣,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素雪瞧见这一幕,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从前她以在德阳殿当差沾沾自喜,现在却只觉得后怕和恐惧。
她羡慕极了椒房殿的宫人们,有一个这样好的主人。
辛夷挽着衣袖,手下和着白粉,听着宫人来禀说德阳殿的素雪来了。
她有些诧异的抬头,素雪来椒房殿做什么,以往刘湛有什么意思找她都是让王沱传的旨。
辛夷看见素雪脸色难看,眼底还有泪意,让人把她带进偏殿,她随后也擦干净手走了进去。
难道是刘湛那厮又发了什么疯,要送素雪出宫,她来找自己求情的。
辛夷一进偏殿,素雪便立马跪在辛夷面前,哽咽的将方才德阳殿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辛夷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就知道会出事,没想到刘湛这么快就察觉了。
竟然还当众试探谢清宴,还要把素雪赐给他,真是够恶心人的。
她一时间没说话,难怪素雪着急忙慌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跑来找她,属实是被刘湛的操作快要逼疯了。
不给名分,一是要将人送出宫,二是要将人送给臣下。
“你先起来吧。”
辛夷看着素雪哭得一抽一抽的,脸都红了,伸手将人扶起坐下。
素雪抽泣道:“殿下,您快想想办法,陛下他不知为何怀疑你和谢大人有染。”
辛夷:“此事我已经知道了,多谢你来告知我。”
素雪:“殿下对我恩,我自该报答殿下。”
辛夷笑了笑,这话她好像是第二次听了。她取出帕子擦干素雪面上的泪痕,安慰道:“你也别怕,关于你名分一事,我会去跟陛下谈的。”
“不不不,”素雪面露惊恐,整个人都差点窜起来,她白着脸摆手道:“我不要名分,我……”
她险些又要哭出来,她在宫外已经没有家人了,在宫里待了十几年,已经习惯了宫里的日子。
从前的她一心想求刘湛给个名分,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她怕极了刘湛。
辛夷看见素雪被刘湛吓白了脸,不再提名分的事情,她唤来采薇,让她好好陪陪素雪。
辛夷离开侧殿,回忆着最近跟刘湛的见面,大约猜到是她今日在德阳殿看见谢清宴那一瞬间的失态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谢清宴敢当着刘湛的面说出那番话,就说明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刘湛及时去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
不过,今日之事却给了辛夷一个警醒,她不是次次都能如此幸运的。刘湛疑心重,能疑心第一次自然也有第二次。
她现在都一切得之不易,身后还搭着许多人都身家性命,不容忽视。本就打算和谢清宴划清界限,此事一出更加坚定了辛夷心中的想法。
她沉沉的叹了口气,有些迷茫。瞧着谢清宴近日来的表现,分明是越陷越深了。
早知道,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让谢清宴留下,就该让他去外放。
辛夷有些头疼,索性丢开手不再去想,只要她不再和谢清宴单独见面,坚定决绝的划开界限,他应该能明白她的心意。
他看着,也不像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长寿宫。
几个小宫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隐晦的看向正殿。颜姝见了,走上前问她们在闲聊什么,几个宫女面面相觑,还是低声告知了颜姝。
“回颜大人,太后近日及爱嗜酸,昨日吃了一碗酸杏子。”
“还有,近日太后也很嗜睡,比平日睡得时间要多得多。”
“颜大人,太后是不是生病了?”
颜姝平静道:“明日便是请平安脉的日子,不许多加揣测。”
“诺。”
颜姝抬脚往正殿走,梁太后正在午歇,她放慢脚步走进殿中,盯着梁太后的肚子看了很久,明日便知事情成没成了。
额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颜姝离开正殿,准备回去歇息。一个面熟的小太监突然跑过来,让她去少府一趟,有人在那边等她。这人颜姝认识,是谢清宴的人,上次偷小太子出宫便是他传的信。
谢清宴找她,所为何事?颜姝猜不到,找了个借口要去少府取东西离开了长寿宫。
辛夷只跟颜姝说了她和谢清宴合作一事,但颜姝看得出来,谢清宴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助辛夷,甚至为了讨她欢心还把小太子弄出宫,这可不仅仅是合作了。他对辛夷的心思,有眼便能知。
从前颜姝是想拨乱反正,把辛夷和李聿的红线再次牵起来,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剧情。可随着这些事情的发生,剧情已经完全崩坏,李聿和辛夷现在是绝对不可能走到一起。而谢清宴他各方面都很好,也很喜欢辛夷,可颜姝记得,他活不长,原书剧情里,他二十七岁便英年早逝了。
他只剩不到三年的寿命了。
颜姝去了少府,却没看见谢清宴,而是见到了李聿。她脚步一顿,转身离开。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李聿上前堵住颜姝的去路,目光落在她红肿的额头上,垂下的手掌缩紧。那日他并没有走远,亲眼看着周肃将颜姝抱进医馆,看他亲手给颜姝上药,而颜姝没有拒绝。
那个男人叫周肃,梁太后的入幕之宾客,她的面首。
这有一个肮脏的人怎么配触碰她。
李聿见颜姝不说话,忍着内心的妒意拉着她转身进了一间存放布匹的仓库。颜姝知晓他的性子,吃软不吃硬,越跟他对着来他就越起劲,这是在宫里,颜姝不敢想他要是闹出那天在闹事的动静会有什么后果,只好顺着他,跟着他进仓库。
但她要是知道进了仓库会发生什么,说什么也会离开。
——这间仓库存放的都是些比较陈旧的布匹,花纹都是些老样子,材质不上不下的。
用来给宫女太监制衣太奢侈,给贵人们用瞧不上眼,只能给一些立了功勋的官员们做赏赐点点添头。但由于数量太多还剩大半个仓库,这里平时都没有人来,灰尘翻飞。
颜姝皱着鼻跟着李聿往最里面走,越往里就视线就越昏暗。李聿抓着她的手也开始发热,两人交握的手心泛着薄汗。
“李聿,你到底要干什么,这里是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