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辛夷嘲讽的笑笑:“不然呢,皇后有什么好做的,还不是任人宰割。”
谢清宴没说话,他脸色很难看,他助辛夷铲除梁太后并不全是为了她帮她,也是帮他自己,他入仕的愿望,便是铲除朝中外戚奸佞,让政事清明,百姓富足。
而不是为了再捧出另一个梁太后,一个成年且有手腕的皇帝要比一位年岁幼小,完全无法理政的皇帝要好的多。
虽然这个成年皇帝此刻想要他的命,可谢清宴还是不希望刘湛死,有刘湛在,能或多或少的震慑朝臣。若换了一个幼帝,朝中人人都想来分这杯羹,人人都想挟天子令诸侯。
他知道辛夷和梁太后不同,但小太子成年亲政还有十五年之久,这十五年里,能发生的事太多太多了,他不知道辛夷会在权欲的侵蚀下变成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辛家会不会就是下一个梁家。
谢清宴:“自古外戚没有好下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辛夷:“我和他们不同。”
谢清宴低喝出声:“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当初的梁家也是这样想的,后来呢!”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辛夷说话。
“你能保证自己不忘初心,辛家其他人呢?你上位后,你的父亲和哥哥就会从普通人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万人追捧,呼风喝雨,十五年后,他们会心甘情愿的交出手中的权柄,还政给天子吗?”
“就算他们可以,那你辛氏其他族人呢?”
谢清宴说的这些,辛夷都知道,但她始终相信,辛家和梁家不一样,他父亲不是梁骥,她也不是梁太后。
辛夷没有和谢清宴做无畏的争论,这条荆棘之路,她走定了。
“在我回来前,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第58章 辛夷转身下了阙楼,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必须要在刘湛醒来前把他完全控制住。她下了楼,杨妃那个婢女一瞧见她就往外跑。
辛夷不费吹灰之力就制住了她,依旧将人打晕扔在阙楼下,出门找到巡逻的禁军,将自己的皇后腰牌扔了过去,吩咐道:“我有急事,即刻叫你们将军李聿来此地见我。”
“是。”那禁军不敢耽误,拿腰牌快速跑开。
辛夷回了阙楼,将底下那个婢女用发带栓在栏栅上,确认她挣脱不不开才上楼。
二楼上,谢清宴依旧保持着辛夷离去时的姿势,刘湛和杨妃在一旁昏迷不醒。
辛夷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此处可以让她看清阙楼下的动静,同时很好的堵住二楼的出口,就算谢清宴或者刘湛苏醒想离开,也能被她轻而易举的拦下。
“想好了吗?”辛夷问谢清宴。
谢清宴忍不住道:“你下去到现在还没有一刻钟。”
辛夷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旁人我都只给三息,不答应就抹了脖子杀个干净。我还给了你一刻钟,别给脸不要脸。”
谢清宴:“……你不能杀刘湛,最起码现在他还不能死。”
辛夷有些不耐烦,这话翻来覆去说几遍了:“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没看见我只是打晕了他。”
谢清宴不说话了,就在辛夷以为他老实后,他又突然开口,语气带着酸意:“你不杀他,是不是还喜欢他。”
辛夷面无表情的转头,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尖刀钉在谢清宴身边,警告道:“你再说废话,我就动手了。”
“你不会的。”谢清宴抬头,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比空中悬挂的太阳还要亮,他望着辛夷,目光缱绻:“你要是想伤我,刚刚就不会阻止刘湛。这阙楼不高,摔下去不会死,最多摔断腿。”
辛夷忍无可忍,怒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那边晕着的刘湛似乎觉得有些吵,有些转醒的迹象,辛夷走过去,在相同的位置上再度来了一记手刀,刘湛再度无声无息的倒下去。辛夷转头看向谢清宴,谢清宴老实的闭上嘴,闭眼不语。
没过一会,李聿便一身红衣打扮的骚气的出现,身后还跟着气质温柔的颜姝。辛夷见两人都来了,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李聿和颜姝上了阙楼,一件这场景便笑道:“怎么,私会情郎被发现了,伙同情郎对夫君下手?”
这话说的可真难听,辛夷:“你要是来说风凉话的就可以滚了。”
李聿正想再回嘴两句,身后的颜姝拍了拍他肩,他便不说话了,怂怂肩站到一把旁,手却轻轻放在了刀柄上。
颜姝走进辛夷,隐晦的看了眼谢清宴,低声道:“没事吧。”
辛夷摇摇头,有些难以启齿道:“是我连累了你们。”
颜姝还没话,李聿就轻嗤出声:“你说这种话,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辛夷垂眼,她在这里坐了一会,心里头的后悔慢慢涌了上来。谢清宴说的对,朝堂内忧外患,梁太后刚刚倒台,梁骥正是生气的时候,若是现在知晓了刘湛出事,只怕不会再忍了。她应该再等等的。
“好了。”颜姝拍拍辛夷的肩,轻声道:“事情竟然已经发生,再后悔便无用,当务之急是该好好想想后面的路。”
辛夷点点头,三人坐下来商讨了片刻,丝毫没把一旁的谢清宴当回事。好在现下身在行宫中,禁卫军都听从李聿调遣,想要控制住刘湛不是难事。
难的是行宫中还谢家在,谢祐当了丞相那么多年,对政治敏感度极高,一但刘湛不现身他必然就会察觉蹊跷。
对此李聿扬着下巴点了点谢清宴,“这好办,谢祐把谢清宴当亲儿子对待,谢清宴在咱们手上,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办法虽然有些糙,却很好办。
颜姝抬眼看了下谢清宴没出声,更好的办法是把谢清宴拉到他们这边来,让谢清宴去稳住他伯父还有梁骥。
不过看辛夷从头到尾没让谢清宴参与进来,也没看谢清宴一眼,颜姝猜测两人应该是没谈好,谢清宴不愿意淌进来这淌浑水。
三人嘀嘀咕咕一阵,谢清宴听得满头黑线,终于出声:“我伯父和梁骥不是傻子,只要行宫透出一丝不对劲的风声,梁骥就会立刻带兵把行宫围了。”
三人同时转过来,齐声问:“那你说怎么办?”
谢清宴意识到自己中了计,抿唇不语,只盯着辛夷不出声。
李聿扭头,“她脸上有花啊,你看这么久。”
颜姝悄悄伸手掐了把李聿,瞪着他不让他再出声。
良久,谢清宴哑着嗓子道:“我只帮你这一次,最后一次。”
他话里的意思在场三人都听得明白,这是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辛夷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
她要放谢清宴离开,李聿却出声道:“你真要放他走,说不定他就是故意迷惑你,一出去就事情告诉他伯父了。”
谢清宴:“李兄,我好歹也帮过你。”
李聿懒洋洋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事关身家性命,我自然要谨慎。”
谢清宴面无表情:“你也是男人。”
李聿挑眉,“我除外。”
辛夷没说话,默认放谢清宴走,他不屑撒谎,她知道的。
——刘湛醒来时,后颈部分钝钝的痛,双手双脚还被束缚住,不得动弹。眼前那振眩晕过后,刘湛脑中的记忆才慢慢衔接起来,他想起来了,今日杨妃突然来找她,说是遇见辛夷鬼鬼祟祟的去西北阙楼,还一身宫女打扮,必定是有鬼。
刘湛本不相信,但他想起了辛夷这段时间的反常,拒绝他的亲热和求欢,这段时日以来,他和辛夷虽然歇在一个宫殿,夜里睡觉却是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刘湛知道自己不该怀疑里辛夷,可心里头就像有什么在生根发芽一样,眨眼间长出参天大树,直直冲破他的心间。
所以他跟着杨妃去了,然后看见了那让他怒目圆睁的一幕,他的妻子和臣子抱在了一处。刹那间,刘湛感觉到一股深深的背叛和耻辱,还有难以名说的心痛。
刘湛再想不起别的,不去想谢清宴身后的谢家,不在乎谢清宴死后朝堂会如何,他只知道,他要这个男人死,要把辛夷从他身边夺走的这个男人死。
再后来,他就记不清了,有人打晕了他。
刘湛挣扎了下,身上的绳索被人系的很紧,他根本挣脱不开。
“辛夷!辛夷!”
他大声喊着辛夷的名字,他要把辛夷叫出来,望着她的眼睛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他!被喊进来的不是辛夷,而是一个眼熟的人,他的宫婢素雪。
刘湛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居然是他的宫殿,“素雪,快来帮朕松绑。”
令人奇怪的是,素雪并没有上前,而是走到床前检查了一下绳索,说道:“还好,没松。”
刘湛哪还能不明白,当即骂道:“你这贱人,竟然敢绑朕,你不要命了!”
素雪第一次敢直视刘湛的眼睛,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特别美好,终于不用再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句话要在心里反复的斟酌才敢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