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轻声开口:“皇后殿下现在不在,陛下等等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出去了。任由刘湛在身后如何喊也没回头,她现在是皇后的人,也只有皇后把她当成了人。
  辛夷也没空理会刘湛,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虽然不知道谢清宴做了什么手段,反正行宫一片风平浪静,无人生事。
  洛阳那边也没有传出任何风声,探子回话,梁府内依旧歌舞升平,梁骥醉卧温柔乡。现在就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让刘湛不露面还能不被人察觉到不对。
  辛夷亲笔写了一封密信给他父亲,现在她阿父和李聿手里都有一只军队,控制洛阳没问题。现在最主要问题就是趁梁骥尚未发觉之时,瓦解他手中那二十万兵权。
  刘湛花了那么多年也没能收梁骥手里的兵权,辛夷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只有一个主意,只不过其中风险太大,一个不慎梁骥就会反。
  辛夷想,也许刘湛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和她一样不敢动手。辛夷去见刘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杨妃和那个婢女都被李聿控制起来,不用担心走露风声。
  而刘湛身边的王沱则是被辛夷给控制起来,辛夷现在还能回想起王沱那张不可置信的脸,质问她为什么要对不起刘湛。
  辛夷只说了一句话,王沱便不再出声了。
  她说:“难道刘湛就很对得起我吗?”
  当年从肃王府里出来的人只剩采薇和王沱,他们两人是最知道辛夷和刘湛之间发生过的一切。王沱凭什么来质问她?
  辛夷不怨王沱,他和采薇都是一样的,只不过采薇护的是她,王沱护的是刘湛。
  辛夷:“你好生待着,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不杀你,倘若你敢动什么心思的话,我不会手软。”
  她说完,抬步往内室走,素雪见她到来连忙迎上来,将刘湛醒来时的表现一一禀告给辛夷:“陛下醒后,一直嚷嚷着要见您。”
  辛夷:“我知道了,刘湛那些宫人就交给你了。”
  素雪嘴角掩饰不住的上扬,她无比认真的点头:“殿下放心,奴婢一定会看好他们,决不会坏你大事。”
  刘湛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将辛夷和素雪交谈的话语听得明明白白,唯一一丝侥幸的心理也破灭。他转头,双眼通红的望着帷幔后,紧紧盯着那个走近的身影。
  “为什么?”
  辛夷站在刘湛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平淡道:“什么为什么?”
  刘湛浑身激动,双脸涨红,躬起身体朝辛夷怒吼:“为什么要背叛朕?为什么要和谢清宴搞在一起!”
  辛夷皱眉:“我没有跟谢清宴搞在一起。”
  刘湛像一只困兽般,死死盯着辛夷粗重的喘气:“那你今天为什么和他单独见面,为什么和他抱在一起!”
  辛夷:“你来的不凑巧而已。”
  她说的是实话,刘湛要是不来,或者晚来一会,就能看见她把谢清宴推开。事情也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只可惜,他来的真的很不凑巧,刚好就撞上了。
  巧得让辛夷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
  刘湛:“你跟他之间竟然没什么,你为什么要见单独见他,又为什么要打晕朕,现在还把朕绑在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辛夷坐在床沿边,低头整理裙摆,闻言看过去,冷漠道:“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第59章 刘湛看着辛夷陌生的模样,心中恐慌更甚,他不信辛夷会这么对他,辛夷一定是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对,一定是这样的,刘湛在心中安慰自己,辛夷一定是害怕自己会因为今日之事责罚她,她怎么会这么想,她是什么人,刘湛最清楚了,曾经,辛夷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一定是谢清宴那个贱人勾引的她,他长着那样一张脸,天下没有女人不会为他侧目。
  刘湛:“阿满,朕保证不会追究你的过错,也不会追究你和谢清宴之间的事情,你把朕松开好不好?”
  “过错?”辛夷反问:“我有什么过错?你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便是正常,我与一外男单独见面便是过错,这是什么道理?”
  刘湛:“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辛夷冷笑道:“那就是自古以来的道理都是错的!更何况,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浑身是血的把你带出山谷时,是你自己跪在我的面前发誓这辈子只我一人,绝不负我的。”
  刘湛双眼赤红,沉沉的喘息:“朕那时是身不由己!初登基时,朕被梁家压得喘不过气,不得已才会纳妃!”
  辛夷笑了:“纳梁妃和杨妃是身不由己,那宣美人呢?”
  刘湛闭眼缓过一阵,再睁眼时,面上一片愧疚之色:“宣氏,确实是朕对不起你。”
  辛夷冷嗤一声,不想再跟他做这种无谓的争执,她早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为了情爱要死要活。不管是宣氏还梁杨二人,她早就不介意了。
  “辛夷,朕知道你介意她们,朕将她们都遣散,从此后宫只留你一个人,好不好?”
  辛夷歪着头看过去,轻笑道:“不好。”
  她指尖慢慢划过榻上的丝绸,漫不经心道:“你说过天下要和我共享的,现在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刘湛颤声道:“你难道要弑君吗?”
  辛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没想好,所以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我也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
  刘湛:“你到底要做什么?”
  辛夷道出自己的目的:“明日一早,你骑马摔伤的消息就会传出去,我要你下旨罢朝三月,所有奏折送入德阳殿私下批阅。”
  “你以为那群老臣会信吗?他们一个个比猴还要精,只要我长久不露面,他们立刻就能猜到蹊跷。”
  “我们身在行宫,李聿迟早会发现不对……”
  刘湛看着辛夷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慢慢止住声音,心中忍不住猜测,她为何一点都不怕前朝出事,也不怕李聿发现不对劲,难道……
  刘湛忍不住问:“李聿已经投靠了你?”
  辛夷掀起眼皮,似笑非笑:“是他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人。”
  刘湛攥紧身下的被褥,力道之大将柔软的绸缎拽破,他竟然不曾发觉,引狼入室,亲手给了辛夷算计他的机会。
  他一直以为李徵和李聿父子是他最忠心耿耿的心腹,谁背叛他李氏父子都不会背叛,可没想到,从始至终他们就不是他的人。
  似乎是知道刘湛在想什么,辛夷淡淡道:“李徵还是忠于你。”
  刘湛绝望的笑笑,李徵忠于他又有什么用,唯一的儿子都投靠了辛夷,李徵他又能坚持多久。
  除此之外,刘湛还想了更多,辛夷就算是有李聿和她父亲的兵力支撑,可前朝呢?辛家和李家根基尚浅,前朝没有一个人会服他们,她是怎么敢的。
  是了,谢清宴,有谢清宴帮她,她自然无需担心。
  刘湛闭眼躺在那里,恨不得就此抓住谢清宴,将他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谢清宴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窃取他的妻子和江山。
  他双眼含怨,字字泣血:“你有恃无恐,是仗着谢清宴对不对!辛夷,我不明白,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你为什么要弃我选他!”
  辛夷:“他有十分,便会把十分给我,你有十分,只会给一分我,你说我选谁?”
  刘湛:“你要什么,你直接跟我说就是,难道我还会不给你吗?”
  辛夷:“我要你的皇位,你给吗?”
  辛夷:“我要你死,你死吗?”
  刘湛怒吼着:“你就这么恨我吗!”
  辛夷望着刘湛,微微摇头:“曾经是很恨你,现在不恨了。”
  刘湛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他第一次怨恨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清醒,清醒到她一开口被知晓她的意思。
  爱消了,恨自然也消了。
  他眼睛慢慢滑下两道泪痕,咬牙道:“你怎么能不爱我,我们不是说好的,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面对刘湛的指责,辛夷心中毫无波澜,她明白自己是真正的放下刘湛了,不会再因他伤心难过,痛哭流涕。
  即使看到他现在这样悔恨流泪的模样,心中也依旧没有任何想法,甚至没有一丝快意。
  她叹息:“承诺只在当时有效,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
  刘湛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浸透醋的棉花,咽不下,吐不出,每一次呼吸都泛着酸涩的疼。
  他抬手,想要抓住辛夷的衣摆,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辛夷却起身了。
  她从案几上取过笔纸放在刘湛身边,“不想受罪的话就写圣旨。”
  刘湛闭上眼,一动不动,用行动来反抗。这圣旨,他是不会写的,没有他的亲笔手书,谢清宴即使再有本领也无用,梁骥是不会信的。
  辛夷就坐在一旁看他,忽然出声:“你是笃定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刘湛眼睫颤了颤,依旧没睁开眼,也没出声。是的,他在赌,在赌辛夷不会对他动手,在赌辛夷还念着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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