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辛夷心神一凛,连梁娉这样的蠢货都能猜到有鬼,那其他人呢,她不能再等了,虎符找不到便不找了,当务之急是先杀梁骥。
梁平要是敢反,她亦不惧。
辛夷立刻改了主意,不打算鸠杀梁娉,而是要借她给梁骥通风报信,引梁骥入宫。
第62章 辛夷再见刘湛时已经是三日后,他浑身沉郁的倒在榻上,手上的伤口无人处理,天气炎热导致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溃烂。
刘湛僵硬的转动眼珠,几天没开口的嗓子沙哑难当:“你来了。”
辛夷坐在刘湛不远处,坐下来慢条斯理的泡茶。她的茶艺并不好,最多是能入口的程度。
从前辛夷不喜欢这种慢吞吞讲究雅致的东西,但这日子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绪的起伏,也学着闲暇时泡泡茶,静心养性。
刘湛拖着疲累的身子坐在辛夷对面,闻着茶香,慢慢笑起来:“你今日是来我要虎符的。”
辛夷摇摇头,倒了一杯茶递给刘湛,“我今日是来同你说说话的。”
刘湛:“你要对我动手了吗?”
辛夷:“我已经将你受我所控的消息放出去了,不出意外, 今夜梁骥就会进宫。”
刘湛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苍白的笑笑:“倘若你成,我死,梁骥会背负弑帝罪名,若你不成,我照样会死,你也会死。”
辛夷看着刘湛,问:“那你希望我成还是不成?”
刘湛哑声道:“我希望你不成,这样我们两个就能死在一起,一起投胎,来世还能做夫妻。”
辛夷不理解:“我都要杀你了,你还要跟我做夫妻?”
刘湛闭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连坐在这里跟辛夷说两句话都很艰难。他闭着眼睛,能听见辛夷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刘湛眼眶发热,控制不住的留下两行清泪,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跟辛夷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少年夫妻相互扶持,走过最艰难的时刻。为什么临了到了最后,却反目成仇,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刘湛坐在那里,慢慢低泣出声。他真的知道错了,他愿意尽一切能力去弥补,可辛夷却不愿回头了,她确实不该回头的。
刘湛想起了从前,他这一生,过得最快活的时日,就是在益州跟辛夷的那三年。那时他们彼此尚年少,将对方视作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少年少女心心相印,山盟海誓,他发誓要对辛夷好,绝不负她的。
可最后,他还是食言了。
刘湛起身,走到殿后的窗台边,这处窗户是他当初登基后找人特制的,外表和其他窗户一致,只是木头里面却被掏空,被挖出一个虎符大小的模样,外面还上了一层木漆油,表面上看起来就和窗户融为一块,任何人都看不出端倪。
他用银簪撬开了表面的一层木漆,将那小巧的半块虎符撬出来,贴身存放好。刘湛脚步蹒跚的往内室走,突然脚步一顿,震惊的看着来人。
——是夜,月明星稀,宫道上有人疾驰奔来,辛夷等在德阳殿前殿,殿中灯火通明,偌大的宫殿中却只有她一人。
梁骥虽然出身不好,但从军多年,习得一身武功,且力道无穷。辛夷不敢小瞧他,整个德阳殿外,被禁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城了铁桶。
宫人上前回禀,称梁大将军有要事求见陛下,人已至宫门口,还带了几个随从,梁骥身上有先帝赐下的腰牌,进入宫廷可无需通报,守卫的宫廷的兵将都不敢拦。
辛夷挥手让宫人下去,从殿中的兵器架上去下一把锋利的长剑,这剑是天子御剑,代表“君权天授”,类似玉玺,具有代天行罚的权威。
她穿着玄色的深衣庙服,长裙上绣着十二色翬翟纹,头戴赤金凤冠,提着剑走到德阳殿门口的石头阶旁,俯视下方的宫道,宫道两侧的铜灯已经全部点亮,黑漆夜里,这条道上宛如白昼。
宫道上,有几个黑影疾驰走来,他们身着甲羽,腰佩长剑,领头那个身形魁梧状大,头戴武冠,身上披着一件玄色披风,正是大将军梁骥。
梁骥走的很快,眨眼间,一行人便停在了德阳殿前的石阶下,梁骥抬头向上看,宫殿最高处立着一个身形纤弱的玄色身影,手中提着一把长剑,立与殿前。
梁骥嗤笑一声,给身后几人一个眼神,随后几人呈扇形分开往石阶上逼去,手中长剑出鞘,刀剑齐鸣的声音惊醒沉睡的宫闱。
辛夷眉眼未动半分,持剑拦住梁骥去路,冷声质问:“大将军深夜持刀闯宫,意欲何为?”
梁骥冷哼一声,手中长刀直指辛夷,骂道:“你这妖妇!竟敢囚禁天子,妄图倾覆皇权,今日本将军便要清君侧,除了你这个祸害。”
“本宫乃天子亲封的皇后,你无凭无据罗织罪名,带人持刀逼上德阳殿,尔等才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辛夷抬起手中长剑,剑身锋利,暗光流转,刻印的君权天授四字华光璀璨。
辛夷持剑逼近梁骥,剑锋距离梁骥咽喉一寸,再往前一步,梁骥便能横尸当场。
“此乃天子御剑,见此剑如同天子亲迎,梁骥,还不跪下?”
“哼,你一女流之辈竟也妄想弄权,简直是痴心妄想!”
梁骥呵斥完,手中长刀抬起,狠狠的劈向辛夷手中的长剑。金戈之声响起,天子御剑不堪重负的坠落在地,砸出一片声响。
辛夷退后,冷声下令:“来人,梁骥意图谋反逼宫,带人闯宫。传本宫令,就地格杀!”
“是!”
从殿后涌出数不清的禁军,手持长戬,眨眼间就将梁骥等人包围。
梁骥冷眼旁观着,心中冷笑。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以为就凭着这些酒囊饭袋就能拿下他吗。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跟着来的四人接收到他传来的命令,纷纷从皮靴里取出短匕,腰腹下蹲,摆着应敌的姿势。
“砰——”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德阳殿的台阶上已经混乱一片,辛夷身边围着几个禁军保护,身侧是不知何时来的李聿和辛崇。
梁骥带来的四个人武功高强,且默契极好,四人团团将梁骥围在中间,左手握刀,右手握匕,手上功夫了得,一时之间近身的禁军全都血溅当场。
梁骥站在保护圈内放声大笑,阴冷的眼划过台阶之上立着的三人。这四人是他这些年花重金培养出来的杀手,默契有度,配合之下可抵一只百人军队。
李聿望着下方厮杀的场面,皱眉道:“这四人在一起成阵,攻防有度,禁军攻不上去,必须逐一突破。”
辛崇:“放箭,他们没有盾牌。”
李聿点头,立马让人把弓箭手调上来,禁卫军退去,数百只羽箭齐齐对准阶下五人。
梁骥面对百箭齐发的场面丝毫不慌,他解下身后的披风扔给身前人,身前两人拉开宽大的披风,将五个人的身形全部笼罩住。
那披风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羽箭竟然不能穿透半分,全部都撞在了披风上落在一边。
辛崇:“披风里面应该有金丝铁甲,刀剑不入。”
辛夷冷笑:“还真是有备而来。”
禁军和羽箭都奈何不得,只能近身搏斗。李聿和辛崇对视一眼,各自拿上长剑和红缨枪,朝梁骥等人而去。
辛夷对父亲和李聿的武功还是很自信的,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过了一刻钟,再耽搁下去,朝臣们就要听见风声进宫了。
她回头看了眼黑暗中安静的德阳殿,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
辛崇和李聿武功不低,可以勉强和梁骥带来的四人战成平手,加上禁军从旁协助,一时之间占了上风。
梁骥被几名禁军压得节节败退几步,他他回头看了一眼,辛崇已经斩下了那四人中一人的手臂,惨叫声瘆人至极。
梁骥眼风一狠,今日他是大意了,得了消息便匆忙赶进宫,来不及去调兵,没想到辛夷这个女人竟然真的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杀他。
他奋力将冲上来的三个禁军砍杀,提刀朝最上方的辛夷奔去,擒贼先擒王,他先擒了辛夷,剩一个李聿和辛崇也翻不出来风浪。
眨眼睛,梁骥便连续砍杀几人,直奔辛夷而去,辛崇和李聿此刻距离辛夷都比计较远,一时之间无法回援。
梁骥心中大喜,已经冲到辛夷身边,伸手要抓她。
“咻咻咻——”三声轻响,梁骥只看见辛夷缓缓抬手,手指微动,她腕间闪过流光,三根极细的暗器快准狠的射进梁骥额中心。
梁骥睁大双眼,那感觉很细微,就像平时太医给他针灸扎针一样。他跪下去的时候脑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双眼睁得如铜铃般,脸上的表情僵硬,如山的身躯重重的跪在辛夷面前,七窍流出血泪。
辛夷放下手,声音很轻,似乎是在和梁骥的魂魄对话:“我才是那张杀你的底牌。”
梁骥的尸体倒在地上,断气那一刻才明白过来,刚刚那一切都是演给他看,辛崇和李聿离开辛夷身边,为了就是故意留下破绽,给他机会去擒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