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要是有一日,她和谢清宴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小阿雉说不定都会护着谢清宴,帮着谢清宴来对付她。
辛夷恹恹的放下筷子,望着小阿雉殿门的方向,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这孩子从前的生活环境本就复杂,心思敏感,自己近日才回到自己身边,不给他一点时间接受就强硬的把谢清宴给换掉,他还是小孩子,连大人都一时接受不了的事,怎么能去要求他。
谢清宴不再去太阁教他,辛夷不喜谢清宴,也不会像从前刘湛那样经常宣谢清宴进宫,小阿雉长久的见不到谢清宴,心中肯定会难过。
辛夷起身走到偏殿门外,听着里面小孩子稚嫩的读书声,神色渐渐柔和起来,大人的恩怨不能让小孩子来承受。就是和一只小猫小狗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人。
她抬手敲门:“真的打算再不理阿母了?”
读书声停了一刻,就很快响了起来。辛夷有些失望的低下头,转身准备离开时,看见面前的大门被人打开。
小阿雉脸颊鼓鼓的仰头望着她,小脸肃穆,手中握着一本书册,看见她后很快就转身往里走。
辛夷屁颠屁颠跟在身后,眉眼弯弯的,轻声哄道:“别生气了,阿母错了,你原谅阿母好不好?”
小阿雉艰难的抽回辛夷手中的衣袖,绷着脸:“我没有生阿母的气。”
“还说没生气,眉头都皱出印了。”辛夷蹲下身和小阿雉齐平,伸手抚上他的眉心,心疼道。
小阿雉别扭的移开脸,小手紧紧攥着书册不说话。辛夷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仅剩的那点气也消了,她伸手抱着小阿雉坐下,看见他腰间的衣摆有些乱,低头帮他整理着,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阿母,你讨厌我了吗?”
她整理衣摆的手一顿,抬头看见小阿雉眼神紧张的看着她,双手无意识的搅弄在一起,抿着唇。
辛夷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她憋回忍不住要涌出来的眼泪,把小阿雉紧紧抱在怀里,有些哽咽道:“没有,阿母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小阿雉将脸软软的贴在辛夷脸上,伸着小手掌给她擦着眼泪,"阿母不哭,我以后一定听阿母的话。”
他不知道辛夷为什么会哭,只能笨拙的帮辛夷擦着泪,边擦边摇着头。辛夷呜咽一声,再也忍不住的亲亲的小阿雉的额头。她现在这样,跟当初的梁太后有什么区别,强硬的让他接受不愿意接受的东西。她还是小阿雉的亲身母亲,居然也如此对他。
小阿雉低着头,违心道:“裴先生也很好,我很......喜欢。”
辛夷擦着泪,呼出一口气,强颜欢笑道:“你不是喜欢谢先生吗?我让谢先生回来教你,好不好?”
小阿雉摇头,他眼睛里已经了泪光,低声道:“不一样了,阿母和谢先生的关系变得不好起来,我要是再亲近谢清宴,阿母会为难的,我不想阿母为难。”
母子脸的眼睛如出一辙的红,辛夷只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孩子年纪如此都会提她着想,站在她的立场思考,她却从没为孩子想过,没有问过一句他的想法。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阿母明天就让谢先生进宫陪你。”
小阿雉欣喜的弯弯唇,紧张道:“真的吗?”
辛夷肯定的点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
第83章 辛夷说到做到,第二日一早下朝后就让人把谢清宴留在德阳殿,又派人去给裴颐传信,让他今日先不必进宫了。
小阿雉因为很快便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先生,清晨起就兴奋的不得了,亲自动手准备了前些时日的课业,要拿给谢清宴看。
辛夷想帮忙也被拒绝,见此情形又是吃了口飞醋,闷闷的坐在一边,看着小阿雉收拾的课业。她不会怪小阿雉,只会怪把他心全部勾走的谢清宴。
她心中暗道,这谢清宴不知道给小阿雉下了什么降头,让小阿雉这般惦念他。酸唧唧的辛夷将小阿雉送到德阳殿外,吩咐素雪好生照顾着,转身离开。
她现在除了在上朝时能短暂的忍受见到谢清宴的脸之外,其他时候都不能接受再看见他。
谢清宴回来后,压在辛夷身上大半的事情都被他分担了去,并且由于谢清宴并未反对颜姝入朝为官一事,其他人虽然私下有怨言却都被辛夷镇住,颜姝这些时日在光禄勋也慢慢的站稳了脚跟,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立了威,把光禄勋那些吃干饭,考核造假的人全部都罢免了。
被罢免的人都去着谢清宴哭诉,让谢清宴帮他们做主。辛夷和颜姝也做好准备等谢清宴来找麻烦,不曾想谢清宴居然出手将这些人全部料理了,甚至让他们不敢去找谢祐闹。
他只说了一句话,“现在只是清查光禄勋,要是闹大了,太后说不准会把其他地方也一一清算。”
这些家中的还有其他人在朝中任职,听见谢清宴这番话瞬间哑然,不敢再折腾。毕竟现在这位辛太后可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那日中秋宴席上公然送人下去见先帝可让他们吓了个够呛,深怕下一个下去见先帝的是自己。
谢清宴虽然揽下了大半事务,却并没有专权,而是筛去了一些不重要的奏折,将那些重要的留下,并一一批注后再呈给辛夷批阅。
此举确实省了辛夷不少事,至少她再也不用一连批阅十几份奏折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和问好。
当然,她也不放心谢清宴,便让谢清宴把那些筛下去的奏折都给颜姝校核了一遍。对于辛夷这种防贼的状态,谢清宴什么都没说,非常配合,反而是他下面的属官非常有怨言,认为辛夷这样非常不尊重谢清宴。但这些怨言都被谢清宴压了下去,没传到辛夷耳里。
近些时日忙着前朝的事情,辛夷好长时间没去看完后宫中的老朋友了,她离开德阳殿,乘上鸾架往梁太妃宫里去。
太皇太后、杨妃和梁玥被送出宫后,宫内就只剩还在待产的宣美人和不愿离宫的梁妃,以及摔伤了脑袋的梁娉。
鸾架才到梁妃宫外,辛夷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悦耳的笑声,她没让人通传,让跟着的宫人等在原地,独身一人走到了殿外。
殿中,梁娉穿得跟一朵芙蓉花似的,梳着精致的飞仙髻,髻上簪着发首饰都是上好的。她手中拿着一个红绸绣球,踮起脚尖在殿中开心的转圈圈。
梁妃一身素服,发髻上只簪着一只玉钗,与以往光鲜亮丽的她截然不同。梁妃窝在美人椅内,一双美目看着正在殿中玩乐的梁娉,眉间似有忧愁萦绕。
辛夷走进殿,停在梁妃身后她才反应过来,如见鬼般窜起身,躲在美人椅后,警惕的看着辛夷:“你来干什么?”
辛夷优雅的走到美人椅前,当着梁妃的面堂而皇之的霸占她的位置,饶有兴趣的看着梁妃的脸色变得僵硬扭曲。
在殿中玩乐的梁娉见多出了一个,好奇的跑到辛夷面前,撅着脑袋凑到辛夷面前,一脸天真:“你是谁呀,你长得好像仙女。”
梁娉已经完全不认得以前的人,她现在的心智就如同三岁小孩般。
辛夷:“你变傻后倒是很有眼光。”
梁妃见状一把将梁娉拉到身后,挡住她的身影不让她乱看。自她被太皇太后厌弃后,就被宫里的拜高踩低和小人欺凌的再没有以往的嚣张跋扈,尤其随着梁家倒台,太皇太后被送出宫后,那些曾经被她欺凌过的宫人全部都报复了回来。
梁妃认清了现实,她再不是以前那个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尊敬的梁氏女了,现在的她只是深宫里的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妃,一个要在辛夷手底下讨活路的太妃。
她僵硬道:“不知太后驾临,妾身有失远迎。”
辛夷:“不必多礼,近日得闲,来看看你们过得如何。”
梁妃:“妾身们过得很好。”
辛夷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再多问什么。若易地而处,她也许比梁妃会更小心翼翼些,不过,梁妃确实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辛夷若有所思的抬眼,问:“你知道了?”
梁妃慌乱低下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辛夷:“你知道的。”
梁妃绝望的滑跪在地上,她这些时日一直躲着辛夷,就是担心辛夷会为了从前的事情和她算账。
梁玥和梁娉去找太皇太后,劝太皇太后撞柱的那天,她也去了。她和太皇太后大吵一架,质问太皇太后为什么要弃了她,言辞激烈之下。
太皇太后道出她当年难产重伤伤了身体,再难有孕一事。甚至说出了,刘湛为什么会厌弃她的真相。
当年那个女婴原来是刘湛谋划弄死的,梁妃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以为是辛夷下的手,太皇太后和梁骥却知道真相。
刘湛不知是心中有愧还是害怕,那女婴葬下后,他就开始疏远了梁妃。
梁妃得知真相,找太皇太后闹了一场,却被赶来的梁玥和梁娉撞了个正着,她不忍受辱匆匆掩面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