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辛夷摇头:“倒不是,只是我怕你被吓住。”
素雪眼光瞬间发亮,“只要您说,奴婢绝对不会被吓住。”
“找面首。”
“找面首,好嘞,奴婢这就去!不对,啊!找面首!”
“食色性也,男女本色,无需羞耻。”
从素雪那变调了的声音辛夷都能感觉到她的惊吓,她把呆愣愣的素雪谴回房重中,给她一个接受的时间。
采薇回了椒房殿,辛夷便拉着她进了大殿,辛夷看着采薇提上来的名单,双指摩擦了下纸张,薄薄的就一片。一片白纸上也只写了一个名字。
辛夷缓缓转头,眼神示意,这是什么情况。
采薇有些委屈:“太后您不让奴声张,奴只好自己去打探,时间太短只能找到一个。”
辛夷面无表情:“没有声张谢清宴怎么会知道?”
采薇迷茫眨眨眼:“谢大人为何会知道......唔。”
采薇指了指白纸上那个名字,讨好的笑笑:“奴婢去找他的正好撞见了谢大人。”
辛夷举起那张白纸,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名字,“我想问问,为什么是他。”
采薇看着陈观澜那三个大字,掰着手指道:“模样好,干净,还年轻,他哪样都符合,而去他还自愿。”
辛夷有些抓狂:“可是他才十八岁,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个吃法。”
采薇:“您这就不对了,五十岁的老头娶小娘子那才叫老牛吃嫩草。您才二十五,花容月貌,谁能入您的眼是他的福气。再说了,十八怎么了,奴婢特意去问了太医,这十八岁的男子是最好的,一定能让您……”
辛夷把捂住采薇的唇,脸红的要爆炸般,采薇敢说,她不敢听。她气虚道:“他自己也愿意?”
采薇眨眨眼,拉下辛夷的手:“愿意,愿意的很,奴婢去问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羞红了脸,却还是郑重的点了头,说他愿意。”
辛夷纠结半天,还是点了头,“就他吧,你今夜就把偷偷带过来,不,把浮云阁收拾出来,让他去那里等我。”
小阿雉就睡在隔壁偏殿,辛夷担心被他撞见不好。
采薇点头:“太后放心,奴婢保准办得妥妥的。”
辛夷舒出一口气,刚拿起茶准备喝上一口缓缓,突然听见外面宫人通传,说颜姝到了。
辛夷做贼心虚,一口水呛在嗓子咳了好几下,采薇又是拍肩又是捶背的才缓过来。她刚刚被呛了一顿,漂亮的杏眼里水光弥漫,星光闪闪,勾得人不自觉想要沉溺下去。
采薇走了下神,听见敲门声一惊,咽口水道:“太太太后,要开门吗?”
辛夷扶额,“去吧。”
她和颜姝之间也不必遮遮掩掩,颜姝和李聿缠缠绵绵那些事她清楚,她和谢清宴之间的弯弯绕绕颜姝也懂。只是她没有想到颜姝并非是来调笑她的,而是来给她送消息的。
颜姝笑意盈盈的坐在辛夷对案,莞尔道:“我才出宫几日,宫里头就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
前几日,李聿假借商谈公事的借口把颜姝邀了出去,又跟强盗似的不放人,硬是把颜姝留在了李家待了几日。
辛夷有些哀怨,“你进宫就是来取笑我的吗。”
颜姝:“我是进宫来给你送消息的,方才谢清宴去了光禄勋把陈观澜的档案要走了,他是尚书令要档案我自然不能不给。他拿了档案便着人送去尚书台,说是陈观澜放在太阁做一个讲侍有些屈才,要外放出京历练一番。”
辛夷:“……”该死的谢清宴,屡次坏她好事。
颜姝好整以暇的看着辛夷,轻笑道:“我来是想问问你,你这是做什么,让咱们谢大人什么都不顾了,立马要将陈观澜调出洛阳。”
辛夷咬牙:“我是太后!他凭什么随随便便动我的人!”
颜姝失笑:“就凭他是尚书令,有辅政之权,一个小小官员的调令他随口吩咐一句就会有人争先恐后的去办。”
辛夷郁闷了会,不想就如此认输,她让颜姝拟旨,调陈观澜为议郎,随侍她左右。颜姝笑而不语,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辛夷和谢清宴拿陈观澜做阀子,这场争斗影响的只有陈观澜。
她今日这道旨意只怕连宫门都出不去就被谢清宴拦下了。这些时日颜姝看得分明,谢清宴要想争权,她绝对没办法入朝为官。
谢清宴明面上和辛夷不和,实际暗地里确是偏向辛夷。辛夷也知道这旨意会被谢清宴拦下,她气鼓鼓的抱臂了会没说话,神色逐渐难看起来,她一国太后,居然被一个朝臣反制。
谢清宴现在是在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卡她,可难保将来他不会有别的心思,大权旁落的滋味可不受好。
辛夷思虑片刻,垂眸看了看案上颜姝拟好的旨,字迹工整娟秀,黄绸布上只差一个天子玉玺。
颜姝见辛夷突然沉默下来,问:“在想什么?”
辛夷笑了笑,压下心中的算计,“没什么,倒是你,这几日在李府过得如何。”
颜姝白皙的脸颊慢慢泛红,她怪嗔的看了辛夷一眼,眼波流转,起身往外走。她走后,辛夷抿抿唇,双手慢慢交叉紧握,独自一人在殿内坐了很久。
等到太阳落山,夕阳西下时,采薇小心翼翼走进殿问:“太后,还要传陈观澜去阁吗?”
辛夷回头,脸上的表情让采薇有些看不懂,似乎是有些挣扎。采薇定睛看去,却见辛夷已经恢复正常,笑盈盈道:“自然,我用完膳便过去。”
采薇心中有些怪异之感,见辛夷还和平时一般无二,轻应了声下去办事了。
辛夷陪着小阿雉用膳用到一半时,遇见瞥见采薇迈着碎步进殿,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握筷的手停滞半分,继续面不改色的夹菜。
辛夷并不着急过去,用完膳后还陪小阿雉读了会书,等小阿雉离开后。她又不紧不慢的让人伺候她沐浴。
云母屏风后蒸腾的水汽还未散尽,烛火映照上隐约透出女子窈窕的身影。宫女无声无息地卷起湘帘,捧着干净的衣裙进入内间。
辛夷长发披散坐在浴池内,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都被宫女摸上了一层油润晶莹的膏体。她枕在软枕上,长睫湿润,双颊因热浴泛红。
宫女掐算着时辰,温柔细致的洗去辛夷身上的油膏,被精心护理的肌肤如同剥壳般露出,干净清透,触手滑爽,仿佛能透出光来。
辛夷从浴桶里起身,宫女宫干净柔软的锦布遮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她赤足踏在朱漆的木廊上,足踝洁白如玉,在深色地板上留下浅浅湿痕。
她穿好外衣,头发半干的披在脑后,只带了采薇一人,没有乘坐鸾驾,顶着月色去了阁。
临近阁外,辛夷和采薇都看见了二楼阁侍内亮起的灯光,和坐在窗边的男子身影。
辛夷让采薇先回去,她没有让人旁观床笫之欢的癖好。
采薇犹豫了半刻,将手中的宫灯递给辛夷,“奴婢等在外面。”
那陈观澜她们都接触不多,万一起来贼心,伤害辛夷怎么办。
辛夷没有接灯,只坚持道:“你回去,我这里不会出事。”
采薇没有办法,见辛夷态度坚决只好转身离开。她安慰自己,这是在宫在无人敢乱来,辛夷还会武,不会出事。
等采薇的身影彻底离开后,辛夷才抬头看向二楼,那里的木窗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打开,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那里,逆着光,辛夷看不清他的五官。
她上前推开门,外衣的裙摆拖曳在地上,带起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辛夷提着裙摆,慢慢的走上二楼,停在亮起的房间门口,手下微松,拽着的裙角慢慢落在地上。
她抬手,推开了那扇门,抬步走了进去。夜已深,青铜雁鱼灯里发出噼啪轻响,许是因为窗户开着,有些许秋风出来,将室内的光晕搅得摇曳不定。
西墙上嵌着一面巨大的连弧纹铜镜,镜面打磨清晰,辛夷能清楚的看见镜中照出的景象。
床榻边的帷帐放下了一半,帷幔上的繁复的云鸟纹微微晃动,博山炉内燃烧的香不再是白日的清冽,而是变得甜腻,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湿热黏腻附着在肌肤上,挥之不去。
辛夷反手关上门往里走,去寻陈观澜的身影,伴随着啪嗒一声烛灯突然熄灭。原本亮堂的内室完全熄灭,窗户也被人关上,遮挡住月光,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辛夷紧张的心绪被放大,她胸口的心脏也砰砰跳起开,似乎要冲破牢笼。
她轻声开口:“陈观澜,你在吗?”
没有人应声,但是却有脚步声传来,一步一步朝辛夷走来,停在她面前。
第86章 辛夷依旧看不清陈观澜的脸,只能依稀辨认出他的轮廓,她上前一步,抬手放在陈观澜的身体上,感受着手下这具年轻的身体微微颤动。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辛夷能闻陈观澜身上的墨香,那是上好的松烟墨,带有一股清淡、幽远的松木香气,千金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