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谢清宴猜出辛夷的迟疑,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两下,“我们去城郊,不会有人看见的,盘龙山上的秋景很美,你不想去吗?”
辛夷皱鼻:“要爬山,不想动。”她腰还酸着。
谢清宴低头,亲昵的摸上辛夷的腰揉了两下,“我背你上去。”
他离得太近了,辛夷抬眼就能撞进他深邃的眼底,吸引人沉溺。
她移开眼,漫不经心道:“那行吧。”
谢清宴上赶着要伺候她,她自然万分乐意。
两人一个随从都没带,偷偷从角门出了宫,辛夷不想被人发现行踪,谢清宴便租了一辆普通的马车,驾车往盘龙山走。
辛夷坐在马车内,谢清宴坐在马车外赶车,两人中间隔着薄薄的一层竹帘。辛夷好奇的撑着下巴往外瞧,见谢清宴当车夫当得像模像样的,驾车很稳,一点晃动都没有。
她狐疑的问:“这也是你看着看着就学会的?”
谢清宴没有回头,专心致志的盯着前方,手中的马鞭轻挥,“不是,在外的时候身边人手不够,学过一点。”
辛夷靠过去,凝着他的背影问:“是在渭水收复叛军的时候吗?”
谢清宴轻轻嗯了一声。
辛夷歪着头靠在车厢上,看着谢清宴如玉的侧脸,想起他刚刚回洛阳的时候确实有些消瘦,在外奔波的日子,要谋算全局,精力一定消耗很大。
他回来后也没主动跟辛夷说起在外的艰辛,只一笔带过,说一切都好。
辛夷忍不住问:“你那时受伤了吗?”
谢清宴:“有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马车车辕不知道是不是磕到了小石子,车厢猛的震了一下,辛夷脑袋咚的磕在车厢,疼得她眼冒金花。
谢清宴听见声音回头,就见辛夷捂着脑袋,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他心一紧,连忙拉缰绳将马车停住,回身进了车厢,大掌捂着辛夷的脑袋轻揉着,平静的脸上波澜渐起,有些紧张道:“很痛吗?我方才没瞧清,对不起。”
辛夷本来还有些生气,在他的软语柔声下又觉得是自己有些矫情了,不过就是磕了一下她居然还哭了。
她揉揉头,吸着鼻子道:“没事,就磕了一下,不算什么大事。想当初,我和刘湛遇刺,我带着他躲避杀手,大腿中了一刀都没喊……”
辛夷看着谢清宴越来越冷的表情慢慢住了嘴,她眨眨眼,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果不其然,谢清宴放下手,面无表情道:“那你还挺厉害,中了一刀都没死。”
辛夷:“……你说话要不要这么阴阳怪气,你这是诅咒。”
谢清宴:“不然呢,那你让我说什么,夸你们情深意重?”
见他越说越过火,辛夷也不由得有些带怒,她知道往哪里戳刀子最痛,直言道:“你在生气什么?你有什么立场生气?我和他是夫妻,就算他现在死了我也还是他的妻,将来是合葬在一起的。”
谢清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垂下的拳头紧紧握住,手背青筋暴起。辛夷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了明显的怒意,他在强忍着。
第88章 两人坐在马车内,面对面的相视着,谁都不肯先让步低头,气氛一时之间僵持起来。
直到一句突兀的喊声打断两人的僵持:“前面的干什么!马车怎么能停在路中间!还不赶紧动起来。”
谢清宴闭了闭眼,松开握拳的手,扔下一句,“你说的对。”
他钻出马车再度坐回车辕上,驾车开始动起来。他的背影很沉默,辛夷再没有开口,他也没有主动说话。
辛夷唰的拉下车帘,郁闷的坐回车厢最里面,她说的是实话,她和谢清宴的关系本来就上不了台面。曾经发生的事情已经无力改变,他要吃些飞醋,辛夷也没有办法。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谢清宴的背影,轻哼了声。她没有错,她是绝对不会主动低头的。
就这么一路沉默的到了盘龙山脚下,辛夷腰本来就不舒服,一路坐马车颠簸过来更难受了些。她扶着腰,心中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出来找这个罪受,在椒房殿待着,让素雪帮她揉揉不好吗?
她抬眼看见前面的谢清宴背影孤傲清高,心中更加气了,冷冷的坐在马车上等谢清宴来请。
谢清宴停好马车,回身把竹帘卷起来,轻声道:“到了,下车吧。”
辛夷一脸冷漠:“我突然又不想去了,我要回宫。”
谢清宴察觉到辛夷脸色有些不好,他进了车厢,伸手要去探她的额头,却被辛夷带气的打掉。
辛夷瞪着谢清宴:“别碰我。”
谢清宴:“腰酸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辛夷就想到了昨天晚上,她都已经说不要了,谢清宴还非要痴缠她又来了两回。他就是她腰酸的罪魁祸首,现在居然还敢问。
辛夷盯着谢清宴,毫不掩饰怒气:“哀家要回宫!”
谢清宴单膝蹲在辛夷身边,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跟你生气。”
辛夷瞥了他一眼,骄矜的抬抬下巴,“现在道歉晚了。”
谢清宴:“不晚,你还肯理我就不晚。”
辛夷倒是没想到谢清宴已经将她的脾性摸得如此清楚,已经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到了这里,总不能什么都不看又坐一个时辰的马车回去吧,那罪不是白受了。
谢清宴率先低了头,辛夷也顺势下坡下了马车。
入目便是漫山遍野的秋,整座山都是黄灿灿的,阳光下,像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辛夷迫不及待地的抬步要走,却被谢清宴握住手掌。只见谢清宴从马车里拿出他不知什么时候备好的面纱,俯身帮辛夷戴上。
席卷着松香的气息打在辛夷睫毛上,谢清宴那张精雕细琢的脸完全的展现在她面前,她不自在的垂下眼,忍不住有些紧张。
耳后的发丝上轻轻勾住银链,辛夷看见谢清宴车撤开一步,温柔道:“好了。”
他说完,勾住辛夷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勾住,挤开她的手掌十指紧扣在一起,带着她往前走。
催黄的枯叶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两人手牵着手一起上山,秋季气候不冷不热的,特别舒适。
辛夷虽然遮住了脸,可一路上还是很多不停的将视线投在他们身上,她看着身侧鼻梁高挺,气质出众的谢清宴,忍不住动了动和他相握的手掌。
谢清宴察觉到辛夷的动作,微微低头靠近辛夷,低声道:“怎么了?”
辛夷:“他们都在看你,该带面纱的是你才对。”
谢清宴:“面不面纱的不重要,我只是担心有人认识你。”
辛夷不在乎道:“这里没人认识我。”
谢清宴:“不一定。”
辛夷身为太后,经常在大场合露面,有很多人她不认识,却不代表不认识她。
更何况她现在是实权太后,她的画像早就被各家收藏了一份让家中子弟仔细查阅,洛阳城内认得她的人不少。
辛夷:“那你就不怕被人看见你牵着一个人女人,到时候你谢大人的名声可就不好喽。”
谢清宴突然停住脚步,指着一个方向,轻笑道:“我的名声在哪里就没了。”
辛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温泉山庄的方向,梁家倒台后,那个温泉山庄也被抄没,再不复往日车水马龙的盛景。
当初她和谢清宴同时入了梁家,差点被人发现时,是躲在床榻上才蒙混过去的。
辛夷还记得,她偷溜出宫见李聿那夜,被谢清宴撞见,在大街上堵住了她的去路。谢清宴送她回宫的路上,对她做了一些极度冒犯的事。
她当即翻起了旧账:“你送我回去的时候是故意在我面前暴露你龌龊的心思的,是不是?”
谢清宴:“是。”
辛夷挣脱开谢清宴的手掌,抬起指尖一点一点戳着他的肩膀质问:“你是想让我知晓你的心思,远离你是不是?”
谢清宴这次没说是了,他眼中回忆涌动,低头有些无奈:“我那时知晓自己对你怀了这样的心思,不敢说出去,又怕你再凑上来,让我控制不住。”
辛夷:“……你少倒打一耙,那是因为你是小阿雉的先生,我故意接近讨好你全是因为小太子,跟你自身全然无半点关系!”
辛夷越说想起的越多,她还记得再往前,谢清宴还问她是不是要招他做面首。分明是他自己起了那龌龊的心思,反而还来质问她。
谢清宴低头,眼中笑意荡漾,温柔的不像话:“是,都是我的错,是我龌龊不堪,是我不知礼义廉耻。”
辛夷猛的移开眼,心中暗道,谢清宴这样太犯规了,居然用男色来诱惑她。他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要低三分,嗓音暗哑尾音缱绻,落在耳朵里像钩子般,勾得人心痒痒。
辛夷抬手抓了抓发红的耳尖,率先抬步往上走。她心智不坚定,再被谢清宴勾引下去只怕要不好。
他们选的这条道人不多,但也时不时有几个人结伴往下走能碰上。辛夷走出半截,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疑惑的转头,身后已经没有了谢清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