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辛夷四处望了望,入目只有一片枯树,和一两个陌生人。她微微蹙眉,回身往下走,谢清宴不会不跟她不大一声招呼就离开,莫不是被谁拦住了。
脚步才转过弯,辛夷便看见了谢清宴的身影,他的面前站着七八个人,最前方那个一身绫罗绸缎,头戴玉冠,看模样约莫四十来岁,正一脸和煦的拉着谢清宴说话。他身侧还站着一个美丽妇人,看样子谢清宴是遇上了认识的长辈了。
辛夷无聊的靠在一颗枯树下,拽了把叶子在手里玩着,等谢清宴叙完话。她无意识的扫过去一眼,才看见那群人中还有一个妙龄女郎,长相娇俏,肤白貌美,正一脸含羞带怯的看着谢清宴,脸颊上一团红云。
那边几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谢清宴的表情一贯淡漠,交谈两句就要离开,却被那长辈喊住,指着妙龄女郎说了两句。
辛夷看见谢清宴的眉头微皱,摇头拒绝,那长辈又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他的神色有些发冷,望着那妙龄女子不语。
辛夷大约看明白了,这是在给谢清宴说亲了,就是不知道这个长辈是什么来头,让谢清宴不好一口回绝。今日谢清宴答应好要陪她出来玩的,他要是敢放她鸽子,就等着去夜香局刷马桶吧。
又等了片刻,那边几人还是没有要离开的迹象,辛夷有些不耐烦,摸了摸脸上的面纱,抬步走了过去。
“谢郎,我等你好久了,你干嘛呢?”
辛夷用手扒拉开围着谢清宴的几人,灵活的挤进去挽住谢清宴的手臂,娇声道。
谢清宴低头看见辛夷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哪里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他反手揽住辛夷的腰身抱在怀里,低声道:“遇上了陈郡家中的长辈,交谈了两句。”
陈郡,那就是谢氏祖宅的人,他们现在进洛阳做什么。
那长辈看见谢清宴和一个女子如此亲昵,有些语无伦次道:“清宴,你这是?”
谢清宴:“她是我的未婚妻。”
辛夷转头,扯着谢清宴的衣摆瞪着他,随便说是个红颜知己不就行了吗?
那长辈有些不可置信:“从未听你父母说过你定亲了啊!”
谢清宴按住辛夷乱动的手继续道:“不日就会禀明父母的,叔父,清宴还有事,先告退了。”
说完,谢清宴没再理会那群人,揽着辛夷离开。辛夷偷偷摸摸回头看了一眼,那妙龄女郎眼中含泪,不舍的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简直是我见犹怜。
又一个少女情窦初开的心被碾碎,辛夷咂舌两下,谢清宴这厮与李聿一个德性,都是有一副上好的相貌容易勾得小姑娘春心萌动。
李聿是明着坏,谢清宴是阴着坏,闷骚的很好。面上装着一副风轻云淡不近女色,谁知道他私下里喜好人妻。
辛夷八卦的心思浮现,抬手戳了戳谢清宴的腰问:“你以前是不是还把谁的夫人弄到手了?”
谢清宴听清楚辛夷的话,脸色有一瞬间的崩坏,他实在无法理解辛夷,每次都这么喜欢煞风景。他大手掌住辛夷纤细的颈脖,强迫她抬起头,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隔着一层面纱,却比唇瓣相贴还要刺激,辛夷的唇瓣被他吮的发麻,她忍不住弓着身子往他怀里躲,奈何脖子在他的手上,只能任由他逼近。
谢清宴松开辛夷,见她眼中水光盈盈,唇瓣微张气喘吁吁的模样,身体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哑声道:“我只弄过你。”
“谢清宴。”
第89章 突然来的一声让两人浑身都紧绷起来,辛夷瞬间跟见了猫的老鼠般埋头躲着谢清宴的怀里不肯出来。这声音她无比耳熟,她面纱下的脸红得跟涂了大红胭脂般,死死的拽着的谢清宴的衣襟。
李聿抱着双臂唇角的勾笑慢悠悠的走上前,打量着谢清宴还泛红的唇瓣,出声调侃:“看不出来啊,谢大人这么豪放,光天化日之下在此地做出这等有辱圣贤书的事,不觉羞愧吗?”
谢清宴揽住辛夷,轻轻擦过唇上的水痕,掀起眼皮看了眼李聿和他身侧的颜姝的,冷静道:“李大人还是先把自己管好。”
李聿挑挑眉,当着谢清宴的面堂而皇之的把颜姝抱在怀里,成功换来颜姝一记白眼和一巴掌。李聿丝毫不觉得丢脸,围着谢清宴转悠了一圈,打量他怀里的女子。
辛夷听着两人的交谈,心尖跳得跟是似的,她才不要被李聿发现,要是被发现了,她会被李聿嘲笑一辈子的。
她扯扯谢清宴的衣襟,示意他赶紧把李聿打发了。
辛夷从听见声音后就钻进了谢清宴的怀里,根本没看见李聿身边还跟着颜姝。
颜姝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认出来的辛夷的身影,本想拉着李聿快步离开,却没想李聿见了谢清宴如同财迷见了金银般,非要上来调侃两句。
谢清宴抬手捂住辛夷的脑袋,把她往怀里藏了藏,冷冷的看向李聿:“李大人若是无事还请离开。”
李聿冷笑:“装什么装,咱们一同长大,你就是烧成灰我都认得你。”
辛夷一抖,心中暗恨为什么要答应谢清宴出来玩,又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挑了郊外,结果还是撞见了熟人。
她不管,只要她抵死不认不成。
李聿见辛夷一动不动,抬手要去拉她,却被谢清宴拦住。只见谢清宴那素来淡漠的脸上出现了愠怒,他甩开李聿的手,警告道:”李聿,别太得寸进尺。”
颜姝见状即使出声:“好了好了。”
她拉回李聿,歉意打断对谢清宴笑笑,“谢大人,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有时候难免会打打闹闹,并非故意冒犯。”她看得分明,谢清宴是在李聿伸手要拉辛夷时才动的怒。
谢清宴感受到辛夷的拉扯没有说话,揽着她换了个方向离开。
他们走后,李聿不开心的凑近颜姝,“你拉我做什么,他还能打得过我。”
颜姝:“我是怕你回去被你父亲打死,公然对谢清宴动手,你不怕天下文人口诛笔伐你。”
李聿挑眉:“这么说,你是关心我咯。”
颜姝:“当我没说。”
——辛夷活动一圈感觉身上舒缓了很多,到没让谢清宴把她背上山,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的看看风景,倒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站在山巅,从这个角度俯瞰下去,能把整个洛阳城和南北宫阙尽收眼底。
世间纷纷扰扰的繁杂在此刻全部消失,临近正午,当空的太阳全部从云团里露出,照在人身上一点也觉得热。
辛夷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拍拍身侧的位置示意谢清宴也坐下。
从遇见李聿后,谢清宴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一路都沉默着。
辛夷:“你在想什么?”
谢清宴:“我在想,怎么让你能看见我。”
辛夷不解,“我现在不就能看见你吗?”
谢清宴看了眼辛夷没有说话,他要是不是单纯的看见,他要辛夷心里有他。待他像待颜姝和李聿那样亲近,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现在是很辛夷靠得很近,可谢清宴知道,那只是暂时时,一旦他们之间出现了什么,现在这种平静随后会被打破。
他随时会被辛夷丢下。
辛夷从谢清宴那复杂的一眼里看出了他未尽之言,她垂眸:“你想要的太多了,我给不了。”
谢清宴抿唇追问:“为什么,你能给刘湛,为什么不能给我。”
为什么你能倾尽一切去爱刘湛,为了他连性命都不顾,却不肯怜我半分,多看我一眼?
谢清宴不懂,情爱与他而言是陌生的,他第一次如此喜爱一个人,也第一次发现自己是无比的贪婪。
他不仅仅想要得到辛夷的人,还想要她的心,从前只以为能靠近她,没有半分回报也甘之如饴。
可现在才知道,爱是占有,是无尽的欲望。
辛夷眼中的温情褪去,变得冷漠:“因为和你从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也绝对不会像对刘湛那样待你。”
谢清宴:“我可以走到你的道去。”
辛夷:“那你就先拿你伯父谢祐的头颅做投名状。”
谢清宴的脸色攸的白了,这是自刘湛去世后,两人之间第一次谈及他,将那日德阳殿宫变之事彻底摊开来。
自回来后,谢清宴和辛夷都非常有默契的避开那日的事情没有谈及。
谢清宴忽然有些后悔,不该拉着辛夷提起这话,打破两人之间来之不易的温馨时刻。
可现在,已到了这个境地,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了。
谢清宴艰难道:“我知道我伯父有罪,我会劝他致仕,你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辛夷:“不能,他敢弑帝,我必他杀他。”
谢清宴苍白的解释,不敢去看辛夷的眼睛:“不是他,他没有做过。”
辛夷有些失望,到了这个地步谢清宴还在维护谢祐,明明昨夜他答应过要站在她这边的。才过去多久,他就反悔了,果然,男人在床上的话都不能信,谢清宴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