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可下一秒脸又诚实贴在他胸口。
她感觉这一刻好很幸福。
有交心朋友, 有挚爱的人, 有家人……
等等,她似想起什么,坐起来打开手机消息栏, 皱眉。
看她僵住, 祁闻礼问, “怎么了。”
“好奇怪, 爷爷竟然没回我消息。”
他眼眸暗下去,“可能在忙吧,我昨天听爷爷说想把公司最近的事理一理。”
云影叹气,爷爷向来严谨负责, 很多事确实要自己再过一遍,这段时间待医院肯定堆了不少事。
可惜她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起身披外套到窗口。
看着楼下葱葱郁郁的枫叶林,想起当年她一句喜欢家里就种满枫树的时光,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就像一阵风,把她带来,又匆匆散场。
如果时光能慢些就好了。
看着云影落寞又纤弱的背影,祁闻礼眉头越压越深,思考片刻,起床轻轻把她抱进怀里,然后头放在她头顶。
“影影,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去公司看看,好不好。”
她想了想,自己才离婚,过去肯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明天还有拍摄活动,这是受伤后的首次拍摄,可不能搞砸了,只能无奈叹气,然后不情不愿嘱咐起来。
“好,但记得态度好点,爷爷不喜欢你板着脸,也千万别说会刺激的话,他年纪大了,受不了的。”
“嗯。”
“还有,如果遇到不认可的想法,你回来跟我吵,别找他闹,奶奶已经不在了,我不希望他也出事……”
她说得又细又多,等交代完一堆注意事项,他点头,“知道了。”
听他这样,云影笑了笑,转身捏他脸,“祁总,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以前不是觉得我吵吗。”
祁闻礼盯着她眼睛,两人才亲密完,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今天又是下雨,可她圆溜溜的茶色眸子在夜里格外灵动活泼,薄唇轻扬。
“因为看着你开心,真好。”
混蛋,还会哄人了,她脸上一抹红晕,依进他怀里。
他也顺势抱住她,轻嗅头顶发梢,思绪拉回从前。
那时他并不知道是爱,只觉听见她声音就满脑子是她脸,看见她名字会被打断思考,连见到她拍的杂志广告都想收集。
很长时间都陷在失眠多梦,紧张焦虑里,可偏偏她无辜到什么都没做过,就只能减少接触,不去听,不去看……
“对了,我可能要出差几天。”
“哦。”她蹭他胸口,愈发想赖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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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西街
以咖啡书店出名的街道边。
女人穿着当下最流行灰色长款大衣,纤细脖子系浅蓝羊毛,站在风里,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两侧打光板映衬,对面多个摄影镜头抓拍。
只见她白皙立体的脸戴茶色墨镜,脚踩15cm皮靴,身姿挺拔,每走一步都卓然出众,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几个从车上下来的人远看着她。
“这模特个子好高,长得也漂亮,是混血儿吗。”
“不知道,但那双腿又长又细,身材很匀称,成片肯定很棒。”
“嗯,但怎么越看越眼熟,就像在哪儿见过。”
一人姗姗来迟,整理衣服,“昨天热一的离婚大瓜你们没看?”
几人交流才发现是那位青梅。
“靠,难怪那么漂亮,原来是真千金啊,但刚离婚就出来参加拍摄,就一点不影响吗。”
“影响什么啊,两人以前就是塑料夫妻,关系差得要死,在民政局门口都差点动手,天天闹得鸡犬不宁。”
“……”
而作为当事人,云影听见想骂人,可看见面前的镜头,却只能掐掐自己,保持微笑。
等拍摄完回到车上,闷闷不乐躺进座椅里,抱早就准备好的热水袋,从下雨后气温都跟失控了一样,猛得掉下来,今天虽穿大衣,可在寒风中站几个小时,还是挺冷的。
旁边ella递温水,“复工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啊。”除了前妻和坏青梅这两顶帽子,她接过水。
看这么洒脱,ella有些意外,以前不是承认过两人关系不错,现在离婚,还能好?再看她微蹙的眉,无奈叹息。
“好吧,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该放松就放松,因为立刻要有麻烦了。”
云影放下杯子,“怎么了?”
“之前那个美妆选票你还记得吗?”
她这段时间在休养,根本没心情看。
ella看她表情也猜到了,点开最近的投票截图。看数据后,云影唇角扯了扯,三十多名参赛选手,她竟然在倒数第二,而倒数第一是临时有事放弃了。
耻辱,简直耻辱,她什么时候掉下过前三。
点开下面的评论,最高点赞是她进医院那天,他抱着自己的背影照片,而最低就是离婚那天,说争吵是因为心有不甘,有失大小姐的体面,是把两家的名字放脚下踩。
云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lily,虽然卓先生可以帮忙,但数据太难看,他估计很难推荐出去,要不我们买点水军吧。”
看她一直盯着数据发呆,ella开始建议。
云影眨眼回神,思考一下,当初卓凡支持自己离婚,称是为斩断舆论安心创作,可现在外界声音这么大,他真的还能安心吗,而且三人从头到尾只是口头协议,并没有得到具体协议合同,她总不能就将下半生的职业生涯全寄托在他身上吧。
至于刷数据这事,她觉得有些不耻,也容易翻车,“算了。”
“那你甘心放弃?”
“……”她舍不得,叹气,“就没有其他方式吗?”
ella想了想,仔细打量她一圈,指着数据上涨那天认真分析,“你外形和风格没问题,可人毕竟是情绪动物,你以前被讨厌是因为性格,现在是婚姻,要么改性格,要么在婚姻上扳回来,毕竟大家都爱打脸爽文。”
“……”云影揉了揉眉心,改性格比让她死还难。
至于婚姻,离婚前晚她可亲口说过各走各的,要自己放下尊严去求他根本不可能,而且这事还要跟卓凡商量。
“我考虑一下。”
等ella离开,她放下暖手袋,打开手包看戒指,摸了摸冰冷的戒面,喜欢上是真的,爱是真的,两边都想要也是真的,可如果二选一,她肯定选事业。
投资自己,爱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他要敢做一点对不起自己的事,她转头就把戒指卖了,继续做她的云家大小姐。
看时间,13:00。
快了,他这几天在出差,可每天都雷打不动给她打电话,然后不是让人送礼物来,就是一直问东问西,生怕她在外面冷着热着,连车和热水袋都他让人准备的。
想到昨天在车里信号不好,打开车窗,等待他的电话。
突然一群人经过。
“有一说一,虽然刚才那个塑料青梅性格不怎么样,但姓还挺独特的。”
“确实,我在帝都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个人姓云。”
“啊,巧了,我最近刚见过。”
“真的假的?”
“真的,就在城东那家医院,我昨天给姑姑送东西,听别人叫他云老先生,还说今天要做什么手术,难度挺大的,稍不注意人就可能没有的那种。”
等两人离开,云影眸子滞了滞。
看向包里的手机,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吧,爷爷第三天回复她了,而且祁闻礼不久前还打电话让她安心。
打开手机看发过来的【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当年发生的事。
因为化妆台上出现的减肥药,哪怕同行承认药物是她的,她还是被媒体否定过去的努力,被打上虚假作秀的标签,每天被死抓着不放。
那会儿她正好失去奶奶,双重打击下,才几天整个人瘦了二十斤,不想刚出灵堂又被一群记者围追堵截地质问。
要不是爷爷带保镖赶到,把麦克风砸他们身上,怒骂丧尽天良,又把她带回去严加看管,找心理医生进行疏导,她可能都不在世上了。
那段看不到光又不敢见光的日子,实在太苦了。
所以她反感舆论,厌倦被议论,知道反驳不一样有用,但也更舍不下爷爷。
翻看前面的聊天,心底冒出一层凉意,就像有什么在悄然流逝。
这种事,宁可信有不可信其无。
深呼吸后按下通话键。
.
而在城市另一处。
周围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气氛安静得像一滩死水,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
手术室外,男人安静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两部黑色手机,眉心微压。
那晚,云翊昏迷好几天,抢救醒过来后,失去了往日的磅礴气势,戴着呼吸机,却还是艰难地抬手,用发抖的手指在他手心写【不要告诉她。】